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城,大明宮。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GOYyVxJto
卯時正,金鑾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空氣中能明確感受到一股威壓瀰漫,然而這股威壓的源頭,並非來自高坐在龍椅上的九五之尊,而是站在玉階之下、百官之首的當朝丞相——裴定鈞。
年僅十五歲的皇帝蕭長延穿著厚重的明黃色龍袍,單薄的肩膀似乎還撐不起這件衣服的重量。他端坐在寬大的龍椅上,目光不自覺地瞥向下方那個身姿挺拔、神色冷肅的中年權臣,掩在廣袖下的手指死死攥緊,手心裡全是冷汗。
約莫兩至三年前,太后便撤了垂簾,讓他親政。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朝堂上根本沒有他說話的份。
「啟奏陛下,江南巡撫昨日八百里加急遞上摺子,江南道近來連降暴雨,多處堤壩決口。這賑災的銀兩與糧草,還需盡早定奪。」戶部尚書秦海川硬著頭皮上前一步,雙手捧著奏摺,眼睛卻是望向裴定鈞的背影。
蕭長延微微傾身,咽了口唾沫,正欲開口:「朕以為……」
「陛下。」
裴定鈞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他的聲音低而強勢,瞬間將小皇帝的話音硬生生截斷。
金鑾殿內死一般寂靜。站在宗室前列的順王蕭長意低垂著眼眸,眼觀鼻鼻觀心,彷若一尊沒有靈魂的泥菩薩,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裴定鈞微微抬眸,平緩開口道:「江南水患固然要救,但江南鹽稅歷年來帳目不清。臣以為,賑災銀兩可先撥三成,穩住災情。同時,臣已指派長子裴行之親下江南,徹查鹽稅虧空一案。待鹽稅查明,再由江南當地補足賑災款項,方為上策。」
秦海川立刻躬身附和:「丞相大人所言極是,此舉既能救災,又能肅清吏治,實乃一石二鳥之計。」
朝堂上的官員們紛紛低頭,無一人敢出言反對。誰都知道裴定鈞派大兒子去查,為的就是將江南鹽稅這塊肥肉徹底捏在裴家手裡。
蕭長延坐在龍椅上,臉色微微發白。他根本不敢反駁裴定鈞,只能乾巴巴地擠出一句:「既然裴丞相已經安排妥當,便……依丞相所言去辦吧。」
「臣,遵旨。」裴定鈞微微拱手,連腰都並未彎下幾分。
……
一個時辰後,早朝散去。
蕭長延步履匆匆地朝著後宮深處的壽康宮走去。每日下朝後去給太后請安,是他雷打不動的規矩,因為這座皇宮裡,真正能決定他生死的,是那個將他扶上皇位的女人。
壽康宮內,檀香裊裊。
厚重的明黃色帷幔被宮女輕輕打起。當今太后賀絳英斜倚在鳳榻上,手裡拿著一把精巧的金剪子,正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名貴的墨蘭。她雖已不再年輕,但那雙上挑的丹鳳眼,仍因著浸淫後宮多年、踏著無數白骨上位,而散發出狠辣的氣場。
「兒臣……給母后請安。」蕭長延跪在冰冷的金磚上,聲音有些輕顫。若無太后的吩咐,他連頭都不敢抬。
賀絳英彷彿沒聽見一般,繼續專注地修剪著蘭花。
榻旁的紫檀木小几旁,順王蕭長意正恭敬地站著。他剛替太后辦完一件隱密的差事,雙手將一份名冊遞給了旁邊的掌事崔嬤嬤:「啟稟太后,您交代要查的幾位江南官員的底細,兒臣已全數核實,記錄在冊。」
「你辦事,哀家向來放心。」賀絳英這才停下手中的金剪子,瞥了順王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你生母出身微賤,你能有今日的親王尊榮,全靠哀家抬舉。只要你繼續做哀家手裡最聽話的刀,哀家自然不會虧待你。」
「能為太后分憂,是兒臣的福分。」蕭長意深深地鞠了一躬,無比謙卑說道。然而,在他垂下頭的瞬間,那雙看似溫順的眼眸,悄然翻湧著極度壓抑的陰鷙與嘲弄。
賀絳英將目光轉向還跪在地上的蕭長延,語調瞬間冷了下來:「皇兒起來吧。今日朝堂上的事,哀家聽說了。瞧你這副嚇破膽的模樣,裴定鈞不過是安插個人去江南,你就坐不住了?」
蕭長延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弓著身子,似有些發抖:「母后……裴定鈞狼子野心,他此舉分明是要將國庫的錢袋子攥在裴家手裡。兒臣、兒臣怕他權勢過盛……」
「怕?」賀絳英冷笑一聲,隨手將金剪子扔進托盤裡,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嚇得蕭長延猛一哆嗦。
「哀家把你扶上這個位置,不是為了看你發抖的。」賀絳英眼神銳利如刀,直刺小皇帝,「哀家手裡握著皇權正統,但這朝堂上的盤根錯節,還得靠裴定鈞去鎮壓。他需要哀家的庇護來擴張家族,哀家也需要他的勢力來坐穩這江山。」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這個名義上的九五之尊:「江南鹽稅他想吞,那便讓他去吞。只要你那個被流放在苦寒之地的『好皇兄』蕭長淵一天沒死絕,哀家與裴定鈞的同盟就一天不會破。」
「皇帝,在你的牙齒沒長鋒利之前,最好給哀家把尾巴夾緊了。你若是連這點隱忍都做不到……」
咔嚓。
賀絳英輕笑著剪掉了一個墨蘭的枝椏,尾音略略揚起:「這宗室裡,想當皇帝的聽話孩子,可多的是。」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HNxZNjkj6
蕭長延雙腿一軟,再次重重地跪了下去,冷汗濕透了裡衣:「兒臣知錯!兒臣定當謹記母后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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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媽有話說:皇室人物登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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