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1abk0mdEc窩瓦河畔的虐戀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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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幕下的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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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一九七七年四月十七日，傍晚六點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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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島以西約三十五海浬，黑海西北部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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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已經完全沉入西方海平線之下，最後一抹暗紅色的餘暉正在天際線上消退。海面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夜霧，能見度從五海浬急劇下降至不足三海浬。四月的黑海在日落後氣溫驟降，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過S-50快艇的甲板，將水兵們的衣領吹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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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艘S-50快艇正在以三十節的巡航速度向北偏東方向航行。它們的艦體在夜色中呈現出深灰色的輪廓，低矮的艦橋、流線型的甲板、以及艦體兩側階梯式排列的十四座Kugelblitz防空砲塔，在黑暗中像是一群蟄伏的海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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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快艇每一艘全長一百四十二公尺，水線寬十四點八公尺，吃水四點五公尺，標準排水量五千兩百噸，滿載排水量六千五百噸。它們的艦體採用輕量化鋁合金上層結構與鋼製船殼的混合設計，在保證強度的同時最大限度地降低了重量。四座雙聯裝十六公分/六十倍徑速射炮分別安裝在艦艏與艦艉，前二後二，炮管在夜色中反射著微弱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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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軸心國非洲艦隊最精銳的快艇突擊編隊，代號「海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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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編隊最前方那艘快艇——舷號S-50-037——艦橋內的中尉埃里希·邁爾，今年二十二歲，來自德國漢堡，十八歲入伍，十九歲通過海軍士官學校考核，二十歲被選入非洲艦隊快艇部隊。他有一頭淺棕色的短髮，顴骨上有一道細長的疤痕——那是去年在愛琴海的一次演習中，一枚近失彈的碎片劃過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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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正雙手撐在艦橋的指揮台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盯著前方那片模糊的海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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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航海士——一位二十歲的下士，名叫海因茨·貝克——盯著雷達屏幕，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緊張，「前方三十海浬處發現大量雷達回波。數量……數量極多，超過兩百個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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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沒有立刻回答。他舉起掛在胸前的望遠鏡，貼到眼前，調節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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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那片海平線出現了一片異常的暗色——那不是雲，不是霧，而是一種更加沉重、更加密集的陰影，像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山脈，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向西北方向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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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的瞳孔急劇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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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上帝……」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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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轉向通話器，按下緊急頻道的發射鍵：「——『海蛇』呼叫『龍巢』！『海蛇』呼叫『龍巢』！前方發現蘇聯大規模艦隊！重複——前方發現蘇聯大規模艦隊！數量超過兩百艘！我部已經暴露！請指示！請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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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線電波穿越夜空的黑暗，直達布爾加斯港的臨時指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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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裡，舍爾納·托馬斯海軍中將站在通信台前，聽著邁爾中尉急促而清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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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三秒鐘——那是決策的時間，也是給自己最後一次確認作戰計劃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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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拿起通話器，聲音平靜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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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蛇』，聽令。作戰目標變更——放棄對塞瓦斯托波爾的騷擾攻擊。立即執行『請君入甕』第二階段——以有限火力引誘敵艦隊追擊。發射魚雷與萊茵女兒飛彈後，施放煙幕並全速撤向伊斯坦堡海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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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補充道：「重複——你們的任務是引誘，不是決戰。務必保留足夠的航速優勢。每一艘快艇都必須活著回到集結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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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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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放下通話器，轉身面向艦橋內的全體人員。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航海士貝克、武器官舒爾茨、舵手維特、以及站在艦橋角落的兩名通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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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嗎？」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冷靜的穿透力，「我們不打塞瓦斯托波爾了。我們要打的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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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東北方那片鋼鐵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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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艦隊注意——」他按下艦內廣播的開關，聲音瞬間傳遍整艘快艇的各個艙室和甲板，「我是艦長邁爾中尉。前方發現敵軍大規模艦隊，我部奉命轉入引誘作戰。全艦進入戰鬥狀態，魚雷發射管準備，萊茵女兒發射架解鎖。今晚我們要打一場夜戰——讓那些蘇聯人嘗嘗我們魚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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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橋內響起一陣短暫的歡呼聲——那是年輕水兵們在緊張中釋放壓力的本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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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聲從艦橋擴散到整艘快艇的每一個角落。