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駐地出土後,真正讓世界開始失控的,不是那把重劍,而是書信,成箱的書信。
那些泛黃、脆弱、沾著泥土與火痕的字跡,是奇蹟般保存下來的舊世界文書。
考古隊沒有立刻打開所有文件。山上的環境太不穩定,空氣濕度、溫差、泥土裡殘留的鹽分,都可能讓紙張在暴露後迅速碎裂,整個轉移過程因此變得極其謹慎。
清晨五點,山區霧氣還沒散去,臨時搭建的保存帳篷裡燈光一盞盞亮著。
文物保存專家艾莉森・格蘭特戴著手套,彎腰看著箱內的文件,聲音壓得很低:「不要用手翻,任何一頁都不要。」
旁邊年輕的研究員立刻點頭:「明白。」
「先拍攝原始位置,標註層級,再整箱封存。」艾莉森回頭看向運輸組,「防震箱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濕度呢?」
「四十二。」
「太高,降到三十八。」
沒有人敢催促,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眼前這些紙張可能改寫歷史。一箱又一箱文書被小心裝入恆溫防潮箱,隨後由直升機分批運送下山。
山腳下,臨時研究中心早已封閉。所有窗戶遮光,空調系統獨立運轉,門口站著嚴密的警衛。
考古隊負責人馬丁・克萊恩站在入口處,看著第一批箱子被推進去,手裡的咖啡早已冷透。他的助手莉娜忍不住低聲問:「教授,您覺得裡面會是什麼?」
馬丁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那些黑色防潮箱,過了很久才說:「如果我們夠幸運,會是駐地日誌。」
莉娜眼睛一亮:「聖堂的?」
「也許。」馬丁頓了頓,「也許比那更麻煩。」
很快,第一批高清影像開始建立。文書不能直接交給語言學家翻閱,只能由攝影組在無接觸設備下逐頁拍照。一台特製的掃描架被搬進研究室,文件平放在玻璃支架上,鏡頭從上方拍攝,每一頁都會保存正面、側面、斜光、紫外線與紅外線影像。
「下一頁。」攝影師安東尼壓低聲音。
保存員用極細的氣流輔助器輕輕分開紙角,再用軟質工具慢慢翻動。整個房間沒有人說話,只有相機快門聲一聲聲傳來。
咔嚓、咔嚓、咔嚓。
到了下午,第一批影像傳入內部資料庫,歷史語言學家陸續抵達。
其中最受矚目的是安娜・韋伯教授。她是舊聖堂文字體系研究的權威,過去二十年都在研究第三紀元宗教文書。她剛下飛機,行李都沒送往飯店,便直接趕到了研究中心。
「給我看原始影像。」她一進門便開門見山地說。
馬丁看了她一眼:「妳至少先喝口水。」
安娜把外套脫下,丟到椅背上:「如果你們半夜打電話給我,說山裡挖出了完整文書,卻只是讓我來喝水,馬丁,我會殺了你。」
馬丁終於笑了一下:「那妳最好坐穩。」
螢幕亮起,第一張文書影像被投放到大屏幕上。安娜原本還站著,幾秒後,她慢慢坐了下來。
房間裡的其他學者也止住了聲音。紙面上的文字排列整齊,墨跡雖淡,仍可辨認。這不是碎片,也不是殘句,而是完整的段落。
安娜抬手扶住眼鏡,低聲說:「這是聖堂軍務文書格式。」
旁邊的地中海古史專家哈桑・納西爾立刻靠近:「能讀嗎?」
「大部分能。」安娜盯著其中一行,眉頭慢慢皺起,「等等。」她拿起筆,在紙上抄下一個詞,「這個詞……不是人名。」
馬丁問:「什麼詞?」
安娜沒有回答,而是翻開自己帶來的資料夾,迅速比對幾份舊聖堂殘片拓本。過了幾分鐘,她的臉色徹底變了:「亞龍。」
房間安靜了一瞬,莉娜愣住:「什麼?」
安娜慢慢抬起頭:「這裡寫的是亞龍。」
哈桑皺眉:「妳確定不是地名?」
「不是。」安娜指著文書第二段,「語法位置不對。這裡寫的是『亞龍東嶺部落』。」
空氣忽然凝固了。馬丁放下咖啡杯:「再翻譯一遍。」
安娜深吸一口氣,逐字念出初步譯文:「『第三駐地接獲命令,協同北線聖騎士團,於秋季前完成對亞龍東嶺部落之包圍。』」她停了一下,聲音變得更低,「『其首領……』」她再次看向原文,「『昀焱』。」
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在研究室裡時,沒有人知道它意味著什麼,但每個人都本能地感到不尋常。
哈桑喃喃自語:「亞龍?部落?首領?」
莉娜忍不住問:「所以這不是普通叛軍?」
安娜沒有回答,因為她已經看見了下一行。她的手指微微停住:「還有。」
馬丁看向她,安娜的聲音變得非常慢:「『翼族北方防禦防線』。」
研究室裡徹底安靜下來,只有空調還在低聲運轉。
哈桑第一個反應過來:「翼族?妳說翼族?」
「這裡是這麼寫的。」
「不是象徵?不是宗教隱喻?」
