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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盧甘斯克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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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一九七七年九月十二日，上午六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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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甘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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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清晨帶著一種不同於夏季的涼意。那種涼意像是從烏克蘭大地的黑土中滲透出來的，帶著潮濕的、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氣味，在每一次呼吸時進入鼻腔，留下了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觸感。天空是淺灰色的，東方的地平線處正在泛起一層淺淺的橘紅色，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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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甘斯克城區東郊，一片廣闊的開闊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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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開闊地的面積大約是五平方公里，地勢相對平坦，只有幾處緩慢起伏的丘陵。地面覆蓋著一層稀疏的雜草，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枯黃的色調。開闊地的邊緣是幾排稀疏的白樺樹，那些樹木的葉子已經開始變黃，在微風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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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這片開闊地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改裝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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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從後方運送來的坦克正整齊地排列在開闊地上，形成了一道道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它們的數量之多，從遠處看過去像是一片鋼鐵的森林——那些砲管在晨光中反射出短暫的光芒，那些裝甲板在陽光中呈現出一種暗淡的色調。空氣中瀰漫著柴油、潤滑油和金屬粉末的氣味，在每一次呼吸時進入鼻腔，留下了一種正在被記錄的工業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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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坦克的型號五花八門，從最早期的一號坦克和二號坦克，到三號坦克的早期型號，再到義大利的M13/40和CV-33輕型坦克，甚至是P-26/40重型坦克——那些義大利坦克的圓潤造型在眾多德製坦克中顯得格外醒目。而在它們中間，還混雜著大量的豹式D型和豹式A型，以及四號坦克的早期型號，那些坦克的數量佔了整個編隊的大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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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邁爾二等兵站在其中一輛豹式D型坦克的旁邊，他的手中握著一份改裝清單，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淺灰色的色調。他的制服整潔而筆挺，深灰色的布料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暗淡的光澤，左臂上縫著帝國鷹徽，在陽光中反射出短暫的光芒。他的面孔年輕而堅毅，淺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種在長時間工作後形成的疲憊，但在那些疲憊之下，還有一絲正在被記錄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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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年二十歲，來自漢堡。他的母親在上個月寄來了一條手織的灰色圍巾，他把它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枕頭底下——不是為了用，而是因為那是母親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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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發什麼呆！」弗里茨·貝克爾下士的聲音從坦克的另一側傳來，帶著一種柏林人特有的、對什麼都無所謂的語氣，「——把那個該死的遙控裝置拿過來！我們要在中午之前完成這輛車的改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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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立刻從思緒中回過神來。他轉身走向堆放著改裝零件的區域，那些零件被整齊地排列在木製托盤上，在晨光中反射出金屬特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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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改裝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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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六點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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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改裝工作正在熱火朝天地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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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開闊地被劃分成了數十個改裝區域，每個區域都有一支由工兵和裝甲兵組成的改裝小組在作業。那些小組的人數大約是十到十五人，包括兩到三名經驗豐富的工兵、五到六名裝甲兵、以及幾名負責輔助工作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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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改裝小組的身影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道正在移動的暗色輪廓，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那些腳步在壓實的泥土上發出了持續的、沉悶的聲響，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那些工具的金屬撞擊聲在開闊地的空間中形成了一道持續的、低沉的聲波，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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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所在的小組正在改裝一輛豹式D型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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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坦克的車體呈現出一種深灰色的色調，在晨光中反射出暗淡的光芒。它的砲塔側面還保留著原廠的編號標記，那些白色的數字在陽光中清晰可見。它的主砲是一門七十五毫米口徑的KwK 42戰車砲，砲管的長度約為砲口制退器到砲尾的距離是三點四二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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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下士蹲在坦克的車體後方，他的手中握著一把扳手，正在拆卸一塊裝甲板。他的動作熟練而精確，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在晨光中反射出細小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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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螺栓，」貝克爾低聲咒罵著，他的紅髮在晨光中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鏽死了。這些車都是從哪個該死的倉庫裡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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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抱著一個沉重的金屬箱走了過來，他的步伐因為重量而變得有些吃力。那個金屬箱的尺寸大約是半公尺長、半公尺寬、半公尺高，表面是深綠色的，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暗淡的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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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控裝置，下士先生，」邁爾說，將那個金屬箱放在了坦克旁邊的地面上，「——從後方運來的。還有十個備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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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從坦克底下鑽了出來，他的制服上沾滿了灰塵和油污的混合物。他走到那個金屬箱前，蹲下身，打開了箱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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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中整齊地排列著各種電子元件和線纜。那些元件在晨光中反射出金屬特有的光芒，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數據。最上面是一塊控制面板，上面有幾個按鈕和一個操縱桿，面板的邊緣貼著一張標籤，上面印著一行小字：「歌利亞自爆車遙控裝置——改裝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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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的目光落在那塊控制面板上，他的嘴角浮現出一個滿意的弧度：「——好東西。有了這個，我們就能讓這些鐵棺材自己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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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起來，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工作的士兵們：「——都給我聽好了！