紅色的戰鬥燈光取代了白色的照明燈，所有水兵衝向各自的崗位。炮手爬上十六公分速射炮的操作位，裝填手打開彈藥箱，將一枚枚重達五十公斤的炮彈推進炮膛；魚雷操作手打開發射管的保險裝置，確認魚雷的引信已經解鎖；飛彈操作手在艦尾的萊茵女兒發射架上進行最後的瞄準數據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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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一百艘S-50快艇同時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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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從巡航的縱隊迅速轉為戰鬥的楔形陣列——最前方是四艘「先鋒艇」，搭載著額外的雷達設備與指揮通訊系統，負責偵察與引導。後方是九十六艘「攻擊艇」，分成三個波次，每波三十二艘。每一艘快艇之間的間距保持在一百五十公尺左右——這是夜間高速機動時的安全距離，既能避免相互碰撞，又能確保魚雷齊射時的火力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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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透過望遠鏡再次看向前方。那片鋼鐵的陰影已經變得更加清晰——他可以看到最外圍的驅逐艦輪廓，細長而銳利，像是海面上的匕首。再往後，是更加龐大的巡洋艦與戰列艦，它們的高聳艦島在夜色中如同城堡的塔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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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邁爾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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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海浬。」貝克回答，「敵艦隊航向西北，航速約二十節。外圍是驅逐艦編隊，初步判斷為前鋒級與七U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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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定外圍驅逐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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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鎖定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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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按下發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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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次——魚雷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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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落在發射按鈕上，用力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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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舯兩側的魚雷發射管同時噴出白色的氣泡與推進火焰。四座四聯裝五百三十三公釐魚雷發射管——每座重達十二噸——在液壓系統的驅動下向外旋轉約三十度，然後將魚雷依次推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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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枚魚雷長七點二公尺，直徑五百三十三公釐，重達兩千一百公斤，裝載著三百二十公斤的高爆炸藥。它們的動力系統採用過氧化氫燃料與渦輪泵推進，航速可達四十五節，有效射程超過三十海浬。魚雷的尾部拖著一道細長的白色尾跡——那是在海面下劇烈攪動氣泡所形成的痕跡，在黑暗中如同磷光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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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50-037發射了全部十六枚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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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隨其後，第一波次的三十二艘快艇同時發射——超過五百枚魚雷同時滑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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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下，數百道白色的尾跡如同深海中的幽靈箭矢，以四十五節的高速朝二十五海浬外的蘇聯艦隊外圍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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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魚雷入水的同時，第二波次快艇的艦尾開始升起萊茵女兒飛彈的發射架。每一艘快艇的艦尾直升機甲板位置——實際上從未搭載過直升機——安裝著兩座四聯裝發射架，共八枚飛彈。這些飛彈長四點二公尺，直徑兩百八十五公釐，重約六百五十公斤，戰鬥部裝載著一百二十公斤的高爆破片彈頭。它們的推進系統採用固體燃料火箭引擎，最高速度可達兩倍音速，有效射程約三十五海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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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茵女兒——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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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再次按下發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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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枚飛彈同時點火，橘紅色的尾焰劃破夜空，在黑色天幕上留下了八道明亮的光痕。它們以超過兩倍音速的速度朝蘇聯艦隊的核心區域飛去，每一個光點都帶著死神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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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第二波次的三十二艘快艇全部發射——超過兩百五十枚萊茵女兒飛彈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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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頓時亮起了一片橘紅色的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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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艦隊——施放煙幕！全速轉向——朝東南方向撤離！」邁爾的吼聲在艦橋內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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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艉的煙幕發射器啟動了。每一艘快艇的艦艉都噴出大量的灰色煙霧罐，在短短十秒鐘內，整支編隊後方形成了一面寬達五公里、高達數十公尺的厚重煙幕之牆。灰色的煙霧在海風的吹拂下迅速擴散，將快艇編隊的身影完全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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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50快艇開始全速轉向。引擎轉速從巡航狀態的百分之七十驟升至百分之一百一十，渦輪增壓器發出尖銳的嘯叫聲，船艉翻起巨大的白色浪花。速度指針從三十五節攀升至三十八節、四十節、四十二節——那是這型快艇的極限航速，也是整個軸心國艦隊中任何軍艦都無法比擬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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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艘快艇在煙幕的掩護下，如同幽靈般朝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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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後，那片鋼鐵的陰影中，五百多枚魚雷正在以四十五節的速度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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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的第一聲巨響，即將撕裂黑海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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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黑暗中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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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五十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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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黑海艦隊，外圍警戒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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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鋒級驅逐艦「勇猛」號——編號П-213——正在以二十節的速度在黑海的海面上巡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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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橋內的氣氛平靜得近乎沉悶。