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地中海東岸,某個沿海城市的政府大樓裡。文化遺產局局長法赫德・納賽爾剛走進辦公室,秘書便快步迎了上來,神色異常:「局長。」
法赫德皺起眉頭:「怎麼了?」
秘書把平板遞過去:「您最好看看這個。」
法赫德接過平板,畫面上是一篇剛剛爆紅的貼文。登山客、暴雨、古老教堂,以及座標,他越看眉頭皺得越深,等看到空拍照片時,甚至直接停下了腳步。秘書在一旁小聲補充:「消息正在擴散,國內媒體開始轉載,國外學術圈已經炸鍋了。」
法赫德沉默片刻,隨即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通知文化遺產局所有主管,九點開會。另外,幫我聯絡警察局。」
秘書點頭:「明白。」
法赫德望向照片,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他在文化遺產局工作二十年,見過無數古蹟,可照片裡那座教堂卻讓他本能地感覺不一樣。不是因為規模,而是年代,那種被時間沉澱數百年的厚重感,隔著螢幕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上午九點,臨時會議準時開始。投影幕上正是那張已經傳遍學術圈的照片。文化遺產局、警察局、地方政府、觀光管理部門、土地管理部門,十幾個單位的人全部到場。有人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麼,有人已經開始查法律條文,會議室裡議論紛紛。
法赫德敲了敲桌面,所有人安靜下來:「各位,先不討論這是不是重大發現。第一件事,保護現場。」
沒有人反對,因為所有人都明白,現在最危險的不是文物,而是人。照片和座標既然公開,很快就會有人趕過去,有好奇的遊客、有直播主、有尋寶客,甚至可能有盜墓集團。
法赫德繼續說道:「今天下午之前,我要看到警戒區。立刻安排警力,封鎖進山道路,禁止任何未授權人員進入。」
警察局代表點頭應承:「沒問題。」
「直升機呢?」文化遺產局的主管問。
「先派空拍小組,確認建築規模與周邊地形。」法赫德又看向文化遺產局的人:「成立專案小組,召集考古學家、古文字專家、建築保存專家。我不想等新聞來告訴我們這是什麼。」
會議室裡眾人紛紛點頭,一項項命令開始迅速下達。而就在同一時間,歐洲各大機場裡,一群頭髮花白的教授正拖著行李箱在航廈狂奔。有人忘了帶充電器,有人忘了帶外套,有人甚至把護照落在計程車上。
但沒人在意,因為所有人腦海裡都只有同一件事——那座教堂。那座沉睡了三百年的教堂,他們不知道裡面藏著什麼,也不知道是否真能改寫歷史,但每個人都隱約感覺到,自己或許正站在某個时代的世界門口,而門,才剛剛被推開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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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時間上午,距離那座山中教堂被發現,還不到十二個小時。大部分普通人仍然照常上班,照常上課,照常過著自己平淡的生活,沒有人知道地中海東岸的山區裡發生了什麼。但在某些特定的学术圈子裡,情況已經完全不同。
在【HistoryNet 歷史研究論壇】上,一篇新貼文悄悄出現,標題很簡單:【有人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發文者是一名來自柏林的歷史系博士生,內容只有短短幾行:
【今天早上八點,我的指導教授突然取消了整週的課程。他平常就算是發燒到四十度都從不請假,結果今天直接拖著行李箱衝去機場,連助理都不知道他的行程。有人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貼文發出後,下面很快出現了第一條回覆:
【等等,你也是?我們教授也是!牛津大學這邊,今天早上突然取消所有重要會議,我以為只有我們遇到了突發狀況。】
緊接著,又一條新回覆冒了出來:
【巴黎這邊也是。莫羅教授昨天半夜還在學術群組裡瘋狂發訊息,今天一早人就消失了,助理說他直接去了機場,根本聯繫不上。】
不到十分鐘,這個討論串開始以恐怖的速度在後台增長,各地的學生和研究員紛紛湧入留言:
【羅馬大學+1。我們教授直接請了兩週假,他上一次請長假還是因為要做重大的心臟手術。】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U7OqvxFxb
【馬德里+1。我們系主任今天一早也不見了,辦公桌都沒收拾。】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KeBNlF2Ro
【布拉格+1。】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fVXW4OtGt
【哥本哈根+1。】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KA9mUJBRg
【維也納+1。】
越來越多歐洲名校的學生冒出來,論壇的熱度開始直線飆升。然後,終於有人在留言區貼出了一張剛剛在機場拍下的照片。
那是在法蘭克福機場的商務候機室,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晰認出幾張經常出現在電視紀錄片裡的熟悉面孔:某考古學院院長、某歷史研究所主任、某古文字學權威。
發帖的學生在下面吐槽:
【三個平時互相看不順眼、去年還在國際學術會議上當眾互罵的老教授,現在居然坐在同一個候機室裡,世界末日是不是要來了?】
貼文下面瞬間炸了鍋,回覆一條接一條瘋狂往上跳:
【 Holy shit。那不是克勞斯教授嗎?旁邊那個是羅西教授吧?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4s6I0bF1H
【 他們居然在一起搭飛機?這畫面太不真實了。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Xi0I0uBQY
【 等等,看他們的航班方向,他們到底要去哪? 】
這個核心問題一出現,整個論壇竟然安靜了幾秒。因為大家忽然發現,轉了一大圈,竟然沒有任何一個基層學生知道確切的地點。所有人都只知道自家教授集體跑路了,但具體跑去哪裡,一無所知。
與此同時,在另一個學術交流平台【AcademiaHub】上,一篇貼文正在快速衝上熱門,標題更加直接粗暴:【半個舊世界研究圈是不是集體失蹤了?】下面的留言數在短短半小時內已經突破了三千條:
