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學期開始，陳靖彤變得更加安靜。他仍然每天來上課，仍然畫畫，但不再主動找她說話。他們之間的距離恢復到正常的師生關係，像是那個颱風夜、那些速寫、那行鉛筆字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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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心怡注意到，他畫裡的顏色變了。從明亮逐漸轉向深沉，藍色和灰色用得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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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畫的風格不太一樣。」某天她忍不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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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彤正在收拾畫具，聞言停了一下：「心情不同，畫出來的東西就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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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沒有再問。她看著他背著畫袋離開的背影，心裡有種說不清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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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陳靖彤作為高三生的最後一堂美術課。下課鐘響時，全班鼓掌感謝老師。江心怡笑著回應，目光掃過教室時，看見陳靖彤站在門邊，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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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散去後，他把信封放在她的講義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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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前不要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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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點點頭。陳靖彤沒有多留，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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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江心怡坐在書桌前，看著那個信封猶豫了很久。最終她打開了，裡面只有一張照片——拍的是她放在藝術室窗台上的那盆綠蘿，新葉長大了不少，在陽光裡舒展著。照片背面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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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完試的那天，如果妳願意，請把這盆綠蘿搬到陽光最好的地方。我會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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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將照片和那張新年字條放在一起，鎖進抽屜。她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發現自己已經在倒數了——倒數他考試結束的日子，倒數那個她必須做出決定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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