今天的任務是把這輛豹式D型改裝成自爆坦克。原理很簡單——把歌利亞自爆車的電纜裝在坦克上，由士兵遠程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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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變得更加響亮，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到時候，皚皚白雪中，蘇聯人未必能發現這些線纜。他們只會看到一輛豹式坦克在向他們進攻，然後他們會開火，擊中它，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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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轟！他們的陣地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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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士兵們發出了一陣低沉的、正在被記錄的笑聲。那是一種帶著疲憊卻仍然保持著某種樂觀的笑聲，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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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的目光落在那輛豹式D型坦克上，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複雜光芒：「——下士先生，這些坦克……我們真的要把它們炸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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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的目光在邁爾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當然要炸掉。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麼要把歌利亞的遙控裝置裝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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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的目光落在那輛坦克上：「——但它們還能用。這些豹式D型雖然是老型號，但它們的裝甲和火力還是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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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沉默了片刻。他的表情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但他的聲音仍然保持著那種柏林人特有的輕鬆語氣：「——邁爾，你聽好了。這些坦克是從後方倉庫裡翻出來的庫存貨。它們的年紀比你都大。與其讓它們在戰場上被蘇聯人的反坦克炮一發打穿，不如讓它們發揮更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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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那輛坦克的裝甲板：「——它們會成為誘餌。會成為陷阱。會讓蘇聯人以為我們山窮水盡了，以為我們只有這些老古董了。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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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浮現出一個狡黠的笑容：「——當他們放鬆警惕的時候，我們的E系列坦克就會從側翼殺出來。到那時候，這些老傢伙就算犧牲得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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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明白了，下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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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歌利亞的電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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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點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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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改裝工作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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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正在和另外兩名士兵一起，將歌利亞自爆車的遙控電纜安裝到坦克的車體內部。那是一項精細而繁瑣的工作，需要在坦克的裝甲板上鑽孔，將電纜從車體內部穿出，然後連接到車體外部的天線裝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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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電纜的直徑大約是兩公分，外層包裹著一層橡膠絕緣材料，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深黑色的色調。它們的長度大約是三百公尺，足夠讓操控人員在安全的距離外遙控坦克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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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跪在坦克的車體後方，他的手中握著一把電鑽，正在小心翼翼地鑽一個孔。那些金屬碎屑在鑽頭的旋轉中飛濺出來，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道短暫的、正在消散的弧線。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的呼吸保持著一種穩定的節奏，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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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的一名工兵——大約三十歲，面孔粗糙，額頭上帶著幾道深深的皺紋——正在檢查那些電纜的連接情況。工兵的手指在電纜的表面輕輕滑過，感受著那橡膠的觸感，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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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一點，年輕人，」工兵說，聲音沙啞而平靜，「——不要急。如果電纜斷了，整輛車就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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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專注在那個正在被鑽出的孔上：「——我知道。我不會著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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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兵的目光落在那些電纜上，他的表情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謹慎：「——這些電纜是從歌利亞自爆車上拆下來的。原本的設計是用來控制一輛小型爆破車的，現在要用來控制一輛四十噸的坦克。雖然原理相同，但負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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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停頓了片刻，然後繼續說：「——我們需要確保所有的連接點都足夠牢固。如果坦克在行進過程中電纜脫落了，它就會變成一個失控的鋼鐵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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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的目光落在那個正在被鑽出的孔上：「——我聽說，這些遙控裝置是保時捷博士設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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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兵的嘴角浮現出一個短暫的、正在被記錄的笑容：「——是的。保時捷博士是個天才。雖然他的設計有時候太過超前了，但這個遙控裝置確實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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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電纜上：「——只要我們安裝得當，這些坦克就能在沒有人駕駛的情況下前進、轉向、甚至開火。雖然只能自動裝彈十次，但十次已經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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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豹式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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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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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坦克的外型正在被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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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所在的改裝小組完成了電纜的安裝後，開始進行外觀改造的工作。那些工作的內容相當繁瑣——需要在坦克的車體和砲塔上安裝額外的裝甲板，改變坦克的輪廓，使其看起來更像軸心軍大部隊之前常用的豹式G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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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下士站在坦克的側面，他的手中握著一份設計圖紙，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淺灰色的色調。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進行改造的士兵們身上，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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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裝甲板再往上移五公分！」他喊道，聲音在開闊地的空間中顯得格外清晰，「——我們要讓它看起來像是一輛豹式G型！不是豹式D型！