安娜抬頭看他:「哈桑,這是軍務文書,不是詩歌。」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軍務文書不會用浪漫的隱喻來描述敵方防線。如果上面寫著「翼族北方防禦防線」,那就代表聖堂當時確實面對著一支名為翼族的勢力,而且那支勢力有防線、有組織、有嚴密的軍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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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工作從那一刻開始徹底失控,更多學者被緊急加入了研究小組。古文字學家、軍事史專家、宗教史學者、民俗學者、古生物學家,甚至連人類學家都被請了過來。
第二天凌晨三點,研究室依舊燈火通明。白板上寫滿了關鍵詞:亞龍、翼族、東嶺部落、北方防禦線、聖騎士團、高空偵察、非人類戰力、昀焱……
一位叫伊蓮娜・莫洛佐娃的年輕古文字學者盯著其中一份書信,忽然開口:「這裡不是聖堂的正式公文。」
馬丁走過去:「是什麼?」
「私人信。」伊蓮娜指著紙面右下角,「語氣不一樣,像是某個駐地軍官寫給家人的。」
安娜立刻走近:「能讀嗎?」
伊蓮娜點點頭,聲音有些乾澀:「我試試。」她念得很慢,「『……願主保佑我們。北方傳來消息,翼族夜間巡空頻繁,我們不得點火,不得高聲交談。有人說他們能在雲層之上看見地面燭光,也有人說亞龍的鱗甲刀劍難傷……』」
她停住了,研究室裡沒有人催她。過了幾秒,她才繼續讀下去:「『若我不能回去,請告訴母親,我不是因怯懦而顫抖,而是因為我們面對的,並非普通敵人。』」
這封信念完後,整個研究室安靜了很久。
哈桑坐在椅子上,低聲說:「所以聖堂一直集結戰鬥力量,不是因為誇大宗教神權的威脅。」
馬丁接話:「而是因為他們真的面對著非人類種族。」
安娜望著白板上的「翼族」兩個字,聲音很輕:「不只是非人類。他們有文字,有部落,有防線,有軍事系統——這是一個文明。」
消息在內部封鎖了三十六小時,但這種等級的發現不可能永遠藏住。當第三份文書的翻譯結果確認後,研究團隊召開了閉門會議。
馬丁站在會議室前方,手裡拿著一份初步報告:「各位,我們現在面對的不是單一考古發現。」他看著眾人,「這是一個歷史框架的崩塌。」
投影幕上出現了幾段驚心動魄的譯文: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hlTjnbDAO
「討伐亞龍東嶺部落及其首領昀焱。」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08iRIV6Kr
「翼族北方防禦防線仍未崩解。」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U5qlnbx3j
「高空偵察隊遭翼族攔截。」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iBcEzzoc4
「亞龍與翼族疑有聯合作戰。」
每一行字都像一聲炸雷。
安娜接著補充道:「目前我們已確認,『亞龍』與『翼族』不是神話比喻,也不是聖堂宗教語言中的象徵詞。在多份不同性質的文書中,它們反覆出現。公文、軍報、私人信件、物資調度紀錄都一致指向同一件事——」她停頓片刻,「三百年前的舊世界,不只有人類。」
會議室裡有人倒吸一口氣。即使早已看過資料,真正聽見這句結論時,仍然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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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研究團隊對外發布了初步聲明。記者會現場擠滿了媒體,閃光燈不斷亮起。馬丁坐在中央,安娜、哈桑、伊蓮娜分坐兩側。
第一個問題便尖銳得驚人:「克萊恩教授,請問您是否認為舊世界確實存在非人類智慧種族?」
馬丁看向鏡頭,他沉默了兩秒,然後清楚地回答:「根據目前第三駐地出土的文書,我們必須承認,三百年前的舊世界,比我們以往理解的要複雜得多。」
另一名記者追問:「亞龍與翼族是真實存在的嗎?」
這次回答的是安娜,她沒有迴避:「至少在聖堂的軍事文書中,亞龍與翼族是被當成真實的軍事對象來處理的。他們不是傳說,不是寓言,也不是神話修辭。」她抬頭看向全場,「他們是聖堂曾經面對過的對手。」
現場瞬間炸開了鍋,記者們同時舉手,提問聲此起彼落。
「昀焱是誰?」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5B1NfFjiS
「亞龍首領是否有更多資料?」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Fyje6oNfP
「翼族是否擁有飛行能力?」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mY5ZnbN7Q
