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憂太難得賴了會兒床。牆上的時鐘顯示現在才早上六點,他想你大概還在睡吧。如果你已經起床了就好,這樣他就能在你離開東京前再多看看你、多和你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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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你房門前,卻發現裡頭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也沒有,他只好失落地嘆口氣,一個人去洗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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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坐正午十二點的車離開,五條悟已經替你訂好了票,卻沒辦法送你到車站,因此十分大方地將這項重責大任交給一年級生們,三人一熊貓毫無猶豫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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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他們做完晨練,還在操場邊閒聊了一會兒,看看手錶發現已經九點了,你依然還沒出來找他們。幾個人打趣道你是不是昨晚太捨不得他們了沒睡好,現在正補眠呢,打算各自去洗個澡,如果你還是沒起床他們再去你房間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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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直到他們洗完澡吹乾頭髮你也依舊無聲無息的。你房間的門縫里並沒有透出光,表示你根本連燈都沒開。幾個人站在你房門前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由禪院真希一句「真是的,都要離開了還把最後能和我們說話的機會拿去睡覺」打破沈默,她上前了一步,抬手敲了敲門,聽了一會兒門內的動靜,卻什麼也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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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異常的寂靜令門外幾人開始感到不安了,乙骨憂太也抬起手又敲了一次你的門,還輕輕叫了你的名字,依然沒有得到你的回應。他有些無措地看向禪院真希,少女意會後將手覆上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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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我要開門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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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確認了你依然沒有回應後,禪院真希輕輕轉動門把手,將門開了一小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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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男性很有分寸地不往里看,只有禪院真希一個人往裡頭瞧,昏暗的房間里,只有窗簾後透出來的一點陽光,讓她勉強能看見房間內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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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沒有起床,蜷縮在床上還用被子將自己蒙起來,禪院真希起初以為你在賴床呢,可當她看見被子里的身影似乎在微微發抖後,心裡浮現了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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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你還好嗎?」她邊說邊踏入妳的房間,走到床邊後輕輕將手覆上你蜷縮著的後背。明明隔著薄薄的被子,她卻察覺到你的身體熱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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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幾個,知道家入小姐今天在不在學校嗎?」她立刻向門外看去,緊皺的眉頭讓門外幾人意識到你好像出什麼狀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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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好像發燒了。」她又彎下腰掀開被子的一角,一邊叫你的名字,一邊把手背貼上你的額頭測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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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卷棘看情況不對立刻跑去找家入硝子,乙骨憂太則一臉擔憂地快步走到床邊,緊張地盯著試圖和你說話的禪院真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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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吐出一個字:「冷」,而後就沒再說話,縮在被子里發抖。突然發起高燒的你把幾個一年級生嚇壞了,尤其是乙骨憂太,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床邊看著已經蹲下身和你說話的禪院真希,不知道自己此刻應該為你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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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電話聲打破了這個有些緊張的氛圍,乙骨憂太從口袋里拿出手機,在看見螢幕上顯示的名字後心情瞬間跌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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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手機在手裡晃動,螢幕的亮光打在他臉上,禪院真希見乙骨憂太一動不動,問了句「你不接嗎」,乙骨憂太又沈默了一陣,才緩緩按下通話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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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手機貼到臉邊後,乙骨憂太並沒有向對面的人打招呼,他沈著臉聽電話那頭的人迅速簡略的話,握著手機的手越來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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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貓站在他身邊,聽見了電話是派發任務的單位打來的,那人說在東京某個稍微偏僻些的地方,某間寺廟被咒靈襲擊,暫時沒有人手能指使,要乙骨憂太去處理。對面並沒有詢問乙骨憂太的意見,在通知完工作後草草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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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過了一會兒乙骨憂太也沒把手機放下,熊貓和禪院真希看向黑著臉的少年,交換了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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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這傢伙我們會照顧的。」禪院真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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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貓將毛茸茸的手輕輕覆上少年的肩膀,說「別擔心,xx會沒事的」,乙骨憂太默不作聲,臉色難看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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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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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理智告訴自己,身為咒術師,應該以普通人的性命為優先,在接到任務後趕緊執行才對,少年的私情卻讓他遲遲不願邁開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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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太。」禪院真希叫了他的名字,乙骨憂太微微抬眼,對上禪院真希的視線後,禪院真希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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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照顧他,你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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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憂太深吸了一口氣,一股煩躁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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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要有多巧才會在你突然發燒時人手不足,讓他這個一年級生去處理案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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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你縮成一團躺在床上,也不知道你聽沒聽見他現在要去出任務了,他要丟下你去出任務了。