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大人请停止摆烂》 - 10、纪秘书你是不是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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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栖校园投稿墙。

每周五晚上是投稿墙最热闹的时候，但这条投稿是在周三下午发出来的，发出去不到两小时，点赞破了两千。

到晚上八点，点赞已经冲到了四千多，评论区盖了两百多层楼，而且还在以每分钟好几条的速度往上涨。南栖大学的校园墙平时流量不算特别大——毕竟学校本身也就那么些人——但这条投稿的传播范围显然超出了常规。

谢言在协会群里发了一连串截图，说“会长你火了”，陆逾回了一个“？”，谢言说“你自己看校园墙”，然后陆逾就没在群里说话了。大概是去翻评论了。

投稿内容很简单。一张照片，配了一行字。

照片是下午在中心广场拍的。陆逾戴着黑色墨镜站在梧桐树下，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叉着腰，微微挑眉，侧着头正跟旁边的人说话。旁边的人没被拍到脸，只露出一截肩膀和半个书包带子——后来被眼尖的评论区群众扒出来，那个书包带子的颜色和长度跟纪禾的帆布袋带子高度吻合。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上落了几块不规则的光斑，墨镜镜片上倒映着对面梧桐树的影子。梧桐叶还没全落光，剩下的几片在风里轻轻晃动，背景是活动中心的红砖墙和一片灰蓝色的天空。不知道是谁拍的，但构图和光线的把握明显不是随手一拍的水平。

后来夏予棠在评论区被人艾特问“是不是你拍的”，她回了一个字：“是。”又有人问“你为什么要拍会长”，她回：“测光。”

配文：【这是校园活动策划的陆会长吗！！！好帅！！！】六个感叹号，一个比一个用力。

点赞四千三百八十二，评论两百六十七条。

评论区第一条，被顶到最高处，头像是陆逾本人的微信头像——不知道怎么形容，像一个智障。

他的评论只有十一个字，加一个标点：「本人来了，谢谢老铁们喜欢。」

底下回复一水儿的尖叫。

「陆学长！！！」

「会长哥哥看看我！！！」

「学长缺女朋友吗！！！不缺的话缺秘书吗！！！」

「这就是南栖校草的脸吗救命」

「陆会长可以签名吗签在我课本上求求了」

「陆学长你戴墨镜的样子好像我下一任男朋友」

「学长你的墨镜是什么牌子的好好看」

「学长你旁边的女生是谁为什么没拍到脸！！！」

最后这条回复被陆逾无视了，但点赞数一直在涨，涨到后来有好事者在底下留言：「你们别问了，那个书包带子是纪秘书的」

第二条评论是匿名的：「其实我觉得长得很普通。。」句末是两个句号，不是三个，看起来像是犹豫了一下删掉了一个。

这条评论沉得很快，因为底下回复不太客气——

「来来来发张自拍让大家看看什么叫不普通」

「你有什么资格评价别人？」

「不喜欢可以划走啊非要进来嘴一句」

「虽然我也嫉妒但我承认他帅」

「说普通的建议去眼科挂个号」

匿名用户没有再回复。

第三条评论是一连串的感叹号，来自一个头像粉色动漫少女的账号：「！！！！！！！！！！啊啊啊这个墨镜！！！！！想帅死谁！！！！！！」感叹号的数量数了一下有二十一个，刚好跟陆逾的年龄一样。