D型和G型的區別在於車體側面的裝甲傾角和砲塔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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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士兵們正在奮力工作。有人正在將額外的裝甲板焊接到車體側面，那些焊接的火花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道短暫的、正在消散的光芒；有人正在調整砲塔的形狀，那些金屬板在陽光中反射出短暫的光芒；有人正在重新塗裝坦克的顏色，那些油漆在陽光中呈現出一種深灰色的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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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正在和另一名士兵一起，在坦克的砲塔側面噴塗新的編號。那些白色的數字在深灰色的底色上顯得格外醒目，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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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們要把這些坦克偽裝成豹式G型？」邁爾問道，他的目光落在那個正在被噴塗的編號上，「——它們本來就是豹式，只不過是D型和A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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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的士兵——大約二十五歲，面孔瘦削，一頭淺棕色的短髮——放下了手中的噴槍：「——因為蘇聯人知道我們的主力部隊裝備的是豹式G型和豹式J型。如果他們看到大量豹式D型和A型出現在戰場上，他們會以為我們山窮水盡了，以為我們沒有換裝新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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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浮現出一個狡黠的笑容：「——然後他們會放鬆警惕。他們會以為這些坦克是我們的主力。他們會把反坦克火力集中在這些坦克上。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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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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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的目光落在那輛正在被改造的坦克上：「——所以，這些坦克其實是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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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的士兵點了點頭：「——是的。誘餌。但也是武器。就算它們只有十發砲彈，就算它們最終會被引爆，它們也能在爆炸之前殺死一些蘇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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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停頓了片刻，然後繼續說：「——而且，如果蘇聯人繳獲了這些坦克，他們會以為我們的裝甲部隊還在使用這些老型號。他們會低估我們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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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沉默了片刻，然後重新拿起了噴槍：「——聽起來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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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自動裝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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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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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坦克的內部正在被改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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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鑽進了那輛豹式D型坦克的車體內部。內部的空間狹窄而昏暗，只有幾盞應急燈在提供照明，那些燈光在金屬表面上反射出暗淡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柴油、潤滑油和金屬粉末的混合氣味，在每一次呼吸時進入鼻腔，留下了一種正在被記錄的工業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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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體內部已經被清空了大半——那些座椅被拆除了，那些彈藥架被移走了，那些不必要的設備被卸載了。留下的空間被用來安裝新的設備：一套自動裝彈機，和與之配套的彈藥輸送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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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自動裝彈機的體積相當大，佔據了車體內部大約三分之一的空間。它們的結構複雜而精密，由鋼鐵和合金製成，在應急燈的光芒中反射出金屬特有的光澤。那些機械臂和輸送帶的設計帶著保時捷博士特有的風格——既精巧又笨重，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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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長的工兵——大約四十五歲，面孔粗糙，額頭上帶著深深的皺紋——正在檢查那些自動裝彈機的安裝情況。他的手中握著一把螺絲刀，正在調整一個連接點的鬆緊度。他的動作精確而謹慎，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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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時捷博士的新設計，」年長工兵說，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確認的事實，「——自動裝彈機。理論上可以讓坦克在無人駕駛的情況下自動裝填砲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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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的目光落在那套自動裝彈機上，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好奇：「——它真的能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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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長工兵的嘴角浮現出一個短暫的、正在被記錄的笑容：「——能用。但有限制。這些自動裝彈機的設計承重能力有限，最多只能承受豹式七十五毫米砲彈的重量。如果裝填更重的砲彈，機械臂可能會過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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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那套自動裝彈機上：「——而且，每輛坦克只能裝填十發砲彈。十發之後，自動裝彈機就沒有彈藥可以裝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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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複雜光芒：「——十發。聽起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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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長工兵點了點頭：「——確實不多。但十發已經夠用了。這些坦克的最終命運是被引爆，而不是在戰場上持續作戰。十發砲彈足夠它們在自爆之前造成一些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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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停頓了片刻，然後繼續說：「——而且，十發之後，這些坦克就會被遺棄。當蘇聯人靠近檢查的時候，我們就會引爆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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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那套自動裝彈機上，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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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像是個很划算的買賣，」他終於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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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長工兵點了點頭：「——確實划算。這些坦克本來就是庫存貨，與其讓它們在倉庫裡生鏽，不如讓它們在戰場上發揮最後的作用。而且，作戰之後我們還可以回收金屬——只要爆炸沒有把它們徹底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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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那套自動裝彈機上：「——保時捷博士算過帳。他說這筆買賣相當實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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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仿真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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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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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仿真稻草人正在被放置到坦克的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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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稻草人的數量相當驚人——粗略估計，每一輛坦克周圍至少會被放置十到十五個稻草人。它們被放置在坦克的兩側和後方，形成了一道道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像是正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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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稻草人的製作工藝相當精良。