值班水兵們在昏暗的紅色燈光下各自做著自己的事。一名中士正在用一塊破布擦拭已經很乾淨的望遠鏡鏡片，兩名下士蹲在角落裡小聲聊著家鄉的事情，還有幾名水兵靠在艙壁上打瞌睡——他們已經連續值班了六個小時，疲憊是不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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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橋右舷瞭望台的位置，站著一位年輕的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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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伊萬·伊萬諾維奇·科瓦連科，二十歲，來自敖德薩郊區一個名叫「貝爾霍羅德卡」的小漁村。他的父母種番茄和辣椒，夏天在市場上賣自家醃製的鹹魚。他入伍兩年，這是第一次隨艦出海執行實戰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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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吹在他的臉上，帶著鹹味與濕氣。他穿著厚重的深藍色海軍大衣，衣領豎起來擋住寒風，帽簷壓得很低。他的手中握著一副望遠鏡——那是一副老舊的、光學鏡片已經有些磨損的蘇制雙筒望遠鏡，焦點調節環有些鬆動，需要時不時地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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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瓦連科的目光掃過前方的海面。在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無盡的黑暗與偶爾在月光下閃爍的波光。海浪拍打著艦舷，發出低沉而有節奏的嘩嘩聲，如同某種巨大的生物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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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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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萬，精神點。」身後傳來瞭望班長的聲音——一位三十多歲的老士官，姓謝爾蓋，有一把濃密的灰色鬍子，「這種時候最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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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瓦連科連忙挺直了背脊：「是，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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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舉起望遠鏡，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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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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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艦艏左前方大約三海浬的海面上，出現了一道細長的白色線條。它在黑暗的水面上蜿蜒前進，如同有人在水面下拖著一根發光的細線。科瓦連科皺了皺眉，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疲勞產生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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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緊接著，第二道白線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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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海面上突然出現了數十道、上百道白色的尾跡，它們從東南方向筆直地延伸過來，如同死神的箭矢，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朝「勇猛」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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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瓦連科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在零點幾秒的時間內意識到了那些白線意味著什麼——那是魚雷，數十枚甚至數百枚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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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發出了一聲撕裂般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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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雷！魚雷來襲！左舷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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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聲瞬間響徹全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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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橋內的燈光從昏暗的紅色切換為更加刺眼的鮮紅色——那是最高警報級別的信號。所有水兵從各自的崗位上彈了起來，衝向戰鬥位置。正在打瞌睡的水兵被突然響起的警報聲驚醒，踉蹌著抓住身邊的固定物穩住身體。艦長衝進艦橋，一把推開舵手，自己握住了舵輪，用力向左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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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滿舵！全速前進！左滿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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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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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雷的速度太快了——四十五節，意味著每小時八十三公里的前進速度。從三海浬外到撞擊船體，只需要不到四分鐘。而當瞭望兵發現魚雷時，距離已經只剩不到兩海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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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五百三十三公釐魚雷撞上了「勇猛」號的艦舯左舷，位置大約在吃水線下方兩公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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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擊的瞬間，科瓦連科感覺整艘戰艦像是被一頭巨獸從側面咬住。他聽到了一聲巨大而沉悶的金屬撕裂聲——那是鋼板被魚雷戰鬥部炸開的聲音，厚達三十公釐的船殼鋼板像是紙張一樣被撕碎。魚雷的戰鬥部引信在撞擊後百分之三秒內觸發，三百二十公斤的高爆炸藥被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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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能量從船體內部向外釋放，橘紅色的火焰從裂口中噴湧而出，將左舷的鋼板向外推開了一個直徑超過五公尺的破洞。破洞周圍的鋼板邊緣向內捲曲，如同被巨獸的牙齒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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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開始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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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艦體內部，爆炸波及了左舷的一間水兵住艙。那時正好是換班前的休息時間，艙內有六名水兵正在自己的鋪位上休息。爆炸震碎了艙壁，高溫火焰與衝擊波同時灌入，將他們從鋪位上掀翻在地。其中兩人的衣服被點燃了，他們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在地板上翻滾試圖撲滅火焰。其餘四人被飛濺的金屬碎片擊中——一人被一塊巴掌大的鋼片削去了半邊臉，當場就沒了聲息；另一人的大腿被炸裂，動脈斷裂，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染紅了整個艙室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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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鍋爐艙內，情況更加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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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猛」號的鍋爐艙位於艦舯偏後的位置，距離魚雷命中點僅有不到六公尺。爆炸震動導致兩座主鍋爐的蒸汽管線斷裂，高達攝氏三百多度的過熱蒸汽從裂口中噴出，將整個鍋爐艙變成了一座地獄。一名正在值班的機械師——年輕的尼古拉·彼得羅夫——被蒸汽直接噴在臉上，瞬間失去了視力。