底下回复一水儿的“+1”和“真的像电视剧男主”，还有一条说“主要他还知道自己帅”，后面跟了一串捂脸笑的表情。这条的点赞数仅次于陆逾本人那条。

第四条是宋柯。宋柯的头像是一杯冰美式，评论只有一行字：「我感觉校园活动策划的男生都很帅好吧！」

陆逾在底下秒回：「又在自恋」

宋柯回：「客观陈述。我的长相跟我的学术水平一样客观」

陆逾回：「你上学期的案例分析多少分来着？」

宋柯回：「那个跟长相无关」

陆逾回：「跟脑子有关」

宋柯回：「人身攻击了是吧」

陆逾回：「实话实说」

围观群众在这条底下插楼：

「你们协会有没有不打嘴仗的时候」

「宋柯学长也确实很帅的其实」

「冰美式是什么暗号吗为什么他头像是一杯咖啡」

「因为宋柯学长只喝冰美式，从大一喝到现在，冬天也喝」

「那是什么精神状态」

第五条是谢言。谢言的头像是一个中指。没错。中指。

他评论：「你们继续看他装」

陆逾回他：「我装啥，我就这么帅」

谢言回：「我看着你吃了三包泡面没洗头的时候说这句话，良心不会痛吗？」

陆逾回：「那叫凌乱美」

谢言回：「凌乱美是指头发乱不是你三天没洗头」

陆逾回：「三天没洗头也是凌乱的一种表现」

谢言回：「算了，你是会长你说了算」

底下有人插楼问：「会长平时真的吃泡面吗」

谢言回：「泡面是他第二主食，第一主食是纪秘书帮他带的食堂番茄鸡蛋面。」

陆逾在这条底下回了一个：「。」

第六条，有人问了一个技术性问题：「这个墨镜是什么牌子？有人知道吗？」

底下有人回复了墨镜的牌子和型号，价格不贵，校门口眼镜店就有卖。

然后有人追问：「是不是会长本人来回答了」

那个回复的账号说不是，只是刚好有同款。

陆逾本人在底下冒出来：「拼多多买的」

后面跟了一串问号。

陆逾又回：「开个玩笑。校门口眼镜店买的，打八折。老板说戴上这个墨镜追女生成功率提升百分之五十。」

有人问：「所以你追到了吗？」

陆逾没回。

但宋柯在这条底下回了一个省略号。这三个点被围观群众解读出了无数个版本。

第七条是夏予棠。夏予棠的头像是自己的自拍，评论只有六个字：「南栖公认校草。」简洁，平静，跟她的摄影风格一样——陈述事实，不加修饰。

陆逾回她：「你的周时越要吃醋了～」句末带了一个波浪号，弧度都透着一股欠揍。

周时越在底下回了一个句号。就一个句号，没有别的。但就是这个句号，点赞数在十分钟内超过了陆逾本人的评论。

回复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周学长出现了！！！！」

「一个句号怎么这么有杀伤力哈哈哈哈哈哈」

「周学长：你继续说」

「周时越的句号比别人的千字文都有内容」

「这是周时越第一次在校园墙发言吧」

「第一次发言就是一个句号，太符合人设了」

「这个句号包含了很多情绪」

「楼上你分析分析包含什么情绪」

「不满，无奈，以及‘你能不能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叫我全名’」

「哈哈哈哈哈哈全名，他叫的是‘你的周时越’」

「天哪这句话确实比叫他全名更社死」

「周学长内心：我什么时候成她的了，然后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错」

「所以回了个句号默认了」

「你们这群人太会了」

陆逾在那条句号下面又回了一条：「哥们，你这个句号是默认的意思吗？」

周时越没有回他。夏予棠回了一个字：「是。」然后评论区又炸了一次。

第八条是林晚晴。林晚晴的头像是自己的自拍。评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口气哈了二十多个，具体字数没人去数，但滑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屏幕都在震动。

谢言在底下问：「你笑什么？」

林晚晴回：「我在看一群男人争南栖第一美。」

谢言回：「我没有争，我客观评价他装。」

林晚晴回：「你评价他的时候就是在参与。」

谢言回：「？」

林晚晴回：「你不懂。」

谢言回：「你们女生说话能不能不要打哑谜。」

林晚晴回：「哑谜是男人才打的，我们女生说话都是说一半让你自己想。」

谢言回：「那另一半呢？」

林晚晴回：「另一半你自己想。」

谢言在这条底下发了一长串省略号，标点符号的数量和排列跟他的精神状态成反比。

第九条，纪淮。纪淮的头像是一个动漫角色，黑发，扛着一把刀，表情冷淡。评论：「什么？！陆逾哥是校草？！」句尾两个标点符号叠在一起，惊讶的情绪从屏幕里溢出来。

陆逾回：「怎么，你有意见？」

纪淮回：「我姐知道吗？」

这条回复的点赞数飙升速度比周时越的句号还快。

陆逾回：「…滚。」一个字，前面三个点，省略号的长度代表了他此刻的心情。

纪淮又回：「我姐怎么说？」

陆逾没回。围观群众在这条底下疯狂艾特纪禾，说“纪秘书你弟弟问你话呢”。

纪禾没有回复任何艾特。但纪淮这条“我姐知道吗”被截图发到了协会内部群，林晚晴在群里连发了五个“笑死我了”，谢言说“纪淮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宋柯说“这叫什么懂事，这叫精准打击”，陆逾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你们能不能不在群里讨论这个。”宋柯回：“你在校园墙的评论区不是挺活跃的嘛。”陆逾不说话了。

第十条评论，匿名：「这是不是陆逾小号？」

陆逾回了两条。第一条：「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第二条：「但不能质疑我的脸。」两条之间隔了大概两分钟。

