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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下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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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七年四月十七日，清晨六點四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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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尼亞地下基地的「海軍司令部」會議室，位於峽谷北側岩壁內部的深處。這是一間寬敞的圓形會議廳，牆壁覆蓋著吸音木板，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橢圓形橡木會議桌。桌面嵌著一塊長達六公尺、寬三公尺的發光面板——那是一張電子海圖，下方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微型指示燈，可以即時顯示艦隊位置與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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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電子海圖上亮著數百個藍色光點——那是非洲艦隊所有艦艇的即時定位信號。光點集中在三個區域：干尼亞地下基地內部、康斯坦察港外海、以及布爾加斯港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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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桌兩側已經坐滿了海軍軍官。他們身穿灰藍色的常服，領口別著艦隊徽章。每個人的面前都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這是會議室的標準配備，因為在這樣的早晨，沒有人能光靠意志力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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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舍爾納海軍中將坐在橢圓長桌的主位。他沒有穿白色將官服，而是換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海軍雙排扣大衣，衣領豎起，襯托出他稜角分明的下顎線條。他面前的桌面空無一物，連咖啡杯都沒有——他習慣在部署作戰時保持絕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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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邊坐著參謀長埃里希·馮·羅爾准將——一位瘦高、戴著銀框眼鏡的年輕軍官，二十六歲，典型的普魯士貴族後裔，說話時每一個字都像在朗讀條約條文。馮·羅爾面前攤著一本厚重的作戰手冊，裡面夾滿了紅色與藍色的標籤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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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桌的兩側，坐著六位分艦隊司令——萊茵蘭的卡爾·阿德勒、威斯特法倫的弗里德里希·格貝爾、薩克森的威廉·諾伊曼、巴伐利亞的阿爾弗雷德·烏爾里希、符騰堡的恩斯特·齊默爾曼、黑森的康拉德·埃伯施塔特。他們全是二十五歲的準將，各自統率著一支足以滅國的海軍分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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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外圍，是輔助艦隊的四位准將，以及海軍航空兵、潛艇部隊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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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緩緩地掃視了全場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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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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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連咖啡杯與桌面接觸的細微聲響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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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六日，蘇聯陸軍在白俄羅斯方面軍的率領下，對波蘭境內的軸心國軍隊發動了攻勢。」安德烈亞斯的語氣平靜得像在朗讀天氣預報，「左雅·彼得羅娃上將，率領她所謂的『波蘭方面軍』，正在向君特·舍爾納元帥的南方集團軍群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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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在空氣中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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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莫斯科的貝利亞已經下達了海軍作戰指令。根據我們的無線電監聽與情報網確認，蘇聯黑海艦隊正在塞瓦斯托波爾進行緊急戰備整編。艦艇加煤、彈藥裝載、水兵登艦——所有跡象都表明，他們將在四十八小時內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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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站起身，走到電子海圖前。他的手指在面板上劃過，海圖上的黑海區域被放大，塞瓦斯托波爾的位置亮起了一顆紅色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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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庫茲涅佐娃上將，黑海艦隊司令，左雅·彼得羅娃的閨蜜——她現在面臨的壓力是巨大的。貝利亞的命令明確要求黑海艦隊『奪取黑海制海權，確保對軸心國非洲區域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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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向海圖上羅馬尼亞的康斯坦察港：「而她認為，軸心國海軍目前的主力——至少是大部分主力——集中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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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桌上的幾位分艦隊司令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浮現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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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繼續說下去：「根據我們故意釋放的『情報』——經由羅馬尼亞的雙面間諜、被破解的民用無線電通訊、以及幾艘偽裝成中立國商船的偵察船——我們讓蘇聯人相信：非洲艦隊的主力，約一百艘S-50快艇，正集結在康斯坦察，準備對黑海沿岸的蘇聯目標進行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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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第一分艦隊司令阿德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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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你的快艇部隊準備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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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勒準將挺直了背脊：「長官，S-50快艇第一百至第二百號編隊，共一百艘，已經在康斯坦察港外完成集結。所有快艇的十六公分速射炮彈藥滿載，魚雷發射管裝填完畢，『萊茵女兒』飛彈發射架全部待命。燃料艙加滿至百分之九十五，續航距離足以支撐從康斯坦察到塞瓦斯托波爾的往返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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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員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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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勒露出了一個短暫的笑容：「長官，我的小伙子們已經三天沒睡好覺了。他們太興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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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點了點頭：「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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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回身，面對著整張會議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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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戰代號『請君入甕』的具體步驟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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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在海圖上劃了一條從康斯坦察向東北延伸至塞瓦斯托波爾的紅色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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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今天上午九點整，卡爾·阿德勒準將率領一百艘S-50快艇，從康斯坦察港出發。航向設定為直接朝塞瓦斯托波爾前進，航速保持在三十節——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會讓蘇聯人覺得我們是在『逃竄』；太慢會讓他們覺得我們在等什麼。