他明明一點也不想去,可他是咒術師,認真盡責的你聽見的話肯定也會叫他趕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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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煩躁地抿了抿嘴,再一次抬頭時,臉上掛著連禪院真希和熊貓都陌生的陰沈表情,他說「麻煩你們了」,說完就離開了你的房間,帶著那把被你擦得乾淨的太刀離開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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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定退燒藥能不能起效果,你先躺著休息一下,一個小時後我會再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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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給你吞了退燒藥,又強迫你灌了一大杯水,你虛弱地看著她有些微妙的神情,隱隱感受到你身體發生的變化或許不是普通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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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五條了嗎?」家入硝子抬頭看向乖乖排成一排站在床邊的一年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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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貓應了句「聯絡過了」,還揮了揮手機,亮出與五條悟的聊天室。家入硝子點了點頭,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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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回來前你們陪陪他吧,如果他出現什麼狀況,或五條回來了,記得來通知我。」她說,而後離開了你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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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病懨懨地躺在床上,感受到身體在發燙,四肢卻好冰冷,你略帶歉意地看向三臉擔心你的一年級生,想說句「抱歉」或「辛苦了」,喉嚨卻乾澀地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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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話了,趕緊睡覺。」禪院真希嚴肅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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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說自己已經睡了將近十一個小時,此刻實在不太累,只是很不舒服而已,可礙於你發不出聲音也沒力氣和少女辯論,便認命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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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閉上眼睛你就徬佛看見乙骨憂太的臉。你看見他臉上擔憂和不安的表情,不知道他此刻為什麼不在床邊,但能猜到大概是去出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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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很焦慮怎麼辦啊?這樣去出任務會不會很危險呢?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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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一次睜開眼睛,想問問和成為咒術師後的乙骨憂太更熟悉一些的三人。他們三人圍成一圈,用眼神無聲對話,你看出了他們在擔心的除了你以外還有乙骨憂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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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不及推測他們在思考的內容,就被禪院真希發現你又睜開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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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況啊?都燒到四十度了還不好好休息,腦袋燒壞了怎麼辦,班長?」禪院真希邊說邊走向你,坐到了你的床上,用手摸了摸你的額頭,見溫度絲毫沒因為退燒藥退下來,煩躁地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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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自己的腦袋還沒有燒壞,雖然很冷,可說實話你並不覺得此刻的狀態比你以前生過的任何一次病還要嚴重,你想讓禪院真希還有一旁的熊貓與狗卷棘不要擔心,可惜你說不出話,只能委屈他們再多慌張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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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乙骨憂太呢?乙骨憂太肯定也很慌張吧。他昨天才說自己需要你,隔天你就病倒了。你知道他那容易緊張的性格肯定讓他很不好受的,可他甚至都不在這個房間里,你連想笑一笑安撫他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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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煩啊,你怎麼就突然病了呢?或許是身體不適讓你的情緒變得有些煩躁,你開始猜測不會是因為不想離開東京,你的身體才送了你一場大病吧⋯⋯如果真是這樣你可要好好罵自己一頓了,因為你生這一場病造成了好多人的困擾,甚至連去參加詛咒師審問和死刑的五條悟都要特地為了你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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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你又隱隱感到不安了。心想自己或許真的不是普通感冒而已,普通感冒的話才不需要一位忙碌的特級術師特地趕回高專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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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樣躺在床上胡思亂想,過了一個小時家入硝子又來了,她量了你的體溫後微微皺眉,從她的表情里,你看出了自己肯定沒有退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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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五條悟剛好回來了,看見躺在床上可憐兮兮的你,感嘆了一句「哇,病懨懨的呢」,得到了禪院真希的一記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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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他你就想起了他幫你訂好的車票,一時間有些愧疚,他甚至慷慨地幫你付了錢呢⋯⋯不知道能不能退票把錢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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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走到床邊,原先還開著玩笑的放鬆樣在認真看了你一眼後突然收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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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變得嚴肅的五條悟將你的不安值拉到了頂峰,甚至想自己不會快死了吧,你微微移動視線看向一旁也正等待著五條悟發話的一年級生和家入硝子,不自覺咽了咽口水,然後發現嗓子還是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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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他的神情有些複雜,像在思考著該不該說出接下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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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麼了啊?你看著五條悟欲言又止實在好緊張,不會真的要死了吧,是因為要死了這次才沒那麼不舒服只覺得冷和嗓子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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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和家入硝子對視了一眼,後者聳了聳肩表示自己沒看出來你出了什麼事,等著他的答案呢,他才又一次將視線移回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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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他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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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到術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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