有人在这两分钟里问他：「所以到底是不是小号」，陆逾没有回复那个问题，只是把那两句话发完就不说了。

围观群众在底下笑成一片。

「这两句话可以刻在陆会长的墓碑上」

「建议协会把这两句当座右铭挂在活动室门口」

「第一句话其实挺坦荡的——他承认自己的人品可以被质疑」

然后纪禾出现了。

时间戳显示是晚上九点四十三分。协会群里正在因为校园墙的事吵成一团——谢言在发截图，林晚晴在哈哈哈，宋柯在分析每一条评论背后的人性，陆逾假装不在线但其实一直在潜水偶尔冒出来说一句“你们够了”。

纪禾一直没在群里说话，大家以为她在整理下周的排班表，或者已经睡了。

她的作息向来比协会所有人都规律，晚上十点半准时关机睡觉。

但她没有睡，也没有整理排班表。她坐在宿舍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校园墙的页面停在陆逾发的那两句“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质疑我的脸”上。

她点进评论区，打了一个字，删掉。又打了两个字，停了几秒。然后按了发送。只有两个字。

「不帅」

没有标点符号，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干净利落，跟她在协会里发通知时一样的风格。她用的不是匿名，是她自己的账号——头像是一个简洁的几何图案，灰白相间，昵称就是“纪禾”，没有任何装饰。

评论区安静了大概几秒钟。然后炸了。

陆逾秒回了三条。

「？」

「纪秘书，你好伤人」

「我申请重新评价」

三条之间间隔极短，显然是看到那条评论之后想都没想就打出来的。他甚至忘了切换成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欠揍语气——第一条只有一个问号，不是“哈哈纪秘书来了”也不是“你怎么能这样”，就是一个问号。一个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问号。

他大概是真的被这两个字打得懵了一下。虽然他知道纪禾平时就爱呛他，但那是私下的，在活动室里，在他面前，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现在是在校园墙上，面对四千多个点赞和两百多条评论，面对全校师生的围观。她直接两个字——“不帅”——把他的尾巴从翘上天打到了地心。

宋柯在底下回了一条，没有表情，没有标点：「纪秘书你是认真的吗」

纪禾没有回他。

谢言紧跟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楼下保安来敲我门」

林晚晴：「截图了截图了截图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夏予棠：「。拍下来了」没有主语，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不是“截图了”，是“拍下来了”——她的相机大概正对着电脑屏幕。

周时越在夏予棠那条底下回了一个「。」不知道这个句号是表示“知道了”还是“你拍这个干嘛”还是“我也觉得挺好笑的”，或者以上皆是。

纪淮的消息来得最晚，但杀伤力最大：「姐，你终于站出来了。」

陆逾在纪淮那条底下回了一个字：「滚。」

这是他第二次对纪淮说滚。第一次是因为“我姐知道吗”，第二次是因为“姐你终于站出来了”。这两次之间的逻辑关系，围观群众已经分析得明明白白。

然后评论区风向彻底转了。之前所有人都在讨论陆逾帅不帅、墨镜是什么牌子、照片是谁拍的。现在所有人都在讨论另一件事。

「等等，纪秘书为什么会亲自来评论？？」

「纪秘书从来不在校园墙说话的吧她上次发言是什么时候」

「翻了她的评论记录，这是她第一条校园墙评论。第一条。」

「四千多条夸会长帅的她都不说话，为什么偏偏这条她要回一句‘不帅’」

「因为别人夸他帅她不care，但他自己承认自己帅她就要站出来打击一下」

「不对，是因为他说了‘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质疑我的脸’，她觉得必须质疑一下他的脸」

「也不对，是因为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同意会长很帅这件事」

「更不对，是因为她不想让会长觉得她觉得他帅」

「楼上几位绕了这么大一圈，总结起来不就四个字——欲盖弥彰」

「七个字吧——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们想多了她可能就是单纯觉得不帅呢」

「那她为什么不在别人夸会长帅的那条下面回，要在会长自己说自己帅的这条下面回」

「因为她只看到了这条」

「她翻了一百多条评论翻到这一条然后回复了？你管这叫‘只看到’？」

匿名用户紧跟着发了一条：「纪秘书，你是不是在吃醋？」没有多余的标点，没有表情包，就这几个字。安静，直接，像一把刀切进了蛋糕最软的那一层。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每分钟几十个、上百个，很快就冲到了评论区前列，仅次于陆逾本人那条“本人来了”和周时越那个句号。

