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將升 - 第六章【暗巷尋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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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穿過城隍廟後方的殘垣，帶起一絲潮濕的土腥味。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IjC9K3hY

慕婧容將裝著無名毒經的錦盒收入袖中，腳步依舊有些慵懶。當走到城隍廟後方一處死胡同時，她停了下來。

「千機閣的規矩，出了門，生死各憑本事。」身後追來的五個蒙面漢子手持鋼刀，滿是貪婪開口道：「交出毒經，留妳全屍。」

慕婧容連轉身的興致都欠奉。她微微側首，指間已悄然扣住兩枚暗器。

下方，五把抹了鍋灰的短刀帶著殺氣同時劈下。

慕婧容身形一晃，以十分詭譎的角度滑入刀網抬手瞬間，暗器悄然劃過，為首那人還尚未發出悶哼，頸側便爆出一團血霧，直挺挺倒下。

剩下的四人見狀，頓時生出駭意，卻已退無可退。慕婧容指尖翻轉，終於抽出了腰間的軟劍，劍光如銀蛇吐信，每一次劍鋒掠過，必有一人倒下。

不過十數息的功夫，五具屍體橫陳在地。

隨即她從袖中掏出一方素帕，漫不經心地擦拭掉軟劍上的血跡，便將帕子隨手棄於血泊之中，轉身隱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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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丈外的半截枯樹上，衛凜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靜靜地看著那道暗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弄盡頭。

「老大，不跟上去探探底嗎？」白松壓低聲音問道。

「探什麼？」衛凜平靜說道，眼中留下了那道狠戾劍光的殘影：「能隨手拿出閻王令，這位在歸墟的地位絕對不低。我們鏢局的情報網，還不至於淪落到要去沾惹這種麻煩來探路。」

歸墟再神祕，與他現在要查的軍餉密帳也無關，終歸只是萍水相逢罷了。

衛凜將目光從地上的屍體收回。「走吧，別讓那買廢紙的冤大頭跑了。剛才那批雜魚裡沒有天字號雅座的護衛，他們肯定趁亂從別的出口溜了。」

白松點頭，兩人如幽靈般從枯樹上躍下。

朔方鏢局走南闖北，追蹤尋跡本就是看家本領。白松帶著衛凜繞到了千機閣另一個極為隱蔽的出口處，這兒是一片長滿荒草的亂石灘，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白松伏下身，在雜草叢中仔細摸索了片刻，隨後捏起一小撮略帶濕潤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老大，有極淡的沉香氣味，還有馬蹄踩踏過的微小壓痕。」白松低聲匯報：「這香料名貴，尋常商賈用不起，只有京中那些達官顯貴才喜歡薰在衣服上。看痕跡，是一輛輕便的馬車，剛離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往京城東南方向去了。」

衛凜冷眼看著那道幾乎微不可察的痕跡。

一萬兩黃金買一本殘缺的軍餉密帳，這背後的水深得很。今晚這千機閣的拍賣，不過是個開胃菜。

「東南方向……」

「追。」

兩道灰青色的身影迅速融入夜色，沿著那道若有似無的線索，朝著盛京城掠去。

⋯

回到城外落腳的頂等客棧時，夜色已深。

慕婧容推開天字號房的門，屋內炭盆裡的銀霜炭燒得正旺，暖意撲面而來。她反手落鎖，解下沾著夜間濕氣與極淡血腥味的暗黑斗篷，連同面具隨意搭在一旁的木架上。

走到桌案前，她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潤喉，隨即從袖中摸出那個陳舊的錦盒。

「吧嗒」一聲，錦盒被單手挑開。

那卷用閻王令換來的無名毒經靜靜躺在裡頭。慕婧容拉過椅子坐下，就著桌上跳躍的燭火翻開古籍。她翻書的動作極快，一目十行地掃過那些繁複的毒術配方，迅速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直到翻至卷末，她的指尖終於在一頁略微殘缺的藥理記載上停住。上面描述的毒發特徵，與母親至今昏迷不醒的症狀分毫不差，下方還隱約列出了幾味罕見的解毒引子。

慕婧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半晌，輕輕闔上毒經。

「總算沒白跑。」

她低聲自語，將毒經妥帖地塞進床頭隱蔽的暗格裡。

連日熬夜的倦怠感雖然沉重，但身上那股夜風帶來的土腥味與血氣，還是讓她蹙起了眉心。慕婧容走到門邊，吩咐守在樓下的店小二送熱水上來。

不過片刻，熱騰騰的浴桶便備妥了。褪去沾染塵囂的衣物，慕婧容將自己沉入溫熱的水中，洗淨一身的疲憊與寒意。

沐浴過後，她換上乾淨柔軟的衣裳，這才真正放鬆下來，將被子蒙過自己的頭，陷進柔軟的床榻間，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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