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客棧大堂。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7190uu7zP
慕婧容剛用完膳,正端著一杯消食的清茶,便見客棧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衛凜與幾名心腹從外頭邁步進來,身上還帶著幾分外頭的濕冷寒氣,然神色從容不迫。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窗邊的慕婧容,腳步一轉,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看來慕姑娘這頓午膳用得還算合胃口。」衛凜在她對面坐下,面上帶有淡淡的笑意。
「韋管事破費了,江南的菜色確實精緻。」慕婧容放下茶盞,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聽小二說,韋管事去商會對帳了?這麼說來,這趟鏢算是送到地頭了?」
衛凜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用沉水紫檀木雕琢而成的精緻錦盒,輕輕推到了慕婧容的面前。
「江南鹽商總會的人今夜會在『春風樓』設宴,正式接手這批貨。不過,姑娘要的東西,韋某已經提前從庫裡取出來了。」
慕婧容眼波微動,伸手接過錦盒。
指尖輕輕挑開金色的鎖扣,一股非常奇特、似血腥又似異香的氣味瞬間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錦盒內鋪著明黃色的軟緞,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塊通體暗紅、猶如乾涸血塊般的藥材——正是江湖上千金難求的奇藥,赤血太歲。
慕婧容仔細端詳了片刻,滿意地合上蓋子,將錦盒妥帖地收入懷中。
「韋管事果然是個信人,這趟護鏢的買賣,我不虧。」她揚起一抹明艷的笑意,笑道。
衛凜看著她,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看似隨意地開口:「慕姑娘既已拿到想要的東西,接下來有何打算?是即刻啟程回歸墟,還是……」
他頓了頓,目光深沉地鎖定著她,試探著:「今夜商會的接風宴,那幾位江南鹽稅裡說得上話的大人物都會到場。慕姑娘若是不急著走,不如留下來,與韋某一同去湊個熱鬧,看一場好戲?」
慕婧容指尖輕撫袖袋中錦盒的輪廓,並未立刻作答。
看戲?她對官場上的狗咬狗確實沒什麼興致。但……
她腦海中閃過先前在千機閣順道聽到的線索。那本毒經,竟是從守衛森嚴的皇宮大內流出來的。歸墟偏安一隅,與廟堂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這背後究竟藏著什麼陰謀?她至今仍毫無頭緒。
這江南鹽商總會富可敵國,背後牽扯的京城權貴多如牛毛,甚至不乏宮裡的關係。今晚的宴席上,必然龍蛇混雜,或許能從那些達官顯貴的隻言片語中,探聽到一些關於當年大內的秘辛。退一步說,她名單上要找的罕見藥材也不止這一味,多結識些三教九流的豪商,總沒壞處。
打定主意,慕婧容抬起眼眸,看向對面的衛凜。
「韋管事盛情相邀,我若拂了面子,倒顯得不近人情了。」她饒有興致開口:「正好,我也想見識見識,這江南富甲一方的鹽老爺們,設的接風宴是何等排場。說不定,還能順道打聽些別的買賣。」
衛凜聞言,鳳眸的笑意深了幾分:「那今夜,便有勞慕姑娘隨韋某赴宴了。」
……
入夜,春風樓。
作為江南最負盛名的銷金窟,春風樓依水而建,雕樑畫棟,燈火輝煌。哪怕是冬夜寒風陣陣,樓內依舊是暖香襲人,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今夜,整座春風樓都被江南鹽商總會包了下來,樓外停滿了各色華貴的馬車,明暗哨崗林立,戒備森嚴。
衛凜換上了一身暗青色的暗紋錦袍,褪去了白日裡鏢局管事的氣息,倒顯出幾分沉穩內斂的氣度。慕婧容則依舊是一身俐落的緋色衣裙,只是外面披上了衛凜送的那件紫貂大氅,既不顯得過分招搖,又帶著一股使人無法忽視的明豔氣質。
兩人並肩踏入春風樓的大門。
剛一進大堂,迎面便走來一個大腹便便、穿著一身名貴緞袍的中年胖子。他滿臉堆笑,一雙精明的綠豆眼在衛凜和慕婧容身上轉了一圈,隨即熱情地迎了上來。
「哎呀,這位想必就是朔方鏢局的韋管事吧?久仰久仰!在下鹽商總會理事,金萬福。這一路山高水長,韋管事能將貨物安然無恙地送到,真是我等的福星啊!」
金萬福一邊說著客套話,目光卻忍不住往慕婧容身上瞟,笑呵呵地問道:「不知這位氣度不凡的姑娘是……」
衛凜不動聲色地往前側了半步,剛好擋住了金萬福那略帶油膩的視線,平靜而從容說道:「這位是慕姑娘,朔方鏢局的貴客,也是韋某此行的副手。」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SNTGKgED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