纪禾没有回复匿名用户。陆逾回了。他在匿名用户那条底下留了一句话，后面跟了三个表情包——一只狗叼着玫瑰，一只熊猫抱着手机，一个火柴人跪在地上对着屏幕磕头。

「已截图，永久收藏。」

纪禾没有再看评论区。她发完那两个字之后就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边上，打开笔记本继续看排班表。下周是期末前最后一次例会，寒假期间协会的活动要提前规划，春季学期的社团文化节方案要在一月底之前提交初稿。

她把这些事一条一条写在纸上，字迹跟平时一样干净利落。但她写到“会长”那一栏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然后继续往下写。笔迹跟平时一样流畅，但那一栏的名字旁边多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墨点。是笔尖停太久留下的。她把排班表翻到下一页，从头到尾又核对了一遍。然后她拿起笔，在那一栏旁边的墨点上轻轻画了一小道线，把那个圆点变成了一个极小的逗号。她盯着那个逗号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笔放下，关了台灯。

纪淮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姐，校园墙上那个匿名说你在吃醋的，要不要我帮你怼回去？」

纪禾隔了十分钟才回：「不用。」

纪淮：「那你到底是不是在吃醋？」

纪禾：「作业写完了吗？」

纪淮：「……晚安姐」

过了一分钟，纪淮又发了一条：「所以是」

纪禾没回。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宿舍里很安静，室友已经睡了，只有窗外梧桐枝在风里轻轻蹭过玻璃的声音。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然后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手机，点开微信，打开和纪淮的聊天框。

「纪淮。你跟陆逾说的话——少说点。」

纪淮秒回：「我说什么了？」

纪禾：「你自己知道。」

纪淮发了一个无辜的表情包，然后马上接了一句：「姐，其实你也觉得他帅对吧」

纪禾：「睡了。」

纪淮：「你说我要是把你这条发给陆逾哥——」

纪禾：「你敢。」

纪淮：「晚安姐，好梦」后面跟了一个月亮的表情。那个月亮的嘴角弧度弯得很微妙，介于“乖巧”和“欠揍”之间，非常像陆逾被纪禾瞪了一眼之后缩回座位时的表情。

纪禾看着那个月亮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把被子拽到下巴，闭眼。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而绵长。

枕头边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了一下——是陆逾在协会群里发了一张截图，那张截图里，他在匿名用户的评论下回复的“已截图，永久收藏”被他自己用红框标了出来，旁边P了一行字：“纪秘书关心我的珍贵证据。”

谢言在底下回：“你完了。”

宋柯：“病得不轻。”

林晚晴：“建议住院。”

周时越回了一个句号。

夏予棠没回，但她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今天下午在活动室拍的，照片里纪禾坐在老位置上翻排班表，陆逾坐在她旁边，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屏幕上隐约能看到校园墙的页面。

两个人都没看镜头，但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们之间的那二十厘米空当里，像一条金色的桥。纪禾已经睡着了。她不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不知道陆逾在群里发了那张截图，也不知道自己写排班表时留下的那个墨点被台灯的光照得微微反光。

校园墙事件后的第二天，协会开周会。

纪禾跟平时一样提前十分钟到活动室，把会议资料按人数分好，便签纸贴在右上角，笔放在右手边，横平竖直。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完全没有提昨天的事，好像那两个字不是她发的，好像那条评论区不是因为她炸的，好像她昨天晚上没有为了一个墨点把排班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谢言是第二个到的。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袋零食，看到纪禾已经在座位上了，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走进来，坐到宋柯旁边。平时他坐下之后第一件事是拆薯片，今天他没有拆。他时不时往纪禾那边瞟一眼，那个眼神跟他在篮球赛那天看到纪禾从包里掏出一瓶冰可乐递给陆逾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宋柯第三个到，端着冰美式，在谢言旁边坐下。他看了一眼纪禾，又看了一眼谢言的表情，然后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字。谢言凑过去看，屏幕上写着：「今早纪禾提前了九分钟到。排班表已经分好了。便签纸位置标准。表面一切正常。但她的耳朵比平时红。原因待查。」谢言看完之后由衷地说了一句“你这个爱好真的很吓人”，宋柯说“这不是爱好是学术研究”。

林晚晴和夏予棠一起进来。林晚晴一进门就直奔纪禾旁边的座位，把包放下，然后趴在桌上侧头看纪禾，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看着，嘴角弯得很有内容。夏予棠安静地走到自己的角落位坐下，把相机拿出来放在膝盖上，镜头盖没摘，但她看着纪禾，手指在镜头上轻轻敲了两下。

周时越最后一个到——不算陆逾的话。他进来的时候看到满屋子的人都在用各种方式偷偷看纪禾，推了推眼镜，走到角落里打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跳出来，但他敲键盘的声音比平时轻。