三十節，是一個『偷襲者』的正常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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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編隊的任務只有一個——對塞瓦斯托波爾進行一次『點到為止』的騷擾性攻擊。你們不需要摧毀任何重要目標。只需要發射幾枚『萊茵女兒』飛彈，命中港口邊緣的次要設施——比如倉庫區或棧橋——然後立即掉頭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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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撤離路線，是直接向南，朝伊斯坦堡海峽的方向前進。蘇聯人的雷達會捕捉到你們的航向，他們會認定你們試圖通過海峽逃回愛琴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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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勒迅速在筆記本上畫了幾筆：「長官，我們需要製造多少『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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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安德烈亞斯毫不猶豫地說，「一艘快艇都不准損失。因為你們是誘餌——誘餌一旦被吃掉，獵物就不會上鉤了。你們要用速度甩開任何追擊者，確保每一艘快艇都平安抵達馬摩拉海的集結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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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阿德勒將筆記本合上，「零傷亡，全速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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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轉向參謀長馮·羅爾：「說說蘇聯人會怎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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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羅爾推了推銀框眼鏡，翻開了作戰手冊：「根據我們對維多利亞·庫茲涅佐娃指揮風格的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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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確認每個人都聽清楚了：「處女座。性格特徵：謹慎但有強烈的責任感，細緻入微但有時過度自信於自己的計算，極度討厭『意料之外』的事件。當她獲悉康斯坦察的軸心國快艇部隊偷襲塞瓦斯托波爾時，她的第一反應會是『震驚』與『憤怒』——因為她認為自己已經掌握了軸心國海軍的部署，她不喜歡被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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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她的『責任感』會驅使她做出決定——她不能坐視軸心國海軍在她的轄區內肆意妄為。她會認為這是消滅軸心國海軍機動力量的絕佳機會，尤其在她認為對方『只有一百艘快艇』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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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處女座的決策模式，她的出擊時間不會超過六小時——也就是說，今天下午三點之前，維多利亞會下令黑海艦隊主力出港。她會親自率領艦隊追擊那些快艇，一路追進伊斯坦堡海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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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點了點頭，然後轉向第二分艦隊司令格貝爾：「弗里德里希，你的艦隊目前在什麼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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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貝爾準將立刻回答：「長官，威斯特法倫分艦隊已於今天凌晨三點完成乾尼亞基地的撤離。目前所有艦艇正在克里特島以北約四十海浬的愛琴海水域進行佯動，保持雷達信號靜默，以每小時十節的巡航速度向北緩慢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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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你們的任務是裝作『兩艘巡邏艇編隊』——保持分散隊形，讓蘇聯人的海岸雷達誤判為『小規模巡邏』。當阿德勒的快艇編隊開始向南撤離時，你們要逐漸提速，與他們匯合，然後一起朝伊斯坦堡海峽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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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的目光掃過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分艦隊司令：「你們四個分艦隊——薩克森、巴伐利亞、符騰堡、黑森——現在全部位於馬摩拉海以東的預設伏擊陣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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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准將同時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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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諾伊曼（薩克森分艦隊司令）率先開口：「長官，我們的艦隊已於今日凌晨五點全部就位。目前四支分艦隊在馬摩拉海中央區域呈菱形陣列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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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在電子海圖上點了一下，海圖上四組藍色光點在馬摩拉海中央形成了一個寬闊的菱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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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50級戰列艦與薩爾茲堡級航空母艦位於菱形中央，基爾級重巡洋艦與Z-50驅逐艦分佈在四周形成防護圈。潛艇部隊正在水深超過兩百公尺的海溝區域靜默下潛，等待蘇聯艦隊進入馬摩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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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滿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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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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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面向會議桌左側的區域。那裡坐著海軍航空兵的代表——海因里希·福格爾上將的聯絡官，一位年輕的空軍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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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軍的支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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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官上校立刻起身：「長官，福格爾上將已經確認：空軍第一集團軍的十五個『萊茵女兒』飛彈營與十個V-2飛彈營，已經全部部署在馬摩拉海兩側的海岸陣地上——也就是伊斯坦堡海峽與達達尼爾海峽的兩端。一旦蘇聯艦隊進入海峽，我們的岸基飛彈部隊可以同時從兩側發動飽和攻擊，封鎖海峽的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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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封鎖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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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座海峽的寬度都不超過兩公里。我們的V-2飛彈與『萊茵女兒』飛彈可以做到『無縫覆蓋』——任何試圖通過海峽的艦艇，都會被至少二十枚飛彈同時鎖定。即便蘇聯戰列艦的裝甲再厚，也無法抵擋從天頂垂直落下的V-2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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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笑了。那是獵人見到陷阱已經鋪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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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主位，但沒有坐下。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鷹般掃過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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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我再重複一遍整個作戰的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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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九點——阿德勒的快艇編隊從康斯坦察出發，朝塞瓦斯托波爾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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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一點之前——快艇編隊抵達塞瓦斯托波爾外海，執行騷擾攻擊，隨後立刻向南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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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三點之前——維多利亞·庫茲涅佐娃率領黑海艦隊主力出港，開始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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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傍晚六點之前——黑海艦隊進入伊斯坦堡海峽，開始通過海峽朝馬摩拉海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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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十點之前——黑海艦隊主力進入馬摩拉海中央區域，進入我們的伏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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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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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將手掌重重壓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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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茵蘭、威斯特法倫、薩克森、巴伐利亞、符騰堡、黑森，六支分艦隊同時發動攻擊。