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瓦河畔的虐戀II——塞瓦斯托波爾之役·黑海艦隊的覆滅——哈爾科夫包圍戰——巨蟹座的元帥 - 正傳一：海軍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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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瓦河畔的虐戀II：塞瓦斯托波爾之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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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4月16日／德屬希臘／軸心國干尼亞基地（地下約5000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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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干尼亞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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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地中海陽光炙熱而慷慨，將克里特島西北角的干尼亞港鍍上一層流動的金色。舊城區的威尼斯式建築沿著狹窄的鵝卵石街道排列，米黃色的石牆在正午日照下微微發燙，攀爬其上的九重葛盛放著濃郁的紫紅色，花瓣在微風中顫動如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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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廣場上人聲鼎沸。漁民剛從港口歸來，成筐的紅鯔魚與海鱸還帶著鹹腥的海水氣味。香料攤上，藏紅花、肉桂與小茴香的氣味交織成溫暖的東方迷霧。橄欖油商販用銅壺將油倒入顧客的陶罐，油柱在陽光下呈現出琥珀色的剔透。麵包鋪前，剛出爐的羊乳酪麵包散發著焦脆麥香，吸引著長長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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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亞麻襯衫的本地人與穿著筆挺夏季制服的軸心國官兵交錯而行。這裡是軸心國在地中海南翼的重要後方基地，戰爭的陰影並沒有抹去這座港市的生活氣息——或者說，對於軸心國的官兵而言，這裡的生活比家鄉還要愜意。商店櫥窗裡擺放著義大利進口的皮鞋與法國香水，咖啡館的露天座位坐滿了休假的軍官，桌上擺著冰鎮的烏佐酒與檸檬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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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和平的表象底下，是一座活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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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就在他們腳下五千公尺深處，一支足以改寫世界海權格局的艦隊正蟄伏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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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通往深淵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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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海大道盡頭的懸崖邊，有一座不起眼的白色燈塔。燈塔管理員是一位戴著眼罩的老兵，左手只剩下三根手指。他看了一眼來者出示的證件，點了點頭，轉動了燈塔基座一處隱藏的黃銅轉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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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砌地面傳來低沉的機械聲。整座燈塔的基座開始下沉，像一根緩緩縮入地底的巨針。安德烈亞斯與托馬斯站在基座中央的圓形平台上，扶著冰冷的黃銅欄杆，隨著平台一同沒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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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坐這個都讓我後背發涼。」托馬斯低聲說，手指彈了彈帽簷。他今年二十四歲，比哥哥小兩歲，身材修長，一頭淺棕色的頭髮向後梳得整齊，海軍雙排扣大衣的袖口繡著兩道金色橫槓——海軍中將的標誌。他的眼睛是極淺的灰綠色，像北歐春天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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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就好。」安德烈亞斯回答。他今年二十六歲，肩上是海軍中將的肩章，但袖口比弟弟多了一圈精緻的橡葉刺繡——那是艦隊總司令的標誌。他面容比托馬斯更為稜角分明，顴骨高聳，下顎線條如刀削。一雙深藍色的眼睛像極寒地帶的冰川湖，冷靜而深不見底。他的嗓音低沉，像鋼纜在絞盤上緩緩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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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下降的速度穩定而平緩。起初還能從頭頂的縫隙間窺見一線天光，幾十公尺後就徹底陷入黑暗。只有平台邊緣的螢光導引條在隱隱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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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後，黑暗中出現了第一道光點——那是一排懸掛在穹頂上的水銀燈，以固定的間距向遠方延伸。光線逐漸明亮，照亮了巨大的地下豎井內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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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吹了聲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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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到都還是會震驚。」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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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的下降終於結束了，它穩穩地卡入一處巨大的地下月台。月台寬闊得足以容納十列火車並排停靠。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機油味與電解質的氣味，溫度穩定在攝氏十八度，通風系統從看不見的管道中輸送著經過過濾的清潔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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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地下五千米。」安德烈亞斯說，他跨下平台，腳步聲在巨大的空間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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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上停著一列白色的流線型列車，車廂側面漆著黑色的鐵十字標誌與「干尼亞－布爾加斯」的銘牌。車門無聲滑開，內部的裝潢如同五星級酒店的沙龍——柔軟的皮革座椅，打磨如鏡的胡桃木桌板，天花板上鑲嵌著淡藍色的燈光模擬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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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兩人在靠窗的座位坐下。列車啟動，加速，然後以接近每小時三百公里的速度穿過地下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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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爾加斯的情況如何？」安德烈亞斯問，從隨行副官手中接過一份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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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緒。」托馬斯回答，「保加利亞沿岸的六座隱蔽碼頭已經完成擴建，可以同時容納六十艘登陸艦進行裝載。當地駐軍也完成了換裝，第45、46、47步兵旅已經進駐海岸防線，蘇聯方面沒有任何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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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軍陸戰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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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至第十二陸戰師已經完成戰術集結。第十三至二十師作為第二梯隊，仍在義大利沿岸待命。」托馬斯頓了頓，從公事包中取出一幅海圖鋪在桌面上，「這是我們目前的部署態勢。主力艦隊分為四個打擊群，分散在地中海東部的四座地下港灣。只要命令下達，四十八小時內全部抵達布爾加斯集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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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看著海圖上的標記，指尖沿著黑海海岸線緩緩移動，從伊斯坦堡海峽一路北上至敖德薩，然後在塞瓦斯托波爾的位置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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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庫茲涅佐娃。」他低聲念出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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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黑海艦隊司令，二十四歲，處女座，女性。」托馬斯流利地背出情報，「她的妹妹瑪麗亞擔任艦隊參謀長助理，二十三歲，水瓶座。兩姊妹在蘇聯海軍內部被稱為『黑海雙姝』，據說作戰風格極為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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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安德烈亞斯微微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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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利亞親自提拔的。她們畢業於列寧格勒海軍學院，成績全優。