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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半個多月的長途跋涉,朔方鏢局的車隊終於順利駛入了陵州城。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8GoPyYU6K
南方的濕冷到了陵州一帶,便化作了帶有刺骨寒意的朔風。車隊在鏢局總部外隔著一條街的路口停下,已到了兩人該分道揚鑣的時候。
衛凜與慕婧容站在馬車旁。既然已經達成了同盟,自然需要一個能避開眾人耳目、互通有無的地方。
「三日後,城南聽雨軒。」衛凜看著她,定下了時間與地點,「屆時帶上各自手裡的情報,我們再商討下一步的動作。」
「好。」慕婧容乾脆地應下。
正事敲定,本該就此道別,但衛凜站在原地未動,看著眼前的人,腹黑的本性難得冒了出來。
「說起來,當初慕姐隨口便將『沉煙』這個字告訴了我。」他打趣道:「看來慕姐真是一開始就沒把我當外人。」
尋常人家,女子的小字向來私密,通常只有至親、或是極為親近之人才會知曉。衛凜這番話說得坦蕩,純粹是朋友間熟稔後的調侃,並未夾雜任何輕浮的意味。
慕婧容自然聽得出他的坦然,也絲毫不在意那些世俗的規矩。
「不過是個稱呼罷了,橫豎都差不多。」她懶洋洋地挑了挑眉。
一陣帶著寒意的冷風吹過,慕婧容順勢攏了下身上披著的那件白狐裘。這狐裘是前幾日下水路時,由於北方天氣轉冷,路過城鎮時衛凜又特意替她準備的。
純白的絨毛不僅擋住了風寒,也襯得她明艷的容貌多了些難得的柔和。她將雙手攏進溫暖的狐裘裡,轉身邁開步子,背對著衛凜,瀟灑地揮了揮手。
「回頭見了,衛初陽。」
「回頭見。」衛凜站在原地,目送著那抹披著白狐裘的身影逐漸融入陵州城熙攘的人群中,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
歸墟外圍,一處隱密幽靜的私宅。
穿過層層暗衛把守的庭院,慕婧容推開了內院主屋的房門。
屋內地龍燒得極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常年不散的濃郁藥味。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在外間的藥案前忙碌,聽見開門的動靜,老者回過頭,見是她,連忙放下手中的搗藥杵。
「慕丫頭,回來了?」老神醫常老看著她,佈滿褶皺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慈藹的微笑。
「常老,這段時日辛苦您了。」慕婧容解下身上的白狐裘,走到藥案前,將袖中那兩個寒玉匣子擱在桌面上。「我這趟帶回來了赤血太歲和碧骨雪蓮。」
常老聞言,雙眼一亮,連忙小心翼翼地打開匣子。待看清裡面那兩味世間罕見的奇藥,激動得微微發顫:「好!好!有了這兩味主藥,夫人體內的毒即便不能立刻拔除,也絕對能壓制住,甚至有甦醒的希望。」
「老朽這就去翻看醫書,好好斟酌這藥引的配比!」
慕婧容點點頭,示意他去忙,自己則轉身挑起厚重的珠簾,走進了內室。
寬大的拔步床上,靜靜地躺著一名容貌與她有些相似的婦人。婦人雙眼緊閉,面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近乎難以察覺。
慕婧容在床榻邊的圓凳上坐下,安靜地伸出手,握住母親那隻冰涼的手掌,將它輕輕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在外面,她是殺伐果斷、令人聞風喪膽的歸墟之主;但在這間屋子裡,她褪去了所有的防備與鋒芒,只是一個守著沉睡母親的女兒。
屋內極靜,只有外間常老翻閱醫書與搗藥的細碎聲響。
慕婧容就這樣靜靜地陪在床榻邊,看著母親安詳的睡顏。無論太后與裴家這盤棋有多大、有多險,只要能讓母親醒過來、甚至調查出當年的真相,這趟渾水,她便蹚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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