纪禾抬起头，扫了一圈活动室里的人。所有人都在看她，而且都在用一种“我们知道了什么但我们不说”的表情看着她。她皱眉：“怎么了？”

谢言憋笑憋到脸部肌肉微微抽搐，手里的薯片袋子被他不小心捏破了。“没什么。”宋柯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但语气里有某种微妙的学术满足感：“只是觉得你今天很勇敢。”

纪禾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林晚晴已经从座位上弹起来，举着手机像个新闻发布会的主持人一样走到纪禾面前：“我昨天截图了。不是一张，是三张。一张是你说‘不帅’，一张是会长回的问号，还有一张是匿名用户问你是不是在吃醋。我已经备份了三份——手机一份，电脑一份，云盘一份。”

纪禾放下笔看着林晚晴：“删掉。”

“不删。这个截图我要留到你们——”

“林晚晴。”纪禾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晚晴认识她一年半了，知道这个语气意味着什么。

她迅速把手机藏到背后，退后三步，坐回夏予棠旁边。夏予棠轻声说了一句“我也有”，林晚晴转头看她，夏予棠面不改色地补充：“照片。不是截图。高清的。昨天她发评论的时候我在暗房整理照片，刚好看到她发。”纪禾看了夏予棠一眼，夏予棠没有躲，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手指还搭在相机快门上。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陆逾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豆浆——不是奶茶，是豆浆，说明他今天早上有课，没时间去校门口那家奶茶店，只能在食堂买了杯豆浆凑合。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显然是用手指随便抓了两下，有一撮翘在头顶，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他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踩点进门、漫不经心、嘴角挂着那种欠揍的笑。但他的目光从进门的第一秒就精准地落在了纪禾身上，并且没有移开过。

他慢悠悠地走过会议桌。谢言的薯片停在半空中，宋柯的笔悬在备忘录上，林晚晴把手机藏在背后但忘了关屏幕，夏予棠的手指在快门上轻轻按下了半程。周时越抬起了头。所有人都在看陆逾，但陆逾没有看任何人。他经过自己的位置没有停下，径直走到纪禾面前，弯腰。

“纪秘书。”

纪禾没抬头。“干什么。”

“你昨天说我不帅。”

“事实。”

“那你看着我的脸说。”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动作、停止了思考的那种安静。谢言的嘴巴保持着半张的状态，薯片从指尖滑落掉在桌上他毫无察觉。宋柯的笔在备忘录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横线，他没有低头去看。林晚晴捏紧了手机，她的拇指下意识按到了音量键，手机“咔”地响了一声。周时越摘下了眼镜。

纪禾终于抬起头。

陆逾把脸凑近了一点。不是那种夸张的、把脸怼到她面前的凑近，只是稍微倾了倾身，刚好让她的视线无法越过他去看别的东西。“看清楚了再评价。”

他的睫毛很长，从侧面看会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挑眉的时候眉毛的弧度是左边比右边高一点。他嘴角的弧度介于“欠揍”和“自信”之间，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个弧度有一点微微的发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在紧张。他表面上在笑，在撩，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闹。但他握在豆浆杯上的手指在微微收紧。他怕她真的看着他的脸，用那双从来不会说谎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再说一遍：“不帅。”

纪禾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移开视线，把目光落在面前的排班表上。排班表上会长的名字那一栏旁边有一个很小的逗号，是她昨晚在墨点上改的。“离我远点。”

陆逾没动。“心虚？”

“你挡我看排班表。”

“那你看我。”

谢言蹭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米多。“我受不了了。我出去透口气。不用找我。”他走出活动室，关上门。五秒后门又开了，他探进半个头：“你们继续，我在外面听着。”然后又把门关上了。

宋柯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用一种宣读判决的语气说：“建议会长不要利用职权骚扰秘书。”

陆逾头也没回：“我这是为自己正名。”

“你正什么名？”

“证明纪秘书的评价不客观。”

“她怎么评价你了？”

“她说我不帅。”

“那是客观陈述。”

“宋柯你站哪边？”

“我站数据。”宋柯把手机放下，“昨天那篇投稿，四千三百八十二个赞，两百六十七条评论，除了一条匿名说普通、一条你说自己在拼多多买的、一条纪秘书说‘不帅’之外，其余全部是正面评价。正面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三。你现在追着唯一一条负面评价不放，你觉得这是学术精神还是别的什么？”

陆逾直起身，看着宋柯，宋柯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陆逾说：“你统计错了。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二。纪秘书那条算两条——她说‘不帅’是评价，没说出口的是——”

“陆逾。”纪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可乐。她正在低头写排班表，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着，但她握笔的手指比平时用力。