「聖堂是否因此高度軍事化?」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qjALu9qDn
「舊世界毀滅是否與這些種族有關?」
馬丁抬手示意安靜:「我們目前只能公布已確認的內容,更多文件仍在翻譯中。但可以確定的是,第三駐地的文獻將迫使我們重新理解整個舊世界。」
當晚,新聞席捲全球。《第三駐地文書揭露:舊世界或曾存在非人類文明》、《亞龍與翼族首次出現在軍務文書中》、《聖堂戰爭對象並非普通人類勢力》、《歷史學界震動:舊世界神話或為真實記錄》等標題佔據了所有版面。
社群平台徹底爆炸,有人震驚,有人質質疑,有人瘋狂整理時間線,也有人重新翻出半個月前聖堂據點出土的重劍照片。
那把原本被認為過度誇張、不符合人類使用比例的武器,忽然有了新的解釋,如果敵人不是普通人類呢?如果戰場上真的存在亞龍與翼族呢?如果聖堂的軍事化不是宗教狂熱,而是為了面對超越常規的、人類之外的力量?
第三駐地的文書,就像砸向現實的第一道裂縫。它讓整個現代世界第一次窺見了舊世界真實的輪廓:那不是單純的人類歷史,而是一個曾經有人類、亞龍、翼族與更多未知種族共存過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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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第三駐地文獻不斷被翻譯,學術界對「昀焱」這個名字的興趣開始急速升高。
在出土的舊世界文書中,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實在太高,卻又詭異地缺乏詳細資料——沒有出生紀錄、沒有家族背景、沒有封地與爵位,甚至連外貌描述都少得可憐。彷彿所有寫下文書的人在落筆時都心照不宣,根本不需要額外向讀者解釋他是誰。
深夜的柏林研究中心,會議室裡依舊燈火通明。
投影幕上顯示著最新整理出的統計資料。歷史學家哈桑盯著表格,眉頭越皺越深,終於忍不住打破沉默:「不對。」
旁邊的安娜抬起頭問道:「哪裡不對?」
哈桑拿起筆,在白板上圈出幾條剛被翻譯出來的紀錄:「如果昀焱是亞龍王國的統治者,那文獻裡應該會出現相應的行政紀錄,比如稅務、土地、貴族會議、任命文書或者法律命令。可是,這裡什麼都沒有。」
會議室安靜了下來,眾人紛紛翻閱手中的資料,很快便發現了同樣的問題。
真的沒有。在出土的行政檔案裡,亞龍國王的名字經常出現,無論是國庫、邊境、外交還是商路,各種官方文件都能看見君王的印記。
但昀焱不同。他幾乎只出現在軍報、私人信件、警告文件、緊急通知,以及聖堂內部的會議紀錄中。
這太奇怪了。安娜看著螢幕,忽然發現了新的線索:「更奇怪的是,亞龍國王和昀焱經常在同一份文件裡同時出現。」
眾人立刻看向她,投影幕隨之切換,兩行新的譯文隨之顯現:
『亞龍國王拒絕談判。』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XYPdpTnU3
『昀焱仍停留於北境。』
房間裡頓時陷入一陣奇妙的安靜。如果昀焱就是國王,公文根本不會這樣並列。
另一位研究員此時也補充道:「還有這份。」
螢幕再次切換,那是另一段並列的軍情通報:
『亞龍國王已離開王都。』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KAMn17TOT
『昀焱於東部海岸出現。』
兩個人物,兩個地點,行動完全獨立。
哈桑慢慢放下手中的文件,深吸一口氣:「所以,昀焱絕對不是國王。」這個結論隨即被重重地寫在白板上。
然而,舊的謎題解開,新的問題又接踵而至。如果他不是國王,那他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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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東京研究中心也收到了另一批剛解密出來的譯文。這批資料大部分來自私人書信,由一名叫佐藤誠的歷史學者負責逐頁閱讀。
讀著讀著,佐藤誠的手指忽然停在一頁信件上。他扶了扶眼鏡,將內容反覆確認了三遍,然後猛地坐直了身體:「等等!」
旁邊的學生被嚇了一跳:「老師?怎麼了?」
佐藤誠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將文件投影到大螢幕上。房間裡的眾人一起圍了過來。信件內容不長,顯然是某位聖堂軍官寫給朋友的私人信件,其中有一段被後來者特別標記了出來。
佐藤誠拍著桌子,用沉穩卻微微顫抖的聲音慢慢念道:「『亞龍國王已同意停戰,然北境士兵仍惶惶不安。有人說昀焱近日現身東嶺,若此事為真,則停戰未必能維持……』」