維多利亞擅長大規模艦隊機動戰術，畢業論文研究的是『艦隊在封閉海域中的非對稱作戰』，瑪麗亞則專攻補給後勤與損管管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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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將目光移回海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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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兵力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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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部三天前更新的數據。」托馬斯從另一份卷宗中抽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列著數據——那是用極細的鋼筆尖寫的德文印刷體，數字與縮寫交錯排列，每一行都帶著情報部門特有的嚴謹與冷峻。托馬斯清了清喉嚨，開始逐項念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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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黑海艦隊編制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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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型戰列艦，四十二艘，其中兩艘為艦隊旗艦，艦名分別為『紅色十月』號與『蘇維埃聯盟』號。兩艦加裝了額外的指揮通訊設備與防空雷達陣列，是艦隊的神經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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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ject 1058／1058.1航空戰列艦，六十艘。這是蘇聯人的新型混合軍艦，上層是飛行甲板，下層是戰列艦炮塔，理論上兼具航母與主力艦的功能——但實戰中這種妥協設計往往兩頭不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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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ject 72型航空母艦，四十艘。這是他們真正的主力航空兵力，搭載的艦載機主要是Yak-9K與IL-2的艦載改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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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級戰列艦，六十艘。這是他們的重炮打擊核心，主炮口徑四十公分以上，裝甲厚實，但航速普遍偏低，最大不超過三十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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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洛夫級輕巡洋艦，八十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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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巴耶夫級防空巡洋艦，八十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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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級驅逐艦，一百九十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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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U型前鋒級驅逐艦，一百九十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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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寧格勒級驅逐領艦，九十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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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把紙張放下來，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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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數加起來，大約九百多艘。我們的艦艇數量……是他們的兩倍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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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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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量只是紙面上的優勢。」他說，「黑海的地理條件才是真正的限制。博斯普魯斯海峽寬度僅七百公尺，達達尼爾海峽最窄處僅一千兩百公尺——對我們來說是咽喉，對他們來說也是瓶頸。他們的黑海艦隊有將近一半的艦艇吃水超過十公尺，一旦伊斯坦堡海峽被封鎖，他們一輩子也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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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的策略是，讓他們自己走出來。」托馬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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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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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敵深入。讓一部分艦隊在敖德薩外海佯攻，吸引黑海艦隊主力南下馳援。一旦他們通過博斯普魯斯海峽進入馬摩拉海，我們就從布爾加斯出發，切斷他們的退路——封鎖海峽兩端，甕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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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上鉤嗎？」托馬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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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庫茲涅佐娃會。」安德烈亞斯的語氣中沒有猶豫，「根據情報，她是那種相信進攻就是最好防守的指揮官。只要我們在敖德薩裝得夠可憐——讓幾艘Z-50被『擊沉』，放幾艘哈雷級拖著濃煙撤退——她就會忍不住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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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利亞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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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利亞已經下令所有方面軍發動『大雷雨』計劃。」安德烈亞斯看向車窗外急速掠過的隧道燈光，「左雅·彼得羅娃已經在基輔方向對君特動手了。蘇聯海軍沒有理由旁觀。他們必須奪取黑海的制海權，否則陸軍的補給線會從側翼被我們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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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維多利亞必須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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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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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減速了。前方的隧道口逐漸擴大，淡藍色的燈光之外，開始出現金屬結構的閃亮光澤——那是鋼鐵與鉚釘構成的巨大碼頭設施，是燈火通明的裝卸平台，是整齊排列的潛艇泊位，是懸吊在半空中的重型起重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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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站起來，扣上大衣的銅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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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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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去看看，我們有多少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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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地下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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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滑入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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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尼亞地下港區的中央穹頂高達兩百公尺，穹頂表面覆蓋著數萬盞水銀燈，將整座地下海港籠罩在永恆的白晝中。港區的規模相當於一座中等城市，碼頭縱橫交錯如棋盤，鋼鐵棧橋向港灣中央延伸，兩側泊滿了灰色的鋼鐵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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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一座巨大閘門分隔著地下港灣與通往地中海的隱蔽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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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與托馬斯踏上碼頭。身後，隨行副官與侍從武官一行十二人魚貫下車，他們的步伐在鋼製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節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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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吧。」安德烈亞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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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沿著碼頭向最近的一艘艦艇走去。那是一艘哈雷級輕巡洋艦，艦名為「德勒斯登」號。艦身修長流暢，全長兩百三十五公尺，舷側的裝甲帶從水線向上延伸至主甲板，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灰色光澤。