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間 - 第十五篇

四月，陳靖彤的學校放假。他們約好去南丫島一天，坐了早班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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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上的午後很安靜，他們沿著海邊的小徑慢慢走。陳靖彤時不時停下來拍照或畫速寫，江心怡就在旁邊等著，偶爾幫他拿著畫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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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覺得，」陳靖彤在一塊岩石前停下來畫海，「這裡的光和藝術室的光，哪個比較好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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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藝術室，」江心怡站在他身後，「海的光一直在變，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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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彤放下畫筆，轉頭看她：「但追光的過程比較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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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沒有回答。她看著他畫紙上正在成形的那片海，波光粼粼的，像被揉碎了的銀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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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彤，」她忽然說，「如果我說——我好像走到了一個比較近的地方了。你感覺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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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彤放下畫筆，認真地看著她：「感覺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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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我再走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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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接住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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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吹過來，帶著鹽的氣息和春天的暖意。江心怡站在他面前，沒有往前走那一步，但也沒有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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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有準備好走那一步，」她說，「但我可以告訴你——我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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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彤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那種勝利的笑，是更溫柔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打動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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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夠了，」他說，「妳說『想走』，對我來說已經比任何答案都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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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轉過身，面對著海。陳靖彤重新拿起畫筆，繼續畫那片還在變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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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並肩站著，在春末的海邊。沒有牽手，但肩膀之間那個狹窄的縫隙，正在隨著時間一點一點地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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