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聽著這些你不認識的我，讓你很厭煩吧？你總是這樣子沒耐心，只在乎自己在乎的，聽進被自我價值斷章取義的句子，所以才可以到現在還那麼坦蕩蕩的說一切都是為了讓我開心。
你說你愛我，說你懂我，說你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可那些話裡根本沒有我，只有你自己的投影、你的自我感動。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77yLlavj
而我拒絕看見，看見你只是投影，投影背後是萬丈深淵。
我明明知道的。
可是我還是想靠近你，要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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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赤身裸體的躺在監獄地板上，如同在你那張溫暖柔軟的床，卻被獄警喝斥警告，在這個地方，連這點自由都沒有，於是我只能緊緊裹著單薄的囚衣，靠著冰冷的牆壁，仰頭看著連閃爍都嫌麻煩的日光燈，如此無趣的盡忠職守。
「我愛妳。」我想起你閃閃發光的眼眸，抓著我的手放在你白淨誘人的臉龐上，把承諾當作一種創作，將虛與實都混在一起。我相信了，關於真摯也關於你想隱藏最後在那天都被揭露的謊。
那具白色的酮體，如果放在藍色月光下，或許更接近於翩翩起舞的浪漫吧？我著迷的望著細流的紅，匯集成優雅的瀑布，最後鋪成一地的紅絲巾，溫熱而黏稠的感覺如此熟悉，流向指縫間緩緩吞噬我，漸漸變得透明的軀殼發著慘白的光，將夜色的精華都毫無保留的吸收，完成最美的一幅畫。你關上燈光在身後緊緊抱住我，用手把我的臉貼近你的呼吸，用感官享受著我難以控制的縱慾，原來你一直都知道，我最私密的癖好…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妳。」你在我耳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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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闖入我的生活是，是我還不懂愛情的時候。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MTtRoJoe
你闖了進來，無理卻溫柔，是我的仰望卻屈下膝和我對話，我以為你是我悲慘命運送來的禮物，沒有反思像這樣可悲的我怎麼可能擁有那樣愛的垂憐。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oK4mjM8R
我們認識在一場小型的藝術展。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ZMtalW7i
平日的美術館裡沒有什麼人，我站在一幅畫前，感受著色彩中的平靜，畫面由許多碎布拼湊而成，有些邊緣不規則，有些顏色深沉，有些明亮透光。
你忽然走近，輕聲說：「這幅畫看起來像你。」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Ob24VVNa
我嚇得轉頭，對上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和帥氣的面容，你的表情就像個好奇的孩子，眨巴眨巴的望著我。你沒有急著自我介紹，只是帶著一種自然的親切感，於是我們很快聊了起來。
我們一起逛完展覽，之後你邀我去隔壁的咖啡廳坐坐，我答應了，雖然心裡仍不免警戒，卻也渴望著被理解的感覺。
也或許更多的是，我還相信我的生命裡會有奇蹟。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W02wuS4Q
你溫柔地和我說話，像是怕驚動正在睡夢裡的世界，戳破我與世隔絕的恍惚，咖啡廳裡的光線斜斜地灑在你的側臉，染出一層淡淡發光的金。
我們聊著藝術也聊了簡單的日常，你的每個句子裡都帶著細碎又得體的幽默，讓我不自覺地笑出聲。我說了我不擅長社交的窘迫，也說了畫畫時才會感到安穩，你聽著，眼神從未飄移，像是要把我的話收藏起來，那時我才知道，原來有人把我說的每一句話都當成寶是多麼幸福的事。
之後的日子，你像一陣既溫柔又有點侵略性的風，慢慢改變了我的生活，我們一起去我常去的畫廊，或是在某個日常的午後待在一家咖啡廳，你會把你不重要的小事告訴我，也會問我一些讓我最私密的問題，像是我最害怕的顏色、第一次想離家時的年紀。