艦艏的四座雙聯裝二十六公分主炮塔高高昂起，炮管指向虛空，每門炮都比一個成年人的身高還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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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抬頭看著炮塔，估算了一下口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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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公分。這在十年前還是戰列巡洋艦的火力等級。」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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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把它裝在輕巡洋艦上。」安德烈亞斯說，「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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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沿著碼頭前進。第二艘艦艇是一艘基爾級重巡洋艦——比哈雷級更寬，更厚重。艦舯的十二英寸三聯裝炮塔讓它在視覺上充滿壓迫感，四座炮塔共計十二門主炮，火力密度超過了一些國家的一戰戰列艦。艦體兩側嵌著四聯裝萊茵女兒飛彈發射架，流暢的圓弧形炮塔與主炮的剛硬線條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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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爾級，滿載四萬四千噸，四座三聯裝十二英寸。」托馬斯翻了翻手中的清冊，「速度三十六點五節，續航力兩萬海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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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火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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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座四聯裝萊茵女兒，分布在艦舯前後。每座發射架備彈十六枚，全艦總計九十六枚中程飛彈。」托馬斯頓了頓，「用來對付蘇聯的IL-2機群，應該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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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一艘巨艦像一座浮動的城市般橫亙在他們面前。H-50級戰列艦「柏林」號的全長三百八十五公尺，側影幾乎遮蔽了半邊港灣的視野。它的甲板面積超過兩座足球場，舷側的四座雙聯裝五十六公分主炮塔每一座都像一棟小型公寓樓。炮管的俯仰機構運轉時，鋼鐵齒輪咬合的聲響在地下港灣中迴盪，如遠古巨獸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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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駐足，仰頭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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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公分。這個口徑的炮彈重達兩噸，一枚就能把一座標準化的鋼筋混凝土建築物從地面抹去。而「柏林」號攜帶了數百枚這樣的炮彈，儲存在甲板下方的旋轉彈藥庫中，炮手可以在十二秒內完成一次齊射裝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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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50級的裝甲帶厚度是多少？」安德烈亞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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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裝甲帶三百毫米傾斜二十度。」托馬斯回答，「炮塔正面裝甲四百毫米，指揮塔裝甲四百五十毫米。可以抵擋四十公分以下主炮的直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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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二十四型戰列艦的主炮口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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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公分。理論上可以擊穿三百毫米的垂直裝甲，但面對傾斜裝甲，穿透力會大幅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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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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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優勢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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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確實很明顯。」托馬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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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繼續前行。遠處，一艘薩爾茲堡級航空母艦停靠在專用碼頭上，它的飛行甲板寬達四十八公尺，從艦艏延伸到艦艉，平整如機場跑道。甲板上停著一排摺疊翼的Me262噴氣戰鬥機，機首的白色識別標誌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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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艘薩爾茲堡級，每艘搭載兩百架噴氣機。」托馬斯說，「總計八千架。這還只是干尼亞一處基地的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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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的Project 72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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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艘約搭載八十架螺旋槳艦載機。四十艘總計三千兩百架。」托馬斯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輕蔑，「他們的雅克與IL-2在爬升率和速度上都無法與我們的Me262相提並論。一旦接戰，我們可以在他們還沒到達轟炸航線之前就完成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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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空權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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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的制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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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沿著碼頭走了將近兩個小時。一路上，他們視察了停泊在四個不同泊區的艦艇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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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雷級輕巡洋艦一百艘，清一色的灰色船殼與修長艦身，魚雷發射管隱藏在舷側的封閉式炮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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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塞羅級戰列巡洋艦六十艘，體積僅次於H-50級，但航速更高，艦舯的V-2發射台如鋼鐵手指般指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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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50級戰列艦四十艘，每一艘都需要專用的深水泊位與特製的碼頭起重機才能完成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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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茲堡級航空母艦四十艘，飛行甲板上排列著密密麻麻的噴氣機，地勤人員像螞蟻般在機翼之間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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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爾級重巡洋艦六十艘，火力密度驚人，艦體兩側的萊茵女兒發射架形成整齊的縱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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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50型驅逐艦兩百艘，較小的艦型讓它們能夠靈活穿梭在港灣之中，是整個艦隊最忙碌的護衛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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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四百艘XXXXXV型潛艇整齊泊在獨立的潛艇專用碼頭區，圍殼上的通氣管在燈光下如一片鋼鐵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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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艘S-50快艇則停靠在港區最淺的泊位，每一艘的甲板上都架著十四座Kugelblitz防空砲塔與四座魚雷發射管，火力密度堪稱全艦隊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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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艘格洛韋級登陸艦佔據了港區的最北端，寬闊的飛行甲板與龐大的塢艙讓它們看起來像飄浮的海上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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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助艦隊則分布在港區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