他發出尖銳的慘叫聲，雙手胡亂地在空氣中揮舞，然後被第二波高溫蒸汽吞沒。另一名機械師試圖關閉主蒸汽閥門，但閥門手柄在爆炸中已經變形，他的手被滾燙的金屬燙傷，皮肉粘在閥門上，他不得不強忍著撕心裂肺的疼痛用衣服包裹住手再去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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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體開始向左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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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傾斜系統！啟動左舷注水！」艦長的聲音從艦橋傳來，帶著一種近乎嘶啞的緊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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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管隊員們從各自的崗位衝向被擊中的區域。他們拖著消防水管，試圖撲滅正在蔓延的火焰，但海水正在以每秒數百公升的速度湧入破洞，水位上升的速度遠超他們的排水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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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需要堵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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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漏板卡住了！船體變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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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湧入主配電艙！應急發電機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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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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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同一片海域，不止「勇猛」號一艘驅逐艦遭遇了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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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艘前鋒級驅逐艦幾乎同時被多枚魚雷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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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決」號——編號П-207——位於「勇猛」號右舷約八百公尺處。它被兩枚魚雷同時命中艦舯，第一枚魚雷炸毀了主鍋爐艙，第二枚魚雷緊接著命中了同一位置，將船體的龍骨炸斷。船體在數秒鐘內從中部斷裂，艦艏與艦艉各自朝不同方向傾斜。海水迅速湧入兩段船體，將它們先後吞沒。水面上只剩下油污、碎木、斷裂的鋼板，以及數十名在水中掙扎的水兵。他們在攝氏六度的海水裡呼喊求救，但聲音在引擎的轟鳴與爆炸的巨響中被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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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號——列寧格勒級驅逐領艦——被三枚魚雷擊中。第一枚魚雷炸毀了它的後部動力艙，導致兩具螺旋槳中的一具失靈；第二枚魚雷擊中了後部彈藥庫，引發了一場劇烈的連鎖爆炸，將艦艉幾乎從艦體上整個撕下；第三枚魚雷命中艦舯，炸開了主配電艙。「閃電」號失去了所有機動能力，在海上靜止旋轉，如同一座漂浮的火炬——火焰從艦體多處裂口竄出，將周圍數百公尺的海面都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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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號本身——憤怒級驅逐艦——被兩枚魚雷命中艦艏和艦舯。艦艏在爆炸中被削去了大約十五公尺，海水從破口湧入，船頭迅速下沉。艦舯的爆炸炸毀了主鍋爐，導致船體失去動力。「憤怒」號開始緩慢下沉，船體傾斜角度逐漸增大，水兵們正在拼命放下救生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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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外圍的混亂中，兩艘Project 1058航空戰列艦也受到了魚雷的波及。雖然它們沒有被直接命中，但魚雷在艦隊外圍引爆時產生的水下衝擊波對船殼造成了損傷，導致輕微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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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艦隊的外圍陣線在短短五分鐘內陷入了一場地獄般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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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燃燒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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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零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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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雷襲擊過後五分鐘，萊茵女兒飛彈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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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蘇聯水兵們看到了它們的到來——數百道橘紅色的尾焰從東南方的夜空中劃過，如同墜落的流星群。它們的速度極快，超過兩倍音速，以至於防空炮手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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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彈！導彈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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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所有防空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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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火！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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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驅逐艦與巡洋艦上的防空炮塔開始射擊，一百三十公厘高平兩用炮、三十七公厘機關炮、十二點七公厘機槍——數百門火砲同時開火，在夜空中織起了一片紅色的火網。但火網的密度遠遠不夠，萊茵女兒飛彈以超過音速的速度穿過火網，只有極少數被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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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萊茵女兒飛彈命中了一艘二十四型戰列艦的側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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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基輔」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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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彈的戰鬥部裝載著一百二十公斤的高爆穿甲彈頭，在接觸到裝甲帶的瞬間引爆。爆炸產生的超壓與高溫火焰在鋼鐵表面上炸開了一個直徑約三公尺的裂口，雖然沒有完全穿透主裝甲帶，但爆炸產生的金屬射流還是沿著鋼板的紋理濺射進入了內部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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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基輔」號內部，爆炸影響了一間儲存輔助彈藥的艙室。那裡存放著一批一百三十公厘防空炮的彈藥，雖然不是主炮彈藥庫，但爆炸仍然引爆了其中一部分，產生了一連串小規模的二次爆炸。火焰從裂口竄入，點燃了木製彈藥箱與潤滑油儲存罐，濃煙迅速在通道中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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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管隊員們衝進了被火焰吞噬的區域。他們拖著消防水管，戴著防毒面具，試圖在濃煙中找到火源。但通道中能見度極低，溫度高得令人窒息。一名隊員在拐角處被坍塌的艙壁壓住了腿，他發出慘叫，同伴們試圖將他拉出來，但艙壁太重了，必須動用液壓千斤頂才能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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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枚萊茵女兒飛彈命中了一艘Project 72型航空母艦——「紅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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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彈穿透了飛行甲板，在機庫內部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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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旗」號的機庫內停放了十二架雅克-38垂直起降戰鬥機。