陆逾闭嘴了。他把豆浆放在纪禾手边——他本来给自己买的那杯——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拿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谢言在外面等了大概半分钟，听到里面没动静了，推门进来，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看了一眼陆逾，发现陆逾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不是会议纪要。那行字是：“纪秘书今天戴的发夹是新的，深蓝色，有一个很小的蝴蝶结。好看。”他写完之后把这一页翻过去，开始认真记会议纪要。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往外走。纪禾照例留在最后整理资料。陆逾照例没走。但他今天没有坐在旁边滑手机，也没有靠在桌边看她。他走到她旁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她。

“你看。”

纪禾低头看了一眼。是微信通讯录的页面。她的头像旁边，备注名那一栏写着八个字：「唯一认证：不帅评委」。

“你昨天说不是事实吗。我给你一个官方身份。”陆逾把手机收回口袋。

纪禾看着他。他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嘴角翘着，表情很得意——不是那种“我干了一件了不起的事”的得意，是那种“我又成功引起了你的注意”的得意。她见过这个表情无数次。小学他往她书包里放了一只假蟑螂被她追着打的时候，初中他把她的笔藏起来然后说自己找到了的时候，高中他在她课本上画乌龟然后被她罚抄了三篇课文的时候。每一次都是这个表情。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以前的每一次，他恶作剧之后都会跑。这一次他没有跑。他就站在她面前，把她的备注改成了“唯一认证：不帅评委”，然后等着她骂他。

“幼稚。”

“你不是说我不帅吗？”

“嗯。”

“那你昨天为什么盯那张照片看了十分钟？”

纪禾的手停在半空中。帆布袋的带子从她肩膀上滑下来，落在手肘上，她没有去拉。“谁告诉你的？”

“纪淮。”陆逾说。

纪禾深吸一口气。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耳朵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是那种一点点蔓延的红，是瞬间涌上来的、像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的红。

“陆逾。你离我远点。”

“三米？”

“五米。”

“那我开会坐哪？”

“坐门口。”

“好的纪秘书。”陆逾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那个发夹——很适合你。”

纪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发夹——深蓝色的，有一个很小的蝴蝶结。她今天早上出门之前对着镜子换了好几个，最后才选了这个。她当时跟自己说因为这件毛衣配这个颜色比较搭。现在陆逾说“很适合你”，她的耳朵又红了一层。

“关门。”

“好的。”陆逾把门轻轻带上。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走了几步之后停了。大概是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南栖大学校园活动策划协会，在学期末的最后几周里，以一种谁也没预料到的方式再次出了名。

起因是校园墙上有人发了一条总结帖，标题起得很标题党，但内容言之凿凿，配了四张照片——陆逾戴墨镜那张、宋柯端冰美式在会议桌上写笔记那张、谢言在篮球场上撩起球衣下摆擦汗被抓拍那张、周时越在实验室里冷脸看电脑那张。四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底下的文字是：「南栖大学四大男神，已被活动策划协会垄断。其他社团：你们是按脸招新的吗？？？」

点赞数在当天晚上就破了之前陆逾那条墨镜投稿的纪录。

评论区前排被协会成员占领，谢言发了一句：「什么叫嘴毒痞帅型，我只是比较诚实」

林晚晴回：「你上次说新部员的方案写得像泡面包装袋说明书也是诚实吗」

谢言回：「那本来就是」

林晚晴回：「那个新部员在群里」

谢言撤回了消息但截图已经传遍全校。

陆逾在底下回了一句：「南栖公认校草这个称号我接受了」

宋柯跟帖：「你接受得太快了」

陆逾回：「事实不需要谦虚」

宋柯回：「你的脸和你的脸皮厚度成正比」

陆逾回：「那也是帅的比例更大」

但真正让这条帖子炸开的，不是男生们的互怼。而是一个匿名用户发的一条新投稿。

这条投稿是单独发的，跟四大男神的总结帖无关，但被人截图贴到了同一个讨论区里。

投稿内容只有一句话：「有人知道校园活动策划协会那个纪秘书是谁吗？每次开会都坐第一排那个。」

评论区在短短半小时内盖了两百多层楼。

「纪禾？你才发现？？」

「经管院年级第一了解一下」

「她不是那种张扬的漂亮，是那种你路过活动室从窗户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就走不动路的漂亮」

「很冷，但超级好看。就是那种——你明知道会被拒绝但还是想去跟她说句话的类型」

「她拒绝过多少人来着？」

「不知道，反正我室友大一的时候鼓起勇气去表白，被她一句‘谢谢，不考虑’送走了。重点是她说谢谢的时候还很礼貌，还点了点头。我室友回来之后在宿舍躺了一整天，不是因为被拒绝难过，是因为被拒绝了还觉得她人很好，更难过了。」