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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艘不來梅級快速戰鬥支援艦，艦體兩側的補給站如翅膀般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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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艘但澤級專用彈藥補給艦，甲板上沒有任何飛彈發射架，只有密密麻麻的蜂巢式彈藥儲存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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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艘羅斯托克級浮動乾塢修理艦，它們的龐大體積與半潛式結構讓它們在港區中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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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艘柯尼斯堡級潛艇母艦，雙體結構如兩條並行的巨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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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艘黑爾戈蘭級高速醫院船，純白的船殼與鮮明的紅十字標誌讓它們成為港區中唯一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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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艘敘爾特級遠洋救援艦，緊湊而強悍的艦體讓人聯想到海上消防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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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在碼頭盡頭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片鋼鐵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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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花了十二年，才把這一切藏在這裡。」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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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凡爾賽條約之後就開始了。」托馬斯說，「所有艦艇的零件都在不同國家的工廠裡分別製造，然後運到這裡組裝。軸承來自瑞典，光學瞄具來自瑞士，鋼板來自魯爾工業區，柴油引擎來自慕尼黑，飛彈來自佩內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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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們只是一群被條約閹割的失敗者。」安德烈亞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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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確實失敗過。」托馬斯說，「但那是過去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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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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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他說，「不，過去從來沒有過去。過去是我們今天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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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走向等候在碼頭邊的一艘小型電動交通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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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薩爾茲堡』號。該吃午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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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甲板上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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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茲堡」號航空母艦的艦長艙室被改裝為一間寬敞的餐廳，以滿足指揮官與高級軍官舉行作戰會議時的需求。長桌鋪著潔白的亞麻桌布，銀製餐具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四面的舷窗開在高於飛行甲板兩層的位置，讓光線透過防彈玻璃均勻地灑入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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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與托馬斯在長桌的一端落座。隨行的參謀軍官們在兩側依次坐下，約三十人。艦上的服務人員開始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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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是西班牙風格的冷湯——番茄與黃瓜磨成細膩的蓉，綴以切碎的雞蛋與火腿丁，盛在冰鎮過的淺碗中。托馬斯拿起湯匙，舀了一口，滿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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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鮮的番茄。這在希臘的四月還是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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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的溫室種植。」服務人員微笑著回答，「干尼亞周邊有六座地下溫室，由熱電廠的廢熱供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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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菜之後，主菜陸續端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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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是正宗的義大利披薩——薄脆的餅皮上鋪著新鮮的水牛莫札瑞拉起司、聖馬札諾番茄醬與羅勒葉，邊緣微微焦脆，冒著熱氣。另一道是西班牙海鮮飯——深口的平底鐵鍋中，金黃色的米飯裹著番紅花的獨特香氣，表面鋪滿了大蝦、淡菜、墨魚與雞肉塊，湯汁收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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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上桌的還有德國豬肘——外皮烤得酥脆如玻璃，內裡的肉質軟嫩多汁，搭配著酸菜與馬鈴薯泥，用肉汁調製的醬汁淋在盤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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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推車被推了進來。推車上疊著三層蒸籠，掀開蓋子，熱騰騰的蒸氣裊裊升起——中式小籠包，麵皮薄如蟬翼，筷子夾起時能看見裡面的湯汁在晃動。旁邊還有一碗過橋米線，滾燙的雞湯表面浮著薄薄一層油，生的薄肉片與蔬菜在湯中迅速燙熟，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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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夾起一個小籠包，小心翼翼地在邊緣咬開一個小口，輕輕吸盡湯汁，然後整個放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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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思議。」他含糊地說，「在五千公尺的地下，吃到上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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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隊的炊事班包含了來自二十三國的廚師。」安德烈亞斯用叉子捲起一縷米線，「我們統治著半個歐洲——至少在海面之下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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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副官走上前，在兩兄弟面前各斟了一杯香檳。金黃色的氣泡在杯中上升，杯壁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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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年份？」托馬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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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三，法國香檳區。」副官回答，「在蘭斯的地下酒窖中珍藏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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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舉起杯，透過香檳看著頭頂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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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人大概想不到，他們最好的香檳現在是我們的戰利品。」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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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人想得太多，行動得太少。」