我沒發現就這樣一點一滴地你扒開了我那麼努力披在身上的皮，貪婪地準備吞噬那底下最真實的我。
我以為「毫無保留」就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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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的生理時鐘睜開雙眼，不管是小雯、Nana還是各色的客人，都已經離我遠去，模糊在人生的背景裡，本能帶著我在城市中無誤地抵達目的地，麻木的插入鑰匙、推開童年，數十年如一日的惡毒，早已將對人生的怨懟都蓄積完畢
，只待我這個靶子的出現。
「妳是存心想害死我吧？我餓死了妳最開心不是嗎？要是妳哥哥還在一定會讓我準時吃飯，哪像妳對我都不關心！真是冤親債主！不知道上輩子到底欠了妳什麼，害死妳優秀的哥哥，還讓妳這樣虐待我！」
早已習慣從小就重男輕女的母親，灌輸著是我礙了她的一生，老爸就是因為我才跟別的女人跑了—我一直自責到高中，才真正明白其實這都與我無關—動不動就拿我當出氣筒，不管我多麼努力把事情做到完美，母親都可以挑出理由嘲諷責罵。
我不理會母親刻薄的話語逕直走向廚房，廚房瀰漫著老房子的霉味和油煙味，我皺皺鼻子，不管多久都適應不了，我將Nana為我準備的便當倒到盤子和碗裡放進微波爐，等待期間順手洗了母親昨夜至今日留在喜收槽內的杯盤，母親還在我身後繼續唸叨著重複的話語，而我也早已習慣視而不見，只當是蟬鳴。
冰冷的食物有了熱氣也帶出了原先七八成的香味，Nana知道我是不喜吃冰過的便當，因此這每一份便當都是她早上十點後趁著廚房閒下來時抽空做的，當然那是額外的錢。
我將盤子一一擺上桌，母親的嘴自然還在動呀動，我是一句都沒聽見，反手拿遙控器開了電視，母親見了糟心的新聞開始咒罵起社會，當然，我照樣是一句沒聽進。
我沒有看無趣至極的新聞，而是把視線放在窗外那條熟悉的小巷，看著陽光在屋頂的瓦片上跳動，照亮一段段平凡的日子，巷口來去著稀疏幾輛車，我想像著他們的去向，想像著別人的生活，這座城市在呼吸，而我在傾聽。我吞下一口飯，試著把那種溫度留在胸口，不讓母親多年冷漠把它抽空。
碗裡的飯逐漸見底，我卻感受到充盈，也許是因為知道難以忍受的一切終將是要結束了。
母親忽然提高音量打破了我好不容易抓住的平靜，她抱怨著今天身體的不適，順勢又把矛頭指向我，我沒有接話，只是收拾桌面，把餐具端進水槽，水流嘩啦地沖下來，覆蓋了那些刺耳的字句，泡沫在掌心堆起又消散，我望著它們破裂的瞬間，忽然覺得有些釋然。
收拾妥當後，我跟母親說了句「我回去了，明天再來」，並提醒著她剩下的便當在冰箱裡晚餐記得吃，有什麼需要買的傳訊息給我明天一併拿來，母親仍舊是那張皺在一起的臉，卻跟著我來到門邊，看著我直到電梯門闔上。
陽光迎了上來，帶著溫熱的空氣，悶悶的但我仍深深吸了一口，胸口的躁動也跟著好了幾分。
我又自由了，儘管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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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覺得那是很浪漫的事，關於我一上高中就離家出走獨自生活，那個還有很多勇氣與夢想的我，從這個死氣沉沉、只會給我傷害的地方逃跑，跑到一個我稱之為的「未來」，挑戰著命運的巨浪與所謂注定，可一次又一次我被生活粉碎輾壓，直到離岸邊愈來越遠，直到我再也沒有力氣游回彼端，最終只得在人海中浮沉，那個想與世界對抗的女孩，就這麼漸漸冰冷在殘酷的現實裡。
我似乎連哥哥的事情都和你說了，那是我最寶貴不曾對任何人說起的過往，卻像隻俯首稱臣的寵物狗將最柔軟的肚皮交與了你，我太急於尋求認同與理解，太沉醉於你認真聆聽的溫柔眼眸，以至於沒發現，那溫柔背後交換的籌碼竟是我自己。
我以為你也會同我一起細細呵護我那麼努力保護著、鎖在玻璃罩中的玫瑰，沒想到你卻隻手粉碎了她的蓋，用她的鮮紅為你的世界作畫，讓我的痛成了你的背景。
如果說這是愛情，那麼愛情原來是一面雙面鏡，我把自己投射出去，以為映照回來的也會是對等的欣喜與關懷，直到你將手伸出鏡子，我才知道原來都是我的一廂情願，當鏡子裂開時，我看見的不是你，而是無數個碎片裡映出的自己：有恐懼、有盼望、有被吃光的溫柔。
被出賣的感覺像一種突如其來的寒，穿透皮膚直達骨頭，那些被我信任的細節，成了你塑造親密的材料，你說的每一句「為妳」都在我心裡敲出回音，最後竟成了嘲諷，可我也懂得，責難不該全落在你身上——我把自己交出去，因為我渴望被看見，被承認。我用愛當作交換籌碼，結果換來的卻是一場精緻的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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