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純情男神詹亦川,被家裡欠了一屁股債的傅語語“強行硬上”了。
這個驚天巨瓜像是在聖心中學的池塘裡丟進了一枚深水炸彈,以光速演變成了無數個離奇的版本。
有的說傅語語在公園裡圍追堵截強吻學霸,有的說她是用美色誘騙純情少男幫她寫Add Math作業。
雖然傅語語現在已經摘掉了學渣的帽子,但兩家猶如馬里亞納海溝般的家境懸殊,還是成了茶餘飯後的刻薄談資。
“真是不自量力,家裡都快破產了,還想巴結詹醫生兒子,真貪財。”
“就是,野雞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
走廊上、廁所裡,難聽的酸話一波接一波。可聽在有著四十歲厚臉皮的傅語語耳中,這些流言蜚語頂多算是“職場無效八卦”,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開玩笑,老娘四十歲在公司天天被難纏的客戶精神洗禮,這點毛毛雨算什麼?
她真正感到絕望的,是高一理科班那該死的、純粹拼天賦的智商壓制。
放學後,學校側門的單車棚。
夕陽把一排排腳踏車拉出長長的陰影。
傅語語今天沒騎車,本想低頭開溜,卻一眼看到詹亦川正單手扶著那輛山地車,沉著一張帥臉,靠在柱子旁死死地盯著出口。
少年顯然還在為昨天的“地下戀拉扯”生悶氣,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
傅語語歎了口氣,四十歲的靈魂瞬間開啟了複盤模式:昨天是她自卑毛病又犯了,作天作地傷了少年的心。她最煩惱的從來不是家境和流言,而是自己那被Add Math和物理公式按在地上摩擦的智商。
但身為一個能屈能伸的成熟女性,傅語語深諳一個道理:對付十五歲的純情大男孩,硬剛是沒用的,是時候展現真正的哄人技術了。
她深吸一口氣,秒變戲精,一秒切換成“楚楚可憐的小白兔”模式,委屈巴巴地蹭了過去。
“亦川……”傅語語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他校服的衣角,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你別生氣了,昨天是我不好,我王八蛋,我不是人。”
詹亦川冷哼一聲,把臉偏向一邊,但任由她揪著衣角,沒把她甩開。
“我昨天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只是……被高數和物理打擊得懷疑人生了。”傅語語吸了吸鼻子,這回是真情實感地泛起一絲酸楚,
“你爸媽自費就能送你出國,可我必須拿全額獎學金。我以為我重生……呃,我以為我努力就能趕上你,可我發現我真的好笨,理科的那些公式我根本看不懂。我看著你那麼優秀,我害怕自己配不上你,我一慌,就對你發脾氣了……”
這番掏心掏肺的示弱,瞬間戳中了少年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詹亦川的身子一僵,轉過臉來,黑眸裡的冰冷在看到她微紅的眼眶時,瞬間丟盔棄甲。
“你……你怎麼會笨,你PMR拿了5A……”少年的語氣一下子軟了下來,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不管了!先蓋個章!”
傅語語見時機成熟,四十歲女流氓的本色瞬間暴露。她猛地一踮腳,雙手捧住詹亦川的臉,極其精准、極其響亮地在少年那張白皙的俊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
詹亦川整個人瞬間宕機。上一秒還是高冷判官,下一秒兩邊臉頰連著耳根直接紅成了熟透的番茄,連抓著單車把手的手都開始發抖。
“物理撲蚊”2.0版本,百試百靈。
傅語語在心裡得意地呵呵一樂:小樣,老娘四十年的道行,還治不了你個十五歲的小純情?
哄好了男朋友,現實的嚴峻問題依然擺在眼前。
地下戀情被公開,學校老師、訓導主任以及詹亦川那對精英父母,接下來的視線絕對會像防賊一樣死死盯著他們。
“聽好了,詹同學。”傅語語雙手叉腰,神色嚴肅地開啟了戰略部署,“現在全世界都在等我們退步,看我們的笑話。所以從今天起,我們要用比以前更好的成績,狠狠打那幫人的臉!證明談戀愛不僅不影響學業,還能互相促進!”