安德烈亞斯說，「這也是他們為什麼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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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杯，轉向餐桌另一側的參謀軍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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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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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同時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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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黑海艦隊。」安德烈亞斯說，「敬維多利亞·庫茲涅佐娃——她以為她握著整個黑海的鑰匙。而我們，將告訴她，真正的鑰匙在誰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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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黑海艦隊！」眾人齊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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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碰撞的清脆聲音如音符般在艙室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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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托馬斯放下酒杯，轉向副官，「把留聲機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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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角的木製留聲機搖動了發條，唱針落入唱片溝槽。一段軍樂般的序奏響起，然後是合唱，低沉的男聲如海浪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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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們將高唱一首歌，並配上那冰涼的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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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靠在椅背上，合上眼睛，輕輕跟著節奏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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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伴隨著酒杯響聲之中，我們必須馬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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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手給我，你那雙雪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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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親愛的。再見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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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靜靜聽著。他的視線越過艙室的舷窗，落在飛行甲板上的那些噴氣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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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將揚帆而去，因為我們將揚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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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將揚帆決戰俄羅斯！俄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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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睜開眼睛，加入合唱，聲音不高卻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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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旗幟在桅杆上飄揚，它展現著我們帝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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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不想再忍受著，那些蘇聯人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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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軍官們也陸續加入。餐廳中，三十多個男聲彙集成一股低沉的洪流，在鋼鐵艙壁之間反覆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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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手給我，你那雙雪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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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親愛的。再見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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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將揚帆而去，因為我們將揚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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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將揚帆決戰俄羅斯！俄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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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段歌詞響起時，托馬斯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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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傳來了我戰死的消息，說我已沉睡在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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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為我哭泣，親愛的，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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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血是為祖國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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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在這時舉起了酒杯，打斷了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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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沉睡在海裡。」他說，「我們會贏。然後——我們會活著回來，喝更好的香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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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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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音樂繼續，讓艦隊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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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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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茲堡」號的引擎開始運轉。深水泊位底部的液壓升降平台緩緩啟動，將這艘一百六十五萬噸的鋼鐵巨艦托離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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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港區的艦艇同時開始了相同的動作。H-50級戰列艦的升降平台由三十二根液壓柱支撐，每一根的推力足以頂起一列滿載貨物的火車。升降動作極其緩慢，以保持艦體的水平穩定——每分鐘上升約十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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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與托馬斯走到飛行甲板邊緣的瞭望平台上，扶著欄杆向下看去。港區的水面逐漸遠離，艦底殘留的海水淅淅瀝瀝地滴落，在燈光中如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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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薩爾茲堡」號已經上升到距離地面約兩百公尺的位置，進入了垂直升降豎井。豎井的直徑寬達兩百公尺，內壁鑲嵌著鋼製軌道與導引線，每隔五十公尺就有一圈環形燈光，照亮著艦體上升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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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升，空氣變得微涼。地下與地面的氣壓交換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調整著豎井內的氣壓，讓艦艇在上升過程中不會產生氣壓差造成的機械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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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拿出手帕，擦了擦領口的細汗。香檳的後勁開始讓他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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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維多利亞現在在做什麼？」