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將升 - 第七章【裴府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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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盛京城。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jIzrWSgf

裴府二房的院落裡，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兩名心腹跪在書房青磚地上，雙手高高捧著一個沉重的鐵箱。二少爺裴行然一把扯開箱蓋，呼吸有些急促，滿眼貪婪。

為了這批據說記載了幽州軍餉調度的密帳，他幾乎掏空了這些年暗中經營產業的底子，甚至挪用了部分私兵的軍餉，才在千機閣以一萬兩黃金的天價砸下這場豪賭。

只要拿到這份把柄，他就能在父親面前立下大功，狠狠贏過大房那個處處壓他一頭的嫡長兄。

裴行然雙眼通紅地翻開最上面的帳冊。

第一本，尋常的糧草採買。

第二本，破損的兵器修繕名目。

他翻閱的速度越來越快，動作愈發粗暴，直到將鐵箱底部的最後一本帳冊狠狠摔在地上。

整整一箱帳冊，最核心、最致命的那數頁軍餉流向，全都不翼而飛。這根本就是一堆毫無用處的廢紙！

「混帳！」

裴行然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大案，筆墨紙硯碎了一地。他氣得渾身發抖，雙目眥裂：「一萬兩黃金！一萬兩！你們就給本少爺帶回來一堆廢紙？千機閣那幫狗雜碎竟敢耍我！」

跪在地上的心腹抖若篩糠，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裴行然手握府內部分私兵權柄，行事向來狠戾衝動，此刻這一萬兩黃金的血虧，足以讓他元氣大傷。

⋯

與此同時，裴府大房的書房內，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更漏聲聲，上好的沉水香在錯金博山爐裡緩緩燃燒，氣味清幽。

裴行之披著一件鶴氅，端坐在案前，正懸腕練字。他落筆沉穩，筆鋒遒勁，俊雅端方的面容始終平靜如水，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內斂，但極具壓迫感的威儀。

一名黑衣暗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陰影處，單膝跪地。

「大少爺，二院那邊砸了東西。二少爺在千機閣花一萬兩黃金拍下的軍餉密帳，是個被抽了核心名目的空殼子。」

裴行之手中的紫毫筆未停，手腕微微一轉，收了一個凌厲的尾鋒。

「知道了。」他神色未見半點波瀾。

他將毛筆擱在筆架上，拿起桌旁的布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

「二弟行事急躁，又太想在父親面前出頭，被人當了猴耍也是意料之中。」裴行之淡淡開口：「幽州軍餉的水那麼深，真有致命把柄，怎麼可能堂而皇之地拿到千機閣去拍賣？

「他那點腦子，全長在爭勇鬥狠上了。」

暗衛低頭道：「二少爺此次挪用了私兵的軍費，恐怕會有大麻煩。我們是否要推一把？」

「不必。」裴行之將布巾丟在桌上，目光深沉：「父親要的是能擔大任的家主，不是只會互相扯後腿的廢物。讓他自己去填那個窟窿，填不上，父親自然會收拾他。」

⋯

裴府的家規，向來殘酷。

當代家主裴定鈞位極人臣，信奉極致的「養蠱式」家教。在他眼裡，子女皆是鞏固家族權勢的棋子與利刃，能者上，弱者死。

大房正室夫人楊氏出身名門，行事端莊，然而心狠手辣。她膝下的嫡長子裴行之，城府極深，卓越超群，是各種層面上最難以撼動的繼承人；嫡長女裴明慧則生得驕傲明豔，早已被家族當作最頂級的聯姻籌碼來培養。

二院的林姨娘原是家主的貼身婢女，靠著恩寵上位。庶出的二少爺裴行然手握裴府部分私兵，驍勇善戰，只是野心勃勃、想憑軍功奪嫡；他的親妹妹二小姐裴婉涵則安靜順從，與兄長截然不同。

三院的柳姨娘出身落魄官宦，最擅長察言觀色。她生下的三少爺裴行簡，成日流連花叢、不務正業，是京城裡出了名的風流少爺，在這場殘酷的奪嫡之爭中，暫時被兩位兄長視作無害的花花公子。

如今裴府的少爺小姐們皆未成婚，各自的院落便成了暗自角力的戰場。這口巨大的蠱盅裡，早已有無數暗流在悄悄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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