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將升 - 第二十一章【霧中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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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的天氣，猶如稚子的臉，說變就變。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AyAD9f5J

入夜後，原本浩渺的江面突然湧起了一陣極濃的大霧。白茫茫的霧氣猶如實質般壓在水面上，三桅商船的能見度瞬間降到了不足五步，四周安靜得可怕，連江水拍打船舷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沉悶。

船隻被迫降下了大半的風帆，緩慢前行。

「救命……救命啊……」

就在這壓抑的靜謐中，一陣微弱的呼救聲從濃霧深處飄來。

衛凜站在船頭，眉頭微挑。不多時，一艘破敗不堪、幾乎快要沉沒的小烏篷船出現在視線裡。船上五六個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漢子，正死死抱著一塊碎裂的木板，拚命向商船揮手。

「韋管事，前方有落水者。」白松上前請示。

衛凜看著那幾個人，眼神深邃難測，片刻後，他平淡地下令：「出門在外，與人方便。放下軟梯，拉他們上來。」

幾個漢子被拉上甲板後，凍得直打哆嗦，為首的一個中年人撲通一聲跪在衛凜面前，連連磕頭：「多謝大爺救命之恩！我們是陵州去往下游做絲綢生意的商賈，不想遇到暗礁翻了船，若不是遇到貴局的船，今夜怕是要餵王八了……」

衛凜伸手將他虛扶起來，溫和開口：「舉手之勞罷了，出門在外都不容易，幾位先去艙房裡擦擦身子，換身乾衣服吧。」

「多謝大爺！多謝大爺！」

幾人千恩萬謝地跟著鏢師往船艙走去。

……

半個時辰後，廚房熬好了一大鍋驅寒的薑湯。

那幾名落水者表現得極為殷勤，主動幫著鏢師們將一碗碗薑湯端到甲板和各個守衛點。

「各位大哥辛苦了，喝口熱湯暖暖身子吧！」為首的中年漢子滿臉堆笑地端著兩碗湯，親自送到了衛凜與慕婧容面前的矮桌上。

慕婧容端起瓷碗，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生薑的辛辣味極重，她指尖在碗沿輕輕摩挲了兩下，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眸底的微光，隨後略略偏過頭看向衛凜。

只見衛凜神色如常地端起碗，朝著那漢子和煦地頷首：「有心了。」

說罷，他仰起頭，喉結滾動，喝下一大口。

見他如此乾脆，慕婧容這才牽起唇角、側過身，以寬大的衣袖掩住面容，優雅地仰了仰頭，待她將碗放下時，裡頭的薑湯已然見了底。

那漢子見二人如此配合，眼中的狂喜幾乎要掩藏不住，連聲道：「大爺、姑娘慢用，小人這就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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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撲通、撲通……」

甲板上原本站得筆直的鏢師們，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一個接一個地軟倒在地。衛凜也一手撐著額頭，搖晃了兩下，重重地趴倒在了木桌上，慕婧容則也嬌呼了一聲，軟綿綿地伏在了他身側。

整艘大船，死寂一片。

那幾名一直點頭哈腰的「商賈」，此刻終於直起了腰桿。為首的漢子走到衛凜桌前，抬腳踢了踢衛凜的椅子，見他毫無反應，立刻浮現出得意的獰笑。

「什麼狗屁朔方鏢局，還不是栽在老子手裡！」

他轉過身，從懷裡掏出一盞罩著紅紗的風燈，走到船舷邊，對著濃霧深處有節奏地晃了三下。

不過片刻，江面的濃霧中傳來了幾聲沉悶的水響。緊接著，「嗖嗖嗖」幾聲輕響，幾十道帶有倒刺的精鋼飛爪從霧氣中精準地拋出，死死扣住了商船的船舷。數十個身穿黑色水靠、嘴裡咬著利刃的幽靈身影，猶如壁虎般順著繩索迅速攀爬上來，悄無聲息地翻上了甲板。

「頭兒，人都迷暈了，底艙的貨……」最先爬上來的一個黑衣人低聲詢問。

「一個不留，全殺了再搬貨！」為首的漢子眼中凶光畢露，拔出腰間的短刀，轉身就朝著趴在桌上的衛凜脖頸狠狠砍去！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gyMEE6f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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