它們剛剛完成例行檢修，尚未加滿燃油，但引擎艙內仍殘留著少量的航空煤油。飛彈的爆炸點燃了這些殘留燃油，瞬間形成了一片灼熱的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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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從飛機的引擎艙蔓延到機翼油箱，引發了一場更加猛烈的二次爆炸。一架雅克-38的油箱被引爆，燃燒的航空煤油四處飛濺，點燃了鄰近的三架飛機。火勢在短短二十秒內擴大了數倍，濃煙從飛行甲板的裂口中冒出，直衝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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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庫內的消防系統自動啟動。水霧從天花板上的噴頭噴灑而下，試圖控制火勢，但面對航空煤油燃燒所產生的高溫，水霧的作用微乎其微。火焰甚至將水蒸發成了高溫蒸汽，進一步加劇了機庫內部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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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機庫內工作的機械師們陷入了絕望。他們試圖撤離，但火勢蔓延得太快，兩道出口中的一道已經被火焰封鎖。大約二十名機械師被困在機庫的後部區域，他們用濕布捂住口鼻，試圖在濃煙中找到出路。其中幾人冒險衝過火焰封鎖的通道，但他們的衣服被點燃了，在甲板上翻滾著試圖撲滅火焰，場面令人不忍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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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持續蔓延。雖然最終被控制在機庫後部區域，沒有波及到燃料庫與彈藥庫，但「紅旗」號的航空作戰能力已經暫時癱瘓——至少需要兩天時間才能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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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茵女兒飛彈的襲擊持續了將近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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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道橘紅色的尾焰消失在夜空中時，蘇聯艦隊已經承受了沉重的打擊。外圍的驅逐艦編隊如同被猛獸撕咬過的羊群，混亂不堪。三艘驅逐艦已經沉沒或正在下沉，六艘嚴重受損，更多的艦艇被近失彈的爆炸波及，船殼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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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旗艦「十月革命」號的艦橋上，維多利亞·庫茲涅佐娃上將的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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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撐在指揮台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看著窗外那片燃燒的海域——橘紅色的火光在夜空中跳動，海面上漂浮著油污與碎片，幾艘受損的驅逐艦正在緩慢地傾斜。受損艦隻上的水兵們正在拼命進行損管作業，火光映照在他們焦慮而疲憊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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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長傑尼索夫走過來，低聲報告：「同志，初步統計——外圍警戒線損失慘重。『勇猛』號、『堅決』號已確認沉沒。『閃電』號正在下沉，『憤怒』號重創，失去動力。另有六艘前鋒級驅逐艦不同程度受損。『紅旗』號航空母艦機庫火災，『基輔』號戰列艦側舷破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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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閉上了眼睛，沉默了大約五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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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重新睜開眼睛時，眼中的所有情緒都被壓制了下去，轉為一種冰冷的、近乎凝固的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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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艦現在何處？」她問，聲音平靜得讓人感到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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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向東南方向逃竄。」傑尼索夫指向雷達屏幕，「他們施放了煙幕，正在以超過四十節的速度朝伊斯坦堡海峽方向移動。我方的驅逐艦正在追擊，但他們的航速太快，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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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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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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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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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以為這樣就能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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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按下擴音器的開關，她的聲音瞬間傳遍了「十月革命」號的每一個艙室，也通過無線電波傳向了艦隊中的每一艘艦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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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艦隊聽令——所有戰艦調整航向，全速追擊！目標：東南方向，伊斯坦堡海峽入口！全艦隊——二十二節、二十五節、三十節！能開多快開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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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帶著壓抑的怒火與鋼鐵般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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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把那些老鼠全部碾碎！為沉沒的戰友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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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革命」號的艦橋內響起一陣短暫而激昂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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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海水在數百艘戰艦的推進下翻起更大的浪花。引擎的轟鳴聲從低沉的轟隆轉為尖銳的呼嘯，渦輪增壓器全速運轉，蒸汽壓力攀升至極限。鋼鐵的洪流在夜色的掩護下改變航向，朝著東南方向——朝著伊斯坦堡海峽的入口——洶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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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站在艦橋上，雙手撐在指揮台的桌面上，目光緊盯著前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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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正在朝陷阱的深處高速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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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快艇的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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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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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心國S-50快艇編隊已經駛出了約十五海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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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幕早已在風中消散，但快艇編隊的速度仍然維持在四十二節的極限狀態。海面在快艇的推進下翻起巨大的白色浪花，船體在高速航行中輕微顛簸，每一次海浪的撞擊都會讓船身劇烈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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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中尉站在艦橋上，手中握著望遠鏡，望著後方那片逐漸遠離的燃燒海域。橘紅色的火光仍然在天際線上跳動，如同黑海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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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航海士貝克的聲音從雷達屏幕那邊傳來，「蘇聯艦隊正在改變航向——他們放棄了前往康斯坦察的方向，正在朝我們追來。