「礼貌地杀死一段感情——这就是纪禾」

这条评论被截图转发到各个群，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经管院那个高冷秘书是“用礼貌杀人的冰山美人”。

然后，陆逾在底下匿名评论了。匿名，头像是一个默认的灰色剪影，昵称是系统生成的乱码。但他说的话只有两个字：「不帅。」

全校：？？？？？？？

纪禾本人看到这条的时候正在活动室整理会议记录。林晚晴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她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没有变化。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校园墙，在那条匿名评论下回了一个字：「？」

陆逾没回。不是不想回，是因为他的匿名账号被平台自动注销了——系统检测到异常登录，大概是他用的那个临时账号触发什么安全机制。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匿名身份化为灰烬，默默把手机扣在桌上，跟旁边正在吃薯片的谢言说了一句：“我恨这个平台”

谢言问他怎么了，他没说。

宋柯在旁边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大概是他的小号被封了。”

但这件事还没完。因为紧跟着又有人发了一条投稿，这次是关于夏予棠的。

「今天又在操场看到摄影系那个拿相机的女生了。她一个人站在跑道边上拍夕阳，拍了好久。有人知道她是谁吗？」

评论区的反应比纪禾那条更快。

「夏予棠？你刚入学吗？」

「别想了，人家有周时越。」

「没有官宣但是比官宣还恐怖。上次文化节她拍照，周时越在旁边帮她扛了三脚架，全程没说话，但她的相机箱在他肩上，他的电脑包在她椅子上。」

「他们俩站在一起跟偶像剧海报一样。」

「今天好像没一起走？是不是吵架了？」

这条评论发出去大概三分钟。

周时越本人出现在评论区。只有一个字：「没。」

点赞数以每秒几百的速度狂飙，不到十分钟就超过了陆逾那条墨镜投稿的纪录。

夏予棠在底下回了一个字：「嗯。」

评论区瞬间被尖叫声淹没，队形从“啊啊啊啊”变成“kswl”再变成“我要把民政局搬过来”，最后有人总结：“周时越用一个词把谣言澄清了，顺便让全校都知道了他有多在意。”

林晚晴在这条底下回了一句：“周时越的‘没有’比陆逾的四千赞还有杀伤力。”

陆逾看到之后在群里艾特林晚晴说：“你能不能不要捧一踩一”

林晚晴说：“我是客观陈述”

陆逾说：“宋柯附体是吧”

宋柯说：“我没说过这句话但我同意”。

然后林晚晴自己也上了投稿墙。

有人发了一条：「谁懂活动策划那个总是笑的女生？今天我在打印店找零钱找了半天，她排在后面借了我五毛钱还叫我‘宝宝’。五毛钱。她叫了两个陌生人宝宝，其中一个是我。我回宿舍激动了一晚上。」

评论区的画风跟前两条截然不同。

「林晚晴！！！」

「她跟谁都像认识十年。我第一次见她是在食堂，她端着一碗酸辣粉问我能不能拼桌，三分钟后我就觉得我们好像是小学同学。」

「她叫我宝宝，我一个一百八十斤的男生当场融化。」

「男女通杀林晚晴。」

「她甚至可以一边磕别人CP一边收自己的追求者礼物。上次有人送她巧克力，她收下了，然后转头跟夏予棠说‘你看到会长刚才看纪秘书的眼神了吗’。」

林晚晴本人出现在评论区，语气跟她平时一模一样：「谢谢喜欢，但是我先磕会长和纪秘书。」后面跟了三个爱心。

陆逾在底下回：「你闭嘴。」

纪禾回了一串省略号。

林晚晴回陆逾：「会长你什么时候给我涨活动经费我就闭嘴。」

陆逾说：「你的经费已经是全协会最高的了」

林晚晴回：「那是我应得的，我做的海报每次都是优秀」

陆逾：「行行行」

林晚晴：「成交」

围观群众在这条底下笑成一片，说“协会的日常比校园墙好看一百倍”。

然后，一个离谱的传闻开始在校园里流传。

最初是有人在新生群里问：“学长学姐，活动策划协会有什么招新要求吗？我想进。”

一个匿名学长回答：“有。”

“成绩？策划能力？”

“不是。”

“那是什么？”

“颜值。”