它們的骨架由金屬絲和木材製成，外層包裹著一層粗麻布，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淺褐色的色調。它們的面部被精心繪製了五官——雖然那些五官只是簡單的線條和色塊，但在遠處看過去，確實像是一張張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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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身上穿著仿製的德軍制服——深灰色的外套、黑色的皮靴、還有頭盔。那些制服的做工雖然不如真正的軍裝精細，但在一定距離外足以以假亂真。有些稻草人的手中還握著步槍，那些步槍是木製的仿製品，在陽光中呈現出一種淺褐色的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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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站在一輛已經完成改裝的坦克旁邊，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被放置的稻草人身上。他的表情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複雜光芒——既有某種正在被記錄的荒謬感，又有某種正在被記錄的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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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稻草人……做得還真像，」他說，聲音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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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下士走到了他身邊，他的手中握著一根菸，正在吞雲吐霧。他的目光同樣落在那些稻草人身上，但他的表情中帶著一種柏林人特有的、對什麼都無所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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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像。這些是從後方工廠趕製的仿真稻草人，」貝克爾說，吐出了一口煙霧，「——每一具的成本是三十五馬克。比一個真正的士兵便宜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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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稻草人上：「——而且，它們不會餓，不會冷，不會抱怨，不會逃跑。它們只會站在那裡，讓蘇聯人以為我們有大量的步兵在支援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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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的目光落在那個正在被放置的稻草人上：「——但它們不會動。蘇聯人不會發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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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的嘴角浮現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它們不需要動。只要遠遠地看過去，它們就像是一群正在伴隨坦克進攻的步兵。而且，我們會讓一些坦克開火，讓那些稻草人看起來像是在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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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停頓了片刻，然後繼續說：「——等到蘇聯人靠近了，他們就會發現這些稻草人。但那時候已經太晚了——因為那些坦克會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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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稻草人上，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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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馬克一個，」他說，聲音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複雜光芒，「——聽起來確實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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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拍了拍他的肩膀：「——當然划算。這整場行動就是一筆划算的買賣。我們用庫存的老坦克和便宜的稻草人，就能讓蘇聯人浪費大量的反坦克炮彈和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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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些正在工作的改裝小組身上：「——而且，這還只是倒數第二批。我們已經準備了十六萬輛這樣的坦克。這四萬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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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驚訝：「——十六萬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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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點了點頭：「——十六萬輛。足夠讓蘇聯人忙活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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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遙控砲塔與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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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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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坦克的遙控砲塔正在被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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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坐在距離坦克大約兩百公尺外的一個臨時掩體中，他的面前放著一台遙控裝置。那台裝置的外觀與歌利亞自爆車的遙控器相似，但體積更大，按鈕更多。面板上有一個小型顯示屏，正在顯示坦克前方視角的畫面——那是安裝在坦克砲塔頂部的一台小型攝影機傳回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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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遙控裝置的操縱桿上輕輕移動著。隨著他的操作，那輛坦克的砲塔開始緩慢地轉動，主砲的砲口指向了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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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轉十五度，」他低聲說，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停止。上仰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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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坦克的砲塔按照他的指令精確地移動著。那些機械裝置在運轉時發出了輕微的、持續的嗡鳴聲，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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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下士站在掩體的邊緣，他的目光落在那輛正在被遙控的坦克上，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很好。遙控系統工作正常。現在測試開火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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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的手指在遙控裝置上按下了一個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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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坦克的主砲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正在被記錄的轟鳴聲。一枚七十五毫米砲彈從砲口中射出，在空氣中劃過了一道短暫的、正在消散的弧線，然後擊中了大約五百公尺外的一個目標——一輛廢棄的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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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卡車在爆炸中變成了一團火球。那些碎片在陽光中飛濺開來，形成了一道道短暫的、正在消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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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的目光落在那個正在燃燒的目標上，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複雜光芒：「——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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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的嘴角浮現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漂亮。自動裝彈機呢？測試一下裝填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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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按下了另一個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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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內部傳來了機械運轉的聲音——那些自動裝彈機的機械臂開始工作，將一枚新的砲彈從彈藥架上取出，裝入砲膛。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六秒鐘，然後機械的聲音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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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填完畢，」邁爾說，他的目光落在遙控裝置的顯示屏上，「——自動裝彈機工作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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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點了點頭：「——很好。