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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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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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檢查她的艦隊。」他說，「在塞瓦斯托波爾的港口中，一艘一艘地巡視。她會站在『紅色十月』號的艦橋上，拿著望遠鏡，看著黑海的地平線——然後對她的參謀長說，『我們必須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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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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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如果我是她——我也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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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繼續上升。從兩百公尺到五百公尺，光線開始從暗藍色轉為灰白，那是地面上的日光透過豎井頂部的大型透光結構板滲透下來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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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艦隊全部升空需要多久？」托馬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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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小時。」安德烈亞斯說，「第一批六百艘將在下午兩點前抵達布爾加斯外海。第二批四百艘隨後跟進。天黑之前，整支非洲艦隊將在黑海西岸完成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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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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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們放出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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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公尺。艦隊上升的速度略有加快。豎井內部的通風系統開始將地面的氣流引入，安德烈亞斯聞到了海風的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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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百公尺。豎井頂部的最後一道水密閘門在眼前敞開，露出一片橢圓形的藍天。陽光照進豎井，照亮了「薩爾茲堡」號飛行甲板上排列整齊的Me262機群，鋼鐵表面反射著耀眼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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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隊的最前方已經鑽出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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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尼亞外海的愛琴海水面上，平靜的海面忽然隆起，如一隻巨大的灰色鯨魚從深淵中浮起。先是艦艏，然後是飛行甲板，然後是整艘航母的鋼鐵身軀——海水從甲板邊緣傾瀉而下，形成了數十道白色的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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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隨其後，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數百艘鋼鐵巨艦從海面下逐一浮現，在陽光的照耀下，整個海面彷彿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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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升完畢。」托馬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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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看著眼前逐漸展開的艦隊陣列，手中那杯香檳已經微溫。他將它一飲而盡，然後轉身走向艦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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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報。」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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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君特·舍爾納，南方集團軍群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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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艦隊已出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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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定抵達時間：一九七七年四月十七日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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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請期待，黑海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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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地平線上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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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塞瓦斯托波爾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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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十月」號戰列艦的艦橋上，維多利亞·米哈伊洛芙娜·庫茲涅佐娃放下望遠鏡，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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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的天際線平靜得異常。沒有敵艦，沒有飛機，連一艘漁船都沒有——這本身就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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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長，」她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艦隊進入二級戰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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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同志，莫斯科還沒有下達出擊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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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維多利亞說，將望遠鏡掛回脖子上，轉身看向海圖，「但奧德薩方向的巡邏艇昨天報告說，愛琴海方向出現了異常的無線電信號。大量、密集、編碼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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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認為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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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心國的艦隊。」維多利亞說，「他們正在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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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向西邊的地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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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快就要開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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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下去——全艦隊準備出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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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能等敵人先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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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吹過艦橋，將海圖的一角微微掀起。維多利亞按住紙張，指尖下是黑海蜿蜒的海岸線，是博斯普魯斯海峽的狹窄水道，是達達尼爾海峽的咽喉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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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那座咽喉的兩端——正有一千六百艘軸心國艦艇，如群鯊般從深海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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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一完】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aMnUzQzn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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