空軍的岸基飛彈部隊封鎖伊斯坦堡海峽與達達尼爾海峽。潛艇部隊在海峽出入口待命，獵殺任何試圖突圍的蘇聯艦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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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托馬斯·舍爾納中將將率領哈雷級輕巡洋艦、科塞羅級戰列巡洋艦、S-50快艇與Z-50驅逐艦，從布爾加斯港與康斯坦察港同時出發，切斷黑海艦隊退回塞瓦斯托波爾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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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直起身體，雙手背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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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黑海艦隊將被徹底包圍在馬摩拉海內。他們無法前進——因為海峽已經被封鎖；他們無法後退——因為托馬斯已經堵住了他們的後路；他們無法戰鬥——因為在絕對的艦隊火力與飛彈優勢下，他們的戰列艦只是漂浮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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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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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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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威廉·諾伊曼第一個站了起來。他舉起面前的咖啡杯——那裡面裝的是黑咖啡，但他此刻的動作像是舉著香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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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非洲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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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跟著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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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非洲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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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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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舉起自己的咖啡杯——他終於倒了咖啡，雖然他沒有喝，只是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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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君特。」他說，「當我們在黑海擊沉維多利亞的旗艦時，他正在哈爾科夫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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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薩爾茲堡的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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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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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站在薩爾茲堡級航空母艦「齊柏林伯爵」號的飛行甲板上。艦島的陰影遮住了他半邊身體，陽光從東北方向照射過來，將他的側臉映出一道銳利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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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甲板周圍的海風比地下基地裡的人工氣流要真實得多——帶著鹹味、帶著水氣、帶著真正的海洋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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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柏林伯爵」號已經離開了干尼亞的地下港灣，正在克里特島北方的愛琴海海域緩慢航行。她周圍是整支「安德烈亞斯直屬艦隊」的其他艦艇——四艘H-50級戰列艦、四艘薩爾茲堡級航空母艦、四艘哈雷級輕巡洋艦、兩艘Z-50型驅逐艦、四艘XXXXXV型潛艇，以及兩艘羅斯托克級修理艦與兩艘柯尼斯堡級潛艇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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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艦艇在清晨的陽光下排列成整齊的縱隊，艦體灰白色的鋼鐵表面折射著金黃色的光芒。海鳥從艦島上方掠過，發出尖銳的叫聲——牠們大概從未見過這麼龐大的鋼鐵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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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舉起望遠鏡，望向東北方向。那裡是愛琴海與馬摩拉海之間的通道——達達尼爾海峽的入口。在晨霧的邊緣，隱約可以看到海峽兩側的陸地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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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參謀長馮·羅爾走到他身邊，手中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阿德勒準將的快艇編隊已經從康斯坦察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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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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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預定時間早了十二分鐘。」馮·羅爾將電報遞給安德烈亞斯，「阿德勒說他的小伙子們太興奮了，等不及九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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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接過電報掃了一眼，嘴角微動：「讓他們提前出發也無妨。反正蘇聯人的雷達六點就開機了，早十二分鐘和晚十二分鐘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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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電報折好放進衣袋，再次舉起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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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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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中將已經在前往布爾加斯港的路上。他乘坐的是Fa 223龍式直升機，預計四十分鐘後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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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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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到了布爾加斯之後，不用急著部署艦隊。讓他等一等，等我們的『客人』進了馬摩拉海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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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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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康斯坦察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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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五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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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尼亞康斯坦察港外海，約十五海浬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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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艘S-50快艇在海面上排成一個寬闊的扇形編隊，白色的船殼在晨光中閃爍，每一艘快艇的艦艏都高高翹起，輕微的波浪讓船體上下起伏，如同百匹即將脫韁的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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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阿德勒準將站在編隊最前方的那艘快艇的艦橋上。