現在測試一下連續射擊。看看能不能在十發之內保持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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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開始連續按下發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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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坦克的主砲開始以大約六秒一發的頻率射擊。那些砲彈在空氣中劃過了一道道短暫的、正在消散的弧線，擊中了遠處的目標區域。那些爆炸聲在開闊地的空間中形成了一道持續的、低沉的聲波，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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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發砲彈射出後，坦克的射擊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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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發完畢，」邁爾說，他的目光落在遙控裝置的顯示屏上，「——自動裝彈機的彈藥已經用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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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點了點頭：「——夠了。十發已經夠用了。現在測試一下遙控引爆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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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的手指在遙控裝置上找到了一個紅色的按鈕。那個按鈕的上面覆蓋著一個透明的保護蓋，像是正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他打開了保護蓋，將手指放在了那個按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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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現在測試嗎，下士先生？」他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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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搖了搖頭：「——不用。那個功能留到實戰再用。現在測試只是浪費一輛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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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那輛坦克上：「——記住，這些坦克的最終命運是被引爆。當它們完成了誘餌的任務，當蘇聯人靠近了它們，當它們的十發砲彈已經用盡——我們就會按下那個紅色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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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停頓了片刻，然後繼續說：「——然後，那些蘇聯人就會知道，他們面對的不僅僅是坦克，還有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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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士兵們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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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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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闊地的邊緣，那些士兵們正在吃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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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的內容相當豐盛——熱騰騰的土豆濃湯、新鮮的黑麥麵包、還有幾片烤豬肉。那些食物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形成了一道正在被記錄的溫暖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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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坐在一個木箱上，他的手中握著一個搪瓷碗，正在喝湯。湯的溫度恰到好處，帶著土豆和蔬菜的香氣，在每一次入口時在舌尖上形成了一種溫暖的觸感。他的身邊坐著貝克爾下士和其他幾名戰友，他們的面前也擺著同樣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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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湯不錯，」貝克爾說，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正在被記錄的滿足，「——比昨天的好。昨天的湯太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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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的一名士兵——大約二十四歲，面孔瘦削——正在撕一塊黑麥麵包：「——聽說後方又送來了一批物資。有新鮮的蔬菜和肉類。還有一批從法國運來的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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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的眉毛微微上揚：「——紅酒？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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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士兵點了點頭：「——真的。我親眼看到的。那些箱子上面印著波爾多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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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的嘴角浮現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好。今天晚上可以好好喝一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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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工作的改裝小組身上，他的表情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複雜光芒：「——下士先生，我一直在想……我們花了這麼多力氣改裝這些坦克，蘇聯人真的會上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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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喝了一口湯，然後放下了碗：「——當然會上當。你想想看，如果你是蘇聯人的指揮官，你在戰場上看到了大量的豹式D型和A型坦克——那些都是老型號——你會有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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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沉默了片刻：「——我會覺得……軸心軍的裝甲部隊沒有換裝新坦克。我會覺得他們的裝備比我們想像的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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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點了點頭：「——沒錯。然後你會放鬆警惕。你會把反坦克火力集中在這些老坦克上。你會以為你面對的是一支裝備落後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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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浮現出一個狡黠的笑容：「——然後，我們的E系列坦克就會從側翼殺出來。到那時候，你的反坦克炮已經在那些老坦克上浪費了大量的彈藥。你的陣地已經暴露了位置。你的士兵們已經疲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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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停頓了片刻，然後繼續說：「——然後，我們就會贏得這場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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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聽起來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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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繼續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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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虛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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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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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改裝工作正在繼續進行，而另一項工作也同時在進行——虛假消息的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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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無線電操作員正在向各個方向發送經過精心編造的訊息。