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的時候,先看到的是天花板。白色的,亮得有些刺眼。眼皮眨了幾下,腦袋昏昏沉沉,像有人拿鐵鎚敲過一遍。耳邊傳來規律的電子聲,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試著動了一下,胸口立刻傳來一陣悶痛,疼得我皺起眉頭。記憶像散落的玻璃碎片,一點一點拼回來:機車店、阿胖、八九台車、紅燈、白光、BMW……然後就是黑暗。
我偏過頭,病床旁坐著一個人。她趴在床邊睡著了,頭髮有些凌亂,額頭壓在手臂上,像很久沒有好好休息。病房裡很安靜,安靜得只剩下儀器的聲音。
我愣了幾秒,以為自己還沒醒。又閉上眼,再睜開,她還在。真的是陳子語。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我動作太大,也許是病床發出了聲音,她慢慢抬起頭。眼神有些迷茫,像剛從夢裡被拉出來。然後,她看見我醒了。那雙眼睛先是愣住,接著紅了起來。
我看著她,腦袋還有些混亂。第一個冒出來的問題不是傷勢,也不是機車,而是:「妳怎麼在這?」
她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確認我真的醒了。過了幾秒,我又問:「妳是跟我一起來的?」
她搖頭。我皺眉:「救護車是妳打的還是別人打的?」
她沉默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不是我。是對面檳榔攤的老闆娘打的。」
我點點頭,剛想再問什麼,她卻接著說:「我是跟著你一起上救護車的。」
病房忽然安靜下來。我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朋友呢?阿胖呢?其他人呢?那些原本跟我一起出門的人呢?我沒有問出口,因為答案好像已經坐在我面前了。
她也沒有解釋,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mDfq0Ft5K
像那天站在科教館後面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