他穿著深藍色的海軍作戰服，腰間繫著一條白色的武裝帶，肩上掛著一具望遠鏡。海風將他的短髮吹向腦後，但他一動不動地站著，像是一座鑄在艦橋上的銅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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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副官漢斯·弗蘭克少校從無線電台邊走過來，「艦隊全體完成出發前的最終檢查。燃料艙、彈藥艙、引擎艙——全部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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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勒點了點頭：「信號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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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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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巨大的「戰鬥出擊」信號旗從旗艦的桅杆上升起，藍底白字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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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其餘九十九艘快艇的桅杆上也升起了同樣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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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一百面旗幟同時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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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勒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按下艦橋上的擴音器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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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艦隊，戰速前進——三十節。航向：東北偏北，塞瓦斯托波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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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轟鳴聲瞬間升高了一個八度。一百艘快艇的船艉同時翻起白色的浪花，如同巨獸的尾巴拍打著水面。艦隊開始加速，速度從零迅速攀升至十五節、二十五節、三十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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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打在臉上帶著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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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勒站在艦橋上，看著前方的海平線。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不是興奮，而是一種冷靜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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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在康斯坦察的岸上，蘇聯人的間諜一定會看到這一幕。他們會透過望遠鏡、透過雷達、透過任何能用的方式，將「一百艘軸心國快艇出海」的消息傳回塞瓦斯托波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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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數百公里之外，維多利亞·庫茲涅佐娃上將一定會收到這份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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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怎麼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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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心國想偷襲塞瓦斯托波爾？」她可能會對參謀長說，「簡直是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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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會下令：黑海艦隊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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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些蒼蠅全部拍死在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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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勒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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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速前進。」他再次下令，「讓我們去拍打蜂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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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愛琴海的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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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愛琴海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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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茵蘭分艦隊、威斯特法倫分艦隊——兩支分艦隊正在以分散隊形向北緩慢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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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阿德勒的第一分艦隊（萊茵蘭）的陣列由三十二艘艦艇組成：十六艘哈雷級輕巡洋艦分成四個縱隊，每縱隊四艘；十艘科塞羅級戰列巡洋艦分成兩列，作為艦隊的「骨幹」；六艘H-50級戰列艦位於陣列中央，如同移動的鋼鐵島嶼；六艘薩爾茲堡級航空母艦散佈在艦隊外圍，飛行甲板上停滿了摺疊機翼的Me262噴氣戰鬥機；十艘基爾級重巡洋艦與三十三艘Z-50驅逐艦構成最外層的防護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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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這一支分艦隊的規模，就已經超過了蘇聯黑海艦隊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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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的艦隊，有六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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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海軍中將安德烈亞斯直屬艦隊的四艘H-50、四艘薩爾茲堡、四艘哈雷、兩艘Z-50，以及輔助艦隊的龐大補給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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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在艦橋上看著電子海圖上的光點，心中估算著雙方兵力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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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心國非洲艦隊，總噸位數約為蘇聯黑海艦隊的三倍。飛彈數量約為蘇聯艦艇的十倍以上。航空兵數量約為蘇聯艦載機的四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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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差距下，根本不存在「對等戰鬥」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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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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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安德烈亞斯並沒有因此而傲慢。他清楚地知道，戰爭的結果從來不僅僅取決於紙面上的數字。天氣、風向、機械故障、人員失誤、情報誤判——任何一個變數都可能改變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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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做了萬全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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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命令潛艇部隊提前兩天潛入馬摩拉海的海底峽谷，部署聲納陣列與水雷封鎖線。