詹亦川紅著臉,眼神卻無比堅定地點頭:“好。以後放學,我天天給你補習。”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傅語語伸出一根手指,極其嚴肅地戳在詹亦川的胸口上,拿出了教導主任的威嚴,“在學校裡,我們必須行為端正!牽手都不行!尤其是……絕對絕對不准演變成‘未婚先孕’一類的惡性事件!聽到沒有?!這是底線!這是紅線!”
“未……未婚先孕?!”
詹亦川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十五歲的純情少年哪裡聽過這麼露骨、這麼具有跨時代震撼力的詞彙,整個人羞憤得幾乎要冒煙。
傅語語也是無奈,她是過來人,太清楚十五六歲的少男少女,正是荷爾蒙分泌最旺盛、最容易衝動犯錯的年紀。上輩子學校裡因為衝動而退學大肚子的女生不是沒有,這一世,她必須拉好防線。
於是,在接下來的大馬高一生活裡,兩人的戀愛日常變成了一場“荷爾蒙衝動與硬核壓制”的搞笑拉鋸戰。
大馬的天氣本就悶熱,高一理科班的課業更是讓人燥熱難耐。
有時候在圖書室的角落裡補習,詹亦川講著講著物理題,看著傅語語因為思考而微微咬著的紅唇,少年的喉結就會忍不住瘋狂上下滾動,清澈的眼神逐漸變得熾熱、黏稠,身體不自覺地想要靠過去。
“物理學中,做功的公式是……”詹亦川的聲音低了下去,手慢慢覆上了傅語語放在桌上的手。
傅語語心裡一顫,看著少年近在咫尺、充滿了青春性張力的英俊面龐,大媽的心臟也瘋狂漏拍。理智和荷爾蒙在腦海裡瘋狂打架,可一想到那條安全紅線,她立馬清醒。
“啪!”
傅語語面無表情地抽出一本厚重的馬來文大字典,精准地擋在兩人中間。
“詹同學,做功可以,不要搞小動作。心靜自然涼,來,把這十個國語Simpulan Bahasa(高級成語)背了,立刻,馬上!”
詹亦川看著眼前的字典,欲求不滿地歎了一口氣,只能硬生生地把翻湧的少年荷爾蒙給掐死在搖籃裡,幽怨地翻開字典。
然而,戰略紅線是守住了,傅語語的腦細胞卻徹底宣告陣亡。
撐到高一第一學期的期中考,儘管詹亦川每天雷打不動地給她開小灶、劃重點,甚至把公式簡化成最容易理解的步驟,但在絕對的理科天賦面前,傅語語還是輸得一敗塗地。
看著試卷上那堪堪及格、密密麻麻全是紅叉的高數和物理題,再看看隔壁詹亦川那閉著眼睛都能拿98分的怪物成績。
傅語語坐在座位上,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她想要糾正這一世所有的錯誤,想要努力陪詹亦川飛到更高的地方。
可她終於明白,人生的有些鴻溝,不是靠40歲的靈魂和死記硬背就能逾越的。她前世的所有庫存都在文科,在文字、在管理、在邏輯陳述。
如果硬要把自己塞進不屬於自己的理科模具裡,最後只會把自己折磨得面目全非,連全額獎學金的邊都摸不到。
放學後,傅語語主動拉著詹亦川走到了小公園。
“亦川,我決定了。”傅語語看著他,眼神沒有了之前的沮喪和自卑,反而帶著一種經歷過大風大浪後的通透與釋然,
“我要去向學校申請,下個學期,我轉去文科一班(Sastera 1)。”
詹亦川一愣,急切地想要解釋:“是因為高數嗎?我可以再幫你……”
“不,不是因為逃避。”傅語語笑著打斷他,伸手握住他的手,這一次,她的掌心很溫暖,沒有半點顫抖,
“我只是找回了我自己。我的優勢在文科,我去文科班,才能拿到考大學、拿全額獎學金的最高分。詹亦川,你的智商用來學醫救人,而老娘的智商,用來在文科班稱王稱霸。我們頂峰相見,不好嗎?”
黃昏的霞光落在她自信昂揚的臉上,那個四十歲職場女王的制霸氣場,在這一刻,在一個十五歲女學生的殼子裡,徹底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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