念完之後,研究室裡徹底安靜下來。
學生最先反應過來,一臉不可思議地問:「等等,連國王都同意停戰了,前線的士兵為什麼還在害怕昀焱?」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在場的學者也答不出來。在現代人的政治常識裡,停戰與否應該由國家最高元首決定,可在這封信裡,昀焱的存在感與重要性似乎比國王更高,甚至高到能直接左右一場世界級戰爭的走向。
接下來的幾天,世界各地的研究中心整理出了更多類似的危急紀錄:
『昀焱出現在北方邊境,聖堂命令全線戒備。』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0WQhlUkzX
『龍焰旗幟再次出現,前線士氣受挫。』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7g3T0vwbu
『建議暫停北境工程,避免刺激昀焱。』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HNQGNqjJ3
『西側要塞遭毀,疑為昀焱所為。』
看到最後一條時,整個會議室的學者都沉默了。因為這份聖堂內部的戰損報告裡,根本沒有提到敵方的軍隊,沒有提到攻城器械,甚至連亞龍部隊的影子都沒寫,只有孤零零的一句:疑為昀焱所為。
安娜忍不住皺起眉頭:「這是什麼意思?一個人毀掉了一座要塞?」
哈桑翻了翻前後文的語境,片刻後,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好像……嗯,真的只有他一個。」
房間裡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因為同類的紀錄翻開來還有很多:
『北方城牆受損,目擊巨大黑影,昀焱現身後離去,損失正在統計。』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562zdQOTg
『邊境旗幟遭毀,昀焱曾於附近出沒,巡邏隊取消追擊。理由:昀焱。』
看到最後,連安娜都開始懷疑人生了。這個叫「昀焱」的存在,在文本裡不像是一個軍事統帥,不像是一個國家領袖,更不像是一個部落首領。
他帶來的破壞與壓迫感,反而像是一場移動的自然災害。
旁邊一名年輕的研究員看著眾人凝重的臉色,忍不住弱弱地開口:「各位教授,有沒有可能……聖堂其實從一開始就誤解了昀焱的身分?」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他。年輕人有些緊張,但還是硬著頭皮走到白板前,指著那些關鍵詞說:「我們一直假設他是亞龍文明的高層,可是所有出土的證據都不符合。他沒有行政權、沒有軍權、沒有領地,卻擁有超越國家的影響力。或許,他根本就不屬於亞龍王國的體系。」
這番話讓會議室陷入了沉思。雖然目前還缺乏實質證據,但這確實是目前最能自圓其說的合理推論。
於是,在當天傍晚,聯合研究小組最終在最新的研究報告上,寫下了一段極其保守且嚴謹的學術結論:
「昀焱與亞龍文明關係密切,但現有證據無法證明其為亞龍王國之統治者。其地位似乎超越一般政治架構,可能在當時具有某種象徵性、宗教性或文化性的領袖角色。具體身分仍待更多文獻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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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報告一經發布,全球媒體與社群平台再次陷入了瘋狂的猜測與討論。
有人言之鑿鑿地聲稱昀焱一定是舊世界的「不敗戰神」;有人認為他是亞龍背後的宗教最高領袖;更有人在網路上寫了長篇大論,浪漫地稱他為「失落文明的孤獨守護者」。
世界各地的學術巨擘與電視名嘴在螢幕前爭得面紅耳赤,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他們研究了半天,其實從一開始就在分類上犯了根本性的錯誤。
如果,此時能讓三百年前那位在神話中沉睡的「昀焱」本人看見這些現代論文,他大概會先死死盯著報告裡那句「亞龍文明重要人物」看上三秒。
然後,他大概會當場把整張會議桌拍得粉碎。
因為對一條真正傲視天地的巨龍來說,被這群後代當成「亞龍」,其離譜程度,就跟現代生物學家在論文裡把一頭威嚴的野生獅子,一本正經地寫成「大型貓科家養動物的重要代表」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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