他命令空軍的岸基飛彈部隊與海軍的艦載飛彈部隊進行了三次聯合射擊演習，確保每一枚V-2飛彈的彈著點誤差不超過五十公尺。他命令輔助艦隊的補給艦提前加油，確保所有艦艇都有足夠的續航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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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在作戰會議的最後，要求每一位分艦隊司令確認——如果旗艦被擊沉，誰來接替指揮，備用旗艦是哪一艘，備用艦隊的通訊頻率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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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人能說他準備得不夠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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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馮·羅爾的聲音從通話器裡傳來，「阿德勒的快艇編隊已經駛過康斯坦察以南的雷達監測區。蘇聯人的岸基雷達應該已經捕捉到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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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看了一眼桌上的時鐘：上午九點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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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他說，「那麼現在，我們只需要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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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艦橋的側窗邊，望向窗外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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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艘H-50級戰列艦整齊地排列在他的右側，巨大的五十六公分主炮塔在陽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更遠處，薩爾茲堡級航空母艦的飛行甲板上，機械師正在進行最後的起飛前檢查——一旦進入戰鬥狀態，Me262噴氣機將在十五分鐘內全部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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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吹拂著艦橋外的旗幟。那是軸心國的戰旗——黑底、白色圓圈、紅色的核心圖案——在愛琴海湛藍的天空下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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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伸手摸了摸自己肩章上的徽章。交叉的錨與元帥權杖，在海風中微微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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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他在心底默念著弟弟的名字，「你要快一點。因為我們的客人……很快就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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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布爾加斯的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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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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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加利亞布爾加斯港外海，一座偽裝成「廢棄漁業碼頭」的海軍臨時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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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Focke-Achgelis Fa 223 Drache（龍式）大型運輸直升機從東南方低空飛來，巨大的雙旋翼發出沉悶的「呼呼」聲，掀起了海面上的一片細碎浪花。直升機的機身塗著深灰色的迷彩，機艙側面印著「非洲艦隊·第二作戰群」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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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緩緩降落在碼頭平台上。引擎熄火後，旋翼逐漸減速，發出一陣低沉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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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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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爾納·托馬斯海軍中將跳下直升機，衣領在機翼帶起的風中向後翻飛。他身上穿著與兄長同款的深灰色海軍大衣，但比兄長略瘦一圈，此刻看起來更加精悍。他手中拿著一個深棕色的皮革文件包，裡面裝著布爾加斯與康斯坦察兩港所有艦艇的調度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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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上已經有幾位軍官在等待了。他們穿著灰藍色的海軍常服，帽簷壓得很低，肩章上的階級分別是上校與准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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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最前方的那位准將——馮·施特勞斯，輔助第一分艦隊的司令——上前行禮，「布爾加斯港的艦隊已全部完成戰備整編。哈雷級輕巡洋艦與科塞羅級戰列巡洋艦已按照預定計劃完成主機暖機與彈藥裝載，隨時可以出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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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點了點頭，腳步沒有放慢：「康斯坦察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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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察港的S-50快艇與Z-50驅逐艦已經完成集結。阿德勒準將的快艇編隊剛剛發來電報——他們已經在塞瓦斯托波爾外海完成了騷擾攻擊，正在全速向南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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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的腳步頓了一下：「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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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馮·施特勞斯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阿德勒準將的編隊用『萊茵女兒』飛彈命中了塞瓦斯托波爾港北側的燃料庫區。一枚飛彈引爆了油罐，濃煙升到了數百公尺高。蘇聯人忙著滅火，根本沒來得及出動艦艇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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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轉頭看了馮·施特勞斯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維多利亞的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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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無線電監聽，她正在緊急召集艦隊指揮官開會。預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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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打斷了他：「預計什麼？直接告訴我，她什麼時候會出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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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施特勞斯頓了一秒：「保守估計，下午兩點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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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托馬斯說，「我會讓她提前到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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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快腳步走向碼頭邊的臨時指揮所——那是一棟被偽裝網覆蓋的鋼筋混凝土建築，大門敞開著，裡面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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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給我接通安德烈亞斯中將的旗艦。」托馬斯走進指揮所時說，「告訴他，我已經到了布爾加斯。我需要四小時——不，三個小時——來部署康斯坦察與布爾加斯的封鎖艦隊。請他務必讓維多利亞的艦隊在馬摩拉海裡『多待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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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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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將文件包放在桌上，走到牆上的電子海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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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圖上，一個巨大的藍色箭頭正從塞瓦斯托波爾向西南延伸——那是蘇聯黑海艦隊可能的追擊路線。