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當況天佑一腳踹開804號房的木門時,門外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原本應該是嘉嘉大廈狹窄昏暗的走廊,此刻已經徹底扭曲。上下左右的空間概念在這裡完全崩塌,斷裂的樓梯如同積木般懸浮在半空中,灰白色的代碼像瀑布一樣從沒有天花板的頂端傾瀉而下。周圍偶爾閃過一些殘影,那是大廈往昔的畫面——在走廊裡打鬧的孩童、提著菜籃的街坊,但這些殘影一觸碰到灰白色的代碼,便瞬間化為虛無。
「這已經不是物理層面的崩塌了,這座大廈的維度正在被降級。」馬小玲將伏魔棒緊緊握在手中,指尖夾出三道黃符,「我們不能被那些灰白色的代碼碰到,否則連靈魂都會被格式化。」
「跟緊我。」
況天佑沉聲說道。他的雙眼再次化為懾人的血紅色,背部隱隱透出盤古圖騰的微光。他縱身一躍,精準地落在一塊懸浮的混凝土樓板上,強大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將那塊即將數據化的樓板穩住,為身後的三人鋪開了一條路。
王珍珍緊緊抓著馬小玲的手,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中卻多了一份堅定。既然這座虛擬都市的背後隱藏著如此巨大的陰謀,她絕不允許自己永遠做一個被操控的「清理程序」。
一行人踩著懸浮的殘骸,在扭曲的重力中艱難地向下方移動。
「師傅,我腿軟……這比坐雲霄飛車還要命啊!」金正中走在最後,他死死抱著一台從804房順手拿出的舊收音機,試圖用它來維持身體的平衡。
就在這時,下方的代碼深淵中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偵測到未清理的殘留數據。執行物理抹除!」
伴隨著這毫無感情的電子音,三隻體型龐大的「清道夫」從灰白色的代碼瀑布中鑽了出來。它們沒有五官,身體由無數鋒利的金屬碎片和閃爍的亂碼拼湊而成,手臂處延伸出高速旋轉的高頻率切割鋸,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電子焦糊味。
「是系統的底層殺毒程序!」王珍珍驚呼出聲。
「管牠是殺毒還是殺鬼,擋路者死!」
馬小玲冷哼一聲,手中黃符化作三道流星飛射而出:「龍神敕令,火神祝融借法,誅邪!」
「轟!轟!轟!」
三團金色的烈焰精準地命中了清道夫的身軀。然而,火光散去後,那些怪物只是身上的亂碼劇烈閃爍了幾下,竟然沒有被完全摧毀。它們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淡藍色的防火牆代碼,迅速修復了損傷。
「道術的傷害被系統防禦機制削弱了!」小玲眉頭緊鎖。
「讓我來!」
況天佑從半空中俯衝而下,沒有動用任何法術,單純以盤古級別的物理力量,一拳轟在最前面那隻清道夫的頭部。狂暴的力量直接引發了音爆,那隻怪物連修復的機會都沒有,整個身體瞬間炸成了一團散亂的二進制光點。
但與此同時,另外兩隻清道夫卻狡猾地繞開了天佑,順著倒轉的樓梯殘骸,直撲後方的王珍珍和金正中。
「啊——!別過來!」
看著那高速旋轉的切割鋸逼近,金正中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舉起雙手護住頭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正中腦海深處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在一個充滿古老佛音的大殿裡,一個穿著袈裟的老僧正對著他微笑。緊接著,一股奇異的熱流從他的丹田處猛然升起,順著他的經脈湧向雙掌。
「佛光初現!」
金正中無意識地大吼了一聲,雙手猛地向前推出。
「嗡——」
一個虛幻的金色「卍」字印記竟然從他那雙平凡的手掌中爆發出來!雖然光芒微弱且閃爍不定,但那股純正的佛門浩然正氣,卻與這座虛擬都市的代碼格格不入。
「砰!」
金色的佛印與清道夫撞擊在一起,那隻怪物就像是電腦中了最致命的病毒一樣,身體瞬間僵直,隨後在佛光中徹底溶解。
「這……這是我打出來的?」金正中看著自己的雙手,目瞪口呆,剛才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讓他既陌生又熟悉。
「玄武童子的佛門根基還沒被徹底刪除!」馬小玲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揮動伏魔棒,將最後一隻清道夫抽成粉碎。「臭小子,算你還有點用!」
「別高興得太早,上面塌下來了!」
況天佑大喝一聲,落回眾人身邊。只見上方那片漆黑的虛無中,巨大的格式化風暴已經成型,宛如一個倒懸的黑洞,正以摧枯拉朽之勢將一切物質吞噬。
「抓緊我!」
天佑將眾人護在身後,雙腿肌肉猛地膨脹,帶著他們直接撞穿了最後幾層殘破的樓板,猶如流星墜落般,狠狠砸向了大廈最底層的黑暗深淵。
經過一陣劇烈的失重感後,眾人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冰冷且堅硬的金屬地面上。
四周的空間終於不再扭曲。這是一個極其空曠的地下大廳,頭頂上交錯著粗壯的通風管道和閃爍著藍光的冷卻液管。在他們正前方,矗立著一扇高達十米的青銅巨門。
巨門上沒有現代的電子鎖,而是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符文的中心,鑲嵌著一顆散發著微弱紫銀色光芒的水晶球。
「這裡是嘉嘉大廈的地下三層……」王珍珍站起身,看著那扇青銅巨門,眼中流露出一絲敬畏,「門後面,就是『物理記憶核心』。」
天佑和小玲對視了一眼,他們都能感覺到,那扇門後隱藏著的力量,絕不僅僅是電腦數據那麼簡單。那是一種跨越了時空、帶著遠古氣息的龐大陣法。
「看來,司徒奮仁沒有騙我們。」小玲握緊了伏魔棒,上前一步,「就讓我們來看看,這座城市的記憶裡,到底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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