那些訊息的內容經過了反覆推敲，旨在讓蘇聯的情報部門相信軸心軍的空軍缺乏冬季裝備，無法在冬天啟航掩護地面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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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的無線電操作員——大約二十二歲，面孔瘦削，一頭淺棕色的短髮——正坐在一台無線電收發機前，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地移動著，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他的面前放著一份已經擬好的訊息文本，那些文字在陽光中呈現出一種淺灰色的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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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冬季裝備短缺，空軍無法在十一月之後提供有效的空中支援。請求地面部隊自行安排冬季作戰計劃……』」他低聲讀著那些文字，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豹式G型的生產線出現問題，後續批次將延遲交付。前線部隊將繼續使用豹式D型和A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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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站著一名年長的軍官——大約四十歲，面孔嚴肅，額頭上帶著幾道深深的皺紋——正在監督那些訊息的發送。軍官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被發送的訊息上，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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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保所有的訊息都使用了不同的加密方式，」軍官說，聲音低沉而平靜，「——要讓蘇聯人覺得他們截獲了多個來源的情報。不能讓他們發現這些訊息是同一個來源發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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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無線電操作員點了點頭：「——明白。我正在使用三種不同的加密方式交替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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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的目光落在那些訊息上：「——很好。讓蘇聯人自己去拼湊這些情報。讓他們自己得出結論——軸心軍山窮水盡了，軸心軍的裝甲部隊沒有換裝新坦克，軸心軍的空軍無法在冬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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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浮現出一個短暫的、正在被記錄的笑容：「——等到他們相信了這些情報，我們的陷阱就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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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尾聲：鋼鐵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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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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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甘斯克東郊，那片開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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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正在西沉，那些曾經在晨光中忙碌的改裝工作正在逐漸收工。那些坦克的身影在夕陽中形成了一道道溫暖的暗色輪廓，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那些稻草人的身影在夕陽中呈現出一種溫暖的色調，像是正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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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站在那輛他負責改裝的豹式D型坦克旁邊，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排列整齊的坦克上。四萬輛坦克在夕陽中形成了一片鋼鐵的森林，那些砲管在夕陽中反射出溫暖的光芒，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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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中握著一個水壺，正在喝水。水是涼的，帶著金屬容器的味道，在每一次入口時在舌尖上形成了一種短暫的、正在消散的觸感。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複雜光芒——疲憊、滿足、還有某種正在被記錄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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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下士走到了他身邊，他的手中也握著一個水壺。他的目光同樣落在那些坦克上，但他的表情中帶著一種柏林人特有的、對什麼都無所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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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邁爾？」貝克爾說，聲音中帶著一種正在被記錄的輕鬆，「——今天的工作還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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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點了點頭：「——還不錯。我們完成了十二輛坦克的改裝。比預期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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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喝了一口水：「——明天還有更多的坦克會運到。這四萬輛只是倒數第二批。後方還有更多的庫存等著我們去改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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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坦克上：「——十六萬輛。足夠讓蘇聯人忙活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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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坦克上，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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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士先生，」他說，聲音中帶著一種在確認信息時特有的謹慎，「——你覺得……這些坦克真的能騙過蘇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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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的目光在邁爾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他的表情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但他的聲音仍然保持著那種輕鬆的語氣：「——能。一定能。因為蘇聯人想要相信這些情報。他們想要相信我們山窮水盡了。他們想要相信他們有機會贏得這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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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坦克上：「——當一個人想要相信某件事的時候，他就會忽略那些不符合他想法的證據。蘇聯人會忽略那些坦克身上的異常之處。他們會忽略那些稻草人的破綻。他們會忽略那些訊息中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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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浮現出一個狡黠的笑容：「——然後，當他們發現自己錯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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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希望你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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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當然是對的。我可是柏林人。柏林人從來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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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向營地的方向走去：「——走吧，該吃晚飯了。聽說今晚有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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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在夕陽中排列整齊的坦克，然後轉過身，跟上了貝克爾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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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中，那些坦克的身影形成了一道道溫暖的暗色輪廓。那些稻草人的身影在坦克之間靜靜地站立著，像是在進行一次持續的測量。那些電纜在夕陽中幾乎不可見，像是正在被記錄的測量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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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萬輛坦克，四萬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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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在等待著冬天的到來。等待著白雪的覆蓋。等待著蘇聯人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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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那一刻到來的時候，它們會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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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七十八 完】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l935Uy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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