速度約三十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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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的嘴角浮現出一個短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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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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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無線電操作員：「向『龍巢』發報——『海蛇』報告，敵艦隊已開始追擊。確認多艘敵艦受損，至少兩艘驅逐艦確認擊沉。我部正按預定路線撤離，預計兩小時後抵達馬摩拉海集結區。敵艦追擊速度約三十節，預計一小時後進入伊斯坦堡海峽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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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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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放下望遠鏡，轉身面對艦橋內的全體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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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傷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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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官舒爾茨——一位二十四歲的壯漢——立刻回答：「四艘快艇輕微受損。主要是煙幕發射器被近失彈震壞了，還有兩艘快艇的艦尾萊茵女兒發射架被炮彈碎片擊中，但沒有影響航行能力。人員傷亡：三人輕傷，無人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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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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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表現得很好。」他說，「今晚的工作完成了。現在我們只需要跑——跑得比他們快，跑回我們的伏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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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橋內的氣氛稍微鬆懈了一些。幾名水兵互相交換了眼神，有人低聲笑了出來——那是緊張被釋放後的本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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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邁爾知道，真正的戰鬥還沒有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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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東南方向，那裡是伊斯坦堡海峽的入口。在海峽的後方，馬摩拉海的深處，安德烈亞斯·舍爾納中將的六支分艦隊正在靜默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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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艘戰列艦、航空母艦、巡洋艦與驅逐艦，正在黑色的海面上排列成完美的伏擊陣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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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邁爾低聲自語，「我們快要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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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鋼鐵洪流的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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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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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艦隊正在以三十節的高速朝東南方向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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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整支艦隊的極限速度——二十四型戰列艦與Project 72航空母艦的設計航速上限就是三十節，超過這個速度，引擎會過熱，船體會承受過大的應力。但維多利亞已經不顧這些了。她需要追上去，把那群膽敢偷襲黑海艦隊的老鼠全部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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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革命」號的艦橋內，氣氛緊繃到了極點。所有值班人員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沒有人說話，只有儀表盤的滴答聲與無線電通信的沙沙聲在空氣中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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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站在指揮台後方，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緊盯著前方的黑暗。在那裡，軸心國的快艇編隊正在以四十二節的速度逃竄——她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但雷達屏幕上那些快速移動的光點清晰地標示著他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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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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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三十五海浬。」傑尼索夫回答，「敵艦隊航速約四十節以上，我們正在被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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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航空母艦分艦隊的攻擊機升空。」維多利亞下令，「用炸彈拖延他們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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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傑尼索夫頓了頓，「夜間攻擊機的命中率很低。而且我們的戰鬥機沒有配備夜間雷達導引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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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升空。」維多利亞打斷了他，「就算命中率只有百分之五，也比什麼都不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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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尼索夫沉默了半秒，然後敬禮：「是，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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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線電波傳向艦隊後方的航空母艦分艦隊。幾分鐘後，「十月革命」號的瞭望兵看到後方的航空母艦飛行甲板上亮起了起飛指示燈——幾架雅克-38戰鬥機正在進行夜間彈射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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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已經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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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50快艇的速度優勢是絕對的。四十二節對三十節，意味著每小時快二十二公里。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軸心國快艇編隊與蘇聯艦隊之間的距離將進一步拉大，直到它們消失在蘇聯艦隊雷達的探測範圍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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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看著雷達屏幕上那些逐漸遠去的光點，牙齒咬緊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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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她的艦隊擁有超過軸心國快艇編隊數十倍的噸位、數百倍的火力——但那些快艇太快了，快到她無法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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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驅逐艦分艦隊——」她再次開口，「放棄追擊目標，轉為護航編隊。