而兩個更小的藍色箭頭，則從布爾加斯與康斯坦察出發，分別向東北與東南延伸，如同鉗子一般，即將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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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君入甕。」托馬斯低聲重複著兄長給這個作戰取的名字，「請君入甕之後……我們就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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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通信員：「發電報給康斯坦察的Z-50驅逐艦編隊。命令他們在下午三點之前完成出港準備，等候我的下一步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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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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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走到窗邊，望向布爾加斯港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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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停泊著他的艦隊——一百艘哈雷級輕巡洋艦、六十艘科塞羅級戰列巡洋艦、兩百艘XXXXXV型潛艇、五百艘S-50快艇、一百艘Z-50驅逐艦。以及一百八十艘格洛韋級登陸艦，那是為「追擊敵人逃脫艦隊」準備的備用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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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照射在這些艦艇的鋼鐵艦體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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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瓦斯托波爾。」托馬斯輕輕說出這個名字，「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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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馬摩拉海的鋼鐵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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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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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摩拉海中央區域，水深超過兩百公尺的海溝上方，軸心國非洲艦隊的主力已經完成了戰鬥佈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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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幅超越凡人想像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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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寬達六十公里的海域上，數百艘戰艦如同鋼鐵的叢林般整齊排列。居中的是十二艘H-50級戰列艦——萊茵蘭分艦隊與威斯特法倫分艦隊的主力，黑色的艦體在陽光下泛著深沉的藍光。五十六公分的主炮塔高高昂起，炮口指向北方，那裡的伊斯坦堡海峽入口，正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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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50級戰列艦的周圍，是二十艘科塞羅級戰列巡洋艦與二十艘基爾級重巡洋艦。它們構成了一個寬闊的防護圈，戰艦之間的間距恰好保持在五海浬——這是經過精心計算的，既能確保火力覆蓋重疊，又能避免被單一攻擊波同時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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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護圈的外層，是六十六艘Z-50驅逐艦與一百艘S-50快艇。它們像巡邏的獵犬一樣，在艦隊外圍不規則地穿梭，聲納陣列與雷達天線全部開啟，監測著海面下的每一個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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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支鋼鐵艦隊的上空——萬里無雲的藍天之中——薩爾茲堡級航空母艦的艦載機正在進行「不間斷戰鬥空中巡邏」。每兩小時更換一批編隊，每批十二架Me262，覆蓋從海面到八千公尺高度的所有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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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之下，四百艘XXXXXV型潛艇分佈在馬摩拉海東側與西側的海底峽谷中。它們的聲納系統全部開啟，被動監聽著來自北方的每一個螺旋槳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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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站在「波美拉尼亞」號（他的直屬旗艦，另一艘H-50級戰列艦）的艦橋上，通過中央指揮系統的擴音器，向全艦隊發出了簡短的訓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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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我是安德烈亞斯·舍爾納中將。我們已經完成了所有部署。蘇聯黑海艦隊即將進入馬摩拉海。當他們完全進入伏擊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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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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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將看到一場完美的圍殲戰。每一艘蘇聯戰艦，都是我們的目標。每一艘試圖逃脫的敵艦，都將被我們的飛彈與炮火擊沉。今天之後，蘇聯黑海艦隊將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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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擴音器，轉向參謀長馮·羅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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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萊茵蘭與威斯特法倫分艦隊，解除雷達靜默。讓他們知道，我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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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羅爾的眉毛微微一挑：「長官，這樣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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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暴露。」安德烈亞斯說，「讓維多利亞知道，她不是獵人——她是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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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羅爾沉默了片刻，然後敬禮：「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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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向通信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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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再次舉起望遠鏡，望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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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堡海峽的入口在約四十海浬之外。他看不到那狹窄水道中的動靜，但他知道，在那裡，阿德勒的快艇編隊正在向南疾馳，後面跟著一百多艘蘇聯戰艦的鋼鐵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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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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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庫茲涅佐娃。」安德烈亞斯輕聲說，「歡迎來到馬摩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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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望遠鏡，嘴角浮現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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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你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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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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