新生沉默了。群里的其他人也沉默了。然后有人把这句对话截图发到了校园墙。

标题：「想谈恋爱？去校园活动策划协会。」

配文：「隔壁社团招新靠宣传，你们协会靠脸。」

陆逾在协会群里转发了这条截图，配文：「谁说的？出来，我给你加活动分。」

谢言：「是我说的，分呢」

陆逾「你刚才不是说不是你吗」

谢言：「我刚才骗你的」

陆逾：「扣你活动分」

谢言：「凭什么」

陆逾：「凭我是会长」

但这还不是结局。

真正的高潮是有人做了一张非官方的“南栖大学十大风云人物排行榜”。排名依据综合了投稿墙出现频率、评论区提及次数和匿名投票结果。榜单如下：

第一名，陆逾。关键词：南栖公认校草，墨镜四千赞，校园墙顶流。协会众人评价：他应得的，虽然不想承认。

第二名，纪禾。关键词：经管院第一，冰山美人，用“谢谢，不考虑”送走了无数追求者。协会众人评价：她要是知道有这个榜，会把做榜的人找出来让他重写。

第三名，周时越。关键词：一个句号点赞超陆逾，冷脸天花板，从未主动在校园墙发言但每次发言都引发地震。协会众人评价：他应该不喜欢这个榜，但他不会说出来。

第四名，夏予棠。关键词：摄影系白月光，高清记录者，和周时越站在一起像偶像剧海报。协会众人评价：她的相机里有一百零六张会长和秘书，还有一张她不小心拍到的周时越在看她的照片。

第五名，宋柯。关键词：冰美式男神，学霸系帅哥，备忘录里藏了所有人的秘密。协会众人评价：他做这个榜的话排名会更科学。

第六名，林晚晴。关键词：社牛甜妹，全校的宝宝，男女通杀，金句制造机。协会众人评价：她要是知道自己是第六，会说“没事反正我磕的CP在第一和第二”。

第七名，谢言。关键词：嘴毒痞帅，篮球场常客，拆台专业户。协会众人评价：他能进前十是因为长得确实还行，但他说的话会让他掉出前一百。

第八到第十名是其他社团的，各有各的特色，但大家的关注点已经不在他们身上了。

纪淮把这个排行榜转发给纪禾，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得意：「不是？我姐第二？」

纪禾没回。陆逾回了——纪淮发在了协会群里，大概是故意的。陆逾说：「怎么，你有意见？」

纪淮说：「没有，我觉得她第一。」

陆逾瞬间满意：「有眼光。」

谢言在群里插嘴：「你是不是忘了你刚刚才说自己第一？」

陆逾说：「我第一是我觉得，我觉得纪禾第一是事实。这两者不冲突。」

全协会沉默了片刻。

然后宋柯说：「完了，会长病情加重。建议纳入医学观察。」

林晚晴说：「建议纳入恋爱教科书。」

夏予棠说：「拍下来了。」

周时越回了一个句号。

谢言发了一个表情包，上面画着一只狗被一群人围着拍照，配文：“南栖大学活动策划协会日常精神状态。”

陆逾说：“你哪来的表情包。”

谢言说：“我自己做的。”

陆逾说：“你花时间做这个为什么不写策划。”

谢言说：“因为做表情包比写策划快乐。”

陆逾说：“扣你活动分。”

谢言说：“你已经扣过了。”

当天晚上，校园墙上出现了一条新的匿名投稿：「所以这个协会现在应该改名叫——南栖大学颜值垄断组织。」

底下评论：「隔壁社团招新靠宣传，你们协会靠脸。」

「这个协会的平均颜值已经突破了南栖大学的天花板。」

「他们开会的时候是不是全员闪光。」

「据可靠消息，上次活动策划协会招新面试，有个新生进去之后看到一排面试官的脸，忘词了，站了十秒才想起来自己准备了自我介绍。」

「面试官都有谁？」

「陆逾、纪禾、宋柯——就这三个已经够让人忘词了。」

「那个新生后来进了吗？」

「进了，因为他长得确实也还可以。」

陆逾看到这条评论，截图发到协会群里：「说明我们招新标准还是很全面的。」

纪禾回：「说明你自恋的范围从个人扩大到了整个协会。」

陆逾回：「纪秘书你今天怼了我三次。」

纪禾回：「正常频率。」

陆逾回：「以前一天八次，现在三次，退步了。」

纪禾回：「你想让我恢复？」

陆逾回：「想。」

宋柯插进来：「你们两个能不能私聊。这个群有七个人。不对，八个，纪淮也在。」

纪淮说：「别踢我，我就看看。」

纪禾说：「作业写完了吗。」

纪淮退了群。十分钟后又被人拉回来。拉他的人是陆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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