保護戰列艦與航空母艦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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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放棄追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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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維多利亞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平靜，「我們追不上了。繼續追擊只會讓艦隊分散，給敵人的潛艇製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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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尼索夫鬆了一口氣：「是，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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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維多利亞的目光轉向海圖上伊斯坦堡海峽的位置，「我們要去那裡。他們逃進了海峽，我們就跟著進去。只要封鎖住海峽的入口，他們就無路可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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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同志，海峽的寬度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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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維多利亞打斷了他，「正因為海峽窄，他們才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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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海圖上伊斯坦堡海峽的最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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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全艦隊——航向不變。進入伊斯坦堡海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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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尾聲：引誘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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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五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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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50快艇編隊已經駛過了伊斯坦堡海峽的入口，正在朝馬摩拉海深處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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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峽兩側的陸地輪廓在夜色中模糊不清，偶爾可以看到岸上的燈光——那是土耳其的村莊與城鎮，雖然軸心國目前控制了這些區域，但岸上的居民並不知道海面上正在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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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中尉站在艦橋的側窗邊，望著窗外漸漸變窄的海峽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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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身後約三海浬處，伊斯坦堡海峽的入口仍然空無一人。但雷達屏幕上顯示，蘇聯艦隊正在以三十節的速度接近，預計在四十到五十分鐘後將進入海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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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貝克說，「蘇聯艦隊還在追擊。他們沒有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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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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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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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通話器，按下與「龍巢」的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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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蛇』呼叫『龍巢』。引誘任務完成。敵艦隊已進入伊斯坦堡海峽入口方向，預計四十分鐘後完全進入海峽。我部正在馬摩拉海東側集結區待命，準備參與後續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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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器那邊傳來托馬斯的聲音，帶著一種冷靜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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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你們做得很好。現在轉入預備隊位置，等待下一步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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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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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放下通話器，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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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望向後方那片仍然燃燒著的天際線——那是他們留下的戰場，是他們今晚打下的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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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艘快艇輕微受損，三人輕傷，無一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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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蘇聯黑海艦隊損失了兩艘驅逐艦、一艘列寧格勒級驅逐領艦被擊沉，一艘憤怒級被重創，六艘前鋒級嚴重受損，一艘航空母艦機庫起火，一艘戰列艦側舷破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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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夜戰的打擊並不致命，但足以讓維多利亞憤怒到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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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憤怒，會讓她更加堅定地追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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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完全落入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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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庫茲涅佐娃。」邁爾輕聲說，「你不該追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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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看向前方。馬摩拉海黑色的水面在月光下泛著微光，而在這片平靜的海面之下，安德烈亞斯的六支分艦隊正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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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物已經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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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該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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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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