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曼群島,喬治城,一棟外觀低調的商業文件倉庫大樓。
陸宸獨自飛抵開曼,藉著那位舊識輾轉打聽到的線索,將目標範圍鎖定在三家可能託管著恆遠集團敏感文件的離岸服務公司之一——一棟外表看起來與周邊其他商業大樓並無二致的普通建築,門口甚至沒有任何醒目的招牌,只有一塊不起眼的銅製門牌標註著公司名稱。
深夜,陸宸在那位舊識安排的當地接應人員協助下繞過了大樓正門的監控與保安崗位,從側面一處用於貨物進出的後門準備潛入。
【因果回報率之眼】啟動。
【目標:倉庫側門安保系統——潛入可行性評估】
【信賴度:41%-46%】
陸宸的心跳微微一沉——信賴度依然偏低,但比起前一晚那個三成多的區間已經有了些許提升,加上事前蒐集到的部分保安巡邏時間規律,他判斷這個風險在可承受的範圍之內。
「動手吧。」他低聲對接應人員下令。
側門的電子鎖被熟練地破解,陸宸與接應人員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大樓內部。走廊裡燈光昏暗,只有零星的應急指示燈發出微弱的綠光。按照岳生提供的線索與舊識整理出的內部資料,那批「敏感文件」應該存放在地下二層一處需要額外權限才能進入的獨立檔案室。
然而當陸宸與接應人員繞過幾道走廊來到那處檔案室外圍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意識到事情遠比預期的要棘手得多。
檔案室的入口配備著一套明顯超出普通商業文件倉庫規格的多重安保系統——除了標準的電子門禁,門框周邊還架設著一套看起來相當先進的生物特徵辨識裝置,以及幾枚隱藏在牆角、幾乎難以察覺的紅外線感應器。
「這個規格不對勁。」陸宸壓低聲音,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一般的商業文件託管不會花這種成本做到這種程度。」
他剛說完這句話,牆角那枚紅外線感應器忽然發出了一陣極其輕微卻足以讓他瞬間警覺的電子蜂鳴聲。
「不好。」接應人員臉色驟變,「這套系統有獨立的隱藏警報線路,跟外部的保安公司系統根本沒有連動,我們完全沒料到這一層。」
「撤!」陸宸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拉著接應人員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疾速撤退。
走廊深處傳來了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手電筒光柱劇烈搖晃的光影——保安人員的反應速度遠遠超出陸宸原本的預期,顯然這套針對檔案室的隱藏警報系統連接的是一個能夠在極短時間內做出反應的高規格私人保安團隊,而非普通的商業大樓保安。
陸宸與接應人員憑著事前規劃好的撤退路線,在保安團隊趕到之前驚險地從側門逃出,鑽進了停在外圍的接應車輛,一路疾馳駛離了那片商業區。
「好險。」接應人員喘著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陸生,這個倉庫規格完全不對等,我們可能踩到了什麼真正的核心機密。」
陸宸坐在車內沒有立刻回應,他望著窗外逐漸遠去的那棟低調卻暗藏殺機的建築,心底那股不安感並未因為脫險而真正消散——這套規格意味著恆遠集團對於這批文件的重視程度遠遠超出他原本的預估,而這次雖然全身而退卻沒能真正拿到任何東西。
兩天後,陸宸返回香港,第一時間與梁凱莉約見,將開曼那次行動的經過如實告知。
「你瘋了?」梁凱莉聽完整個過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怒意,「陸宸,你獨自一個人跑去開曼,潛入一個你根本不熹悉的離岸司法管轄區,連最基本的官方授權都沒有,出了事誰來救你?」
「我知道風險。」陸宸坦然承認,沒有迴避她的指責,「但等正式搜查令批下來至少還要兩三週,我擔心文件會被提前銷毀。」
「你擔心的事真的發生了。」梁凱莉重重地將一份剛收到的傳真文件拍在桌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與懊惆,「就在你潛入失敗的第二天,我這邊收到消息——恆遠集團在開曼那家託管公司緊急啟動了一次『常規文件整理銷毀程序』,大批舊文件在短短二十四小時內被集中銷毀,連帶我們原本寄望能找到的那份原始評估報告恐怕也徹底沒了。」
陸宸聞言握緊了拳頭,神色瞬間變得凝重——他這次貿然的行動雖然沒有讓自己身陷險境,卻徹底打草驚蛇,讓恆遠集團提前察覺到了風聲,搶先一步銷毀了這個案子裡最關鍵的物理證據。
「我承認我這次的判斷出了問題。」陸宸沉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自省,「我太急著想要在文件被銷毀之前搶先一步,結果反而加速了它被銷毀的進程。」
梁凱莉看著他怒氣依舊未完全消散,但語氣裡已經少了幾分卷二那場車內爆發時那種近乎信任崩塌的銳利,更多的是一種戰術層面上實打實的責備。
「我不是要追究你個人的責任。」她緩緩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的嘆息,「但陸宸,我們是合作關係——任何一個重大的行動決定至少應該讓我知道,讓我評估風險,哪怕你最後還是堅持要做。你這次完全把我排除在決策之外,這不是『能力來源』的問題,這是基本的協作信任。」
陸宸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你說得對。這是我的疏忽。」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也沒有試圖將這次失敗輕描淡寫地帶過——他清楚地知道這次代價雖然沒有讓人受傷,卻是實質性的損失,一份本可能成為決定性物證的文件因為他這次的貿然冒進永遠地消失了。
「那份報告沒了,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梁凱莉望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重新冷靜下來後的務實。
「報告沒了,但岳生的口述證詞還在。」陸宸緩緩開口,「我們還有東澤地基那十一具殘骸的法醫鑑定報告,還有岑日初那截脛骨與打火機。物證沒有過去那麼完整,但案件本身的脈絡已經足夠清晰。」
他抬起頭望向梁凱莉,語氣裡帶著一絲因為這次失誤而沉澁下來的篤定。
「梁督察,這次是我的錯,我會記住這個代價。」他緩緩說道,「以後任何行動我都會先跟你商量。」
梁凱莉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最終輕輕嘆了一口氣,臉上的怒色緩緩淡去。
「行。」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重新恢復的篤定,「這次就算了。但下一次如果還有這種事我不會這麼輕易就放過你。」
兩人之間那道因為這次貿然行動而短暫泛起的裂痕,在這份坦誠的自省與寬恕之中迅速地重新癒合——比起卷二裡那場幾乎讓合作徹底破裂的危機,這一次更像是兩人之間那份逐漸建立起來的信任根基經受住了一次實打實的壓力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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