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殭屍有個約會IV：神域崩壞 - 第一百一十章：禁忌的悖論-當算法學會心跳

「厄洛斯！」

賽姬不顧一切地撲進了漫天飛舞的殘破玫瑰叢中，雙膝重重地跪在泥土裡。她伸出那半透明、閃爍著亂碼的雙手，試圖去捂住厄洛斯胸前那道深可見骨的恐怖裂痕。

金色的數據血液如同決堤的發光液體，不斷從厄洛斯的大理石身軀中湧出。他背後殘存的四隻機械羽翼發出刺耳的警報，整個人的算力光芒已經暗淡到了極點。

況天佑和馬小玲緊隨其後趕到。天佑緊握著凡塵斷流刃，小玲指尖扣著符咒，隨時準備應對這位治安官的臨死反撲。

然而，厄洛斯沒有攻擊。

一、胸腔裡的「異常震動」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完美無瑕的機甲神祇，此刻卻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他沒有去看嚴陣以待的天佑和小玲，也沒有去管天空中正在匯聚的毀滅雷雲。

他只是緩緩抬起那隻沾滿了金色血液的完美右手，輕輕覆蓋在了自己胸口那堅硬的晶體裝甲上。

「警告……核心處理器出現未知頻率震盪……」

厄洛斯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毫無起伏的合成音軌，而是帶上了一種類似於磁帶卡帶般的沙啞與顫抖。

他那雙閃爍著亂碼的眼眸，茫然地看向了況天佑：

「我的動力核心……是依靠反物質湮滅來提供恆定能量的。它應該是絕對安靜、絕對平穩的。可是現在……它在以每分鐘七十二次的頻率，進行著毫無意義的物理膨脹與收縮。」

他痛苦地蜷縮起身體，指尖死死抓著胸口的裝甲，彷彿要將那個產生異動的零件挖出來：

「這種震動，嚴重干擾了我的算力。它讓我的機體發熱，讓我的邏輯模塊報錯。這究竟……是什麼致命的木馬程序？」

況天佑看著地上那個痛苦掙扎的神明，眼底的血色緩緩褪去，化作了一聲複雜的嘆息。

「那不是木馬程序，厄洛斯。」

況天佑將刀垂下，聲音低沉而平靜：「在我們人類的世界裡，那種每分鐘七十二次的震動，叫做『心跳』。」

二、機器的告白：無法計算的「引力」

「心……跳？」

厄洛斯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他轉過頭，呆呆地看著正用手捂著他的傷口、哭得淚流滿面的賽姬。

賽姬的眼淚滴落在他的臉頰上。那種液體沒有任何殺傷力，甚至連一丁點的物理動能都不具備，但在觸碰到厄洛斯肌膚的瞬間，卻讓這位神祇發出了一聲壓抑的悶哼。

「三百一十二年，七個月，零四天。」

厄洛斯緩緩開口，向著天佑和小玲，也向著他自己，坦白了這場漫長而絕望的「感染」：

「從我第一次沒有執行抹殺指令開始，我就感染了她身上那名為『靈魂』的病毒。奧林匹斯的鐵律規定，神不能擁有私情，更不能與底層廢料產生數據交互。」

「我試圖用最高級的殺毒軟件來清除這種異常。我重置了自己的記憶庫七千四百次；我將自己的情感處理模塊手動切除。可是……」

厄洛斯那完美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苦澀」的表情。他反手輕輕握住了賽姬那虛幻的手腕，動作輕柔得彷彿害怕捏碎一個泡沫：

「可是，代碼可以刪除，『引力』卻無法抵消。我無法理解她為什麼會因為一朵虛擬玫瑰的凋零而悲傷，也無法計算她微笑時能產生多少能量。但我卻本能地……想要靠近她。只要看見她哭泣，我的冷卻系統就會失效；只要感知到她的存在，我的算力矩陣就會產生名為『保護』的冗餘指令。」

他抬起頭，看著況天佑和馬小玲，眼中充滿了極致的困惑與求救：

「你們剛才在外面，明明計算出存活率為零，為什麼還要互相擋在對方身前？這種違背了『最高生存效率』的行為，難道就是你們所說的『愛』嗎？」

三、極致的悖論

馬小玲收起伏魔棒，看著這對在廢墟中依偎的神與人，心頭湧起一陣酸楚。

「愛，本來就是這個宇宙裡最不講道理、最沒有效率的東西。」

馬小玲輕聲說道，目光不自覺地瞥向了身旁的況天佑，「它會讓人做出最愚蠢的選擇，會讓人放棄永生，甚至會讓人甘願去死。對於你們這群追求絕對理智的鐵皮疙瘩來說，這的確是最致命的病毒。」

「最致命的……病毒……」

厄洛斯喃喃自語，他胸口的「心跳」聲越來越大，大到連周圍的空間都開始產生了微小的共振。

這是一個無法解開的悖論。

他的底層邏輯，是被寫死了要對「宙斯主機」絕對忠誠，要維護神域的絕對秩序；

但他新生的「心跳」，卻在瘋狂地命令他不惜一切代價去保護懷裡的這段「混沌病毒」。

神權與私情，理智與感性，在厄洛斯那龐大的量子大腦中瘋狂對撞，幾乎要將他的靈魂撕裂成兩半。

就在這時，隱藏分區上空那被撕裂的天幕外，突然爆發出萬丈黃金雷霆。

[全景敞視系統（Panopticon）已完全鎖定。]
[神罰矩陣啟動。]
[奧林匹斯最高主宰——『宙斯』，已接管當前維度。]

一隻巨大無比、由純粹的光與數據組成的黃金瞳孔，冷酷地擠開了空間裂縫，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溫室中渺小的四人。那隻眼睛裡沒有任何感情，只有對錯誤代碼的極致厭惡。

在那絕對的神威之下，滿園的玫瑰瞬間枯萎，化作灰燼。

厄洛斯胸口的警報燈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他知道，審判降臨了。這場跨越了三百年的禁忌之戀，終於迎來了它必須面對的毀滅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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