【 我導師今天早上取消了所有研究生的畢業口試。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XMqS4jY5N
【 我的導師也是,郵件延期通知是凌晨三點發的。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38H4xOEzH
【 他凌晨三點居然還醒著?這太反常了。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PvAwRfhOR
【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四點就已經在去機場的計程車上了。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JBkl4PILs
【 到底有沒有人知道原因啊?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H2XQsLGJQ
【 聽說是在中東那邊找到了什麼新遺址。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9kVzNosz6
【 什麼遺址?規模多大?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dJKOeZd8q
【 不知道。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yJU6laAcP
【 在哪個國家?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c9TeEMLR7
【 不知道。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zViQAZucw
【 誰發現的?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ZMd2HExrw
【 不知道。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BS70s1Gw9
【 那你到底知道什麼?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w9twGyezm
【 我只知道現在全歐洲的歷史系教授都在搶飛中東的機票。 】
留言區立刻笑成了一片,紛紛調侃這是一場「教授們的集體狂歡」。
而在另一個極其小眾、門檻極高的舊世界文明專業論壇裡,氣氛卻已經開始變得完全不一樣。有人在討論版裡貼出了一張截圖,畫面模糊,解析度很差,明顯是從某位教授的手機裡偷偷流出來的二手資料。
照片上是一扇濕漉漉的古老石門,石門上刻著線條繁複的陌生文字。
該貼文的標題只有一句話:【如果這是真的。】
下面的回覆速度快得驚人,專業學者的嗅覺遠比普通學生敏銳:
【 來源在哪?是真品拓片還是現場照片?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wPf5R2J9r
【 不知道,線人給的。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ekRCDH5Ne
【 到底在哪裡拍的?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6DMMreCcg
【 不知道。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2eujFBrXU
【 真的假的?如果是AI生成,現在的技術完全能做到。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B3G1nRkoD
【 看起來不像偽造。我研究了三十年石材,上面的侵蝕紋路非常自然。重點是,我認得第三行那個符號。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foTxcrsWu
【 什麼意思?快解讀一下!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vFRK0tqNu
【 不知道。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UTfnEpfC2
【 那你認得個鬼啊!哈哈哈哈哈哈! 】
隨著時間推移,專業論壇裡的討論逐漸失去了控制,各種猜測越來越大膽。有人說是找到了失落的聖堂教堂,有人說是中世紀某個隱密修道院的地下總部,有人說是舊世界某位權力核心的貴族陵墓。
甚至到了最後,有幾個資深的研究員開始認真討論起來:
【 該不會……是找到亞特蘭提斯了吧? 】
下面立刻有人暴躁地回覆:
【 滾。每次有重大考古發現都有人提亞特蘭提斯,你們能不能換個新梗?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Re5o3eMUh
【 那難道是瑪雅人的隱密遷徙地? 】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bFSS1TYDG
【 更滾。這是在地中海圈,關瑪雅人什麼事。 】
而就在網路世界變得越來越熱鬧、學術圈徹底亂成一團的同時,遠在地中海東岸的山區裡,幾輛閃爍著警燈的警車已經沿著泥濘的山路開進了深山。刺眼的黃色警戒線開始在森林邊緣迅速拉起,第一批當地的文化遺產局政府人員在當地搜救隊的引領下,終於頂著清晨的微霧抵達了廢棄教堂的現場。
與此同時,第一批從歐洲各大機場起飛的教授座機,也陸續穿過了雲層。
這件事情目前還沒有登上任何國際主流新聞,沒有電視台進行現場直播,政府也沒有召開任何記者會。但某種足以改寫歷史的龐大東西,已經在黑暗中醞釀完成。
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底下的深海之中卻已經有無數洶湧的暗流正在瘋狂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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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海東岸,午後。
原本安靜的邊陲小鎮忽然毫無預兆地變得熱鬧起來。這裡平時只是個普通的山區入口,常住人口不到三千人,鎮上的設施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一家老舊的旅館、兩家咖啡館、一間雜貨店,以及一間專門提供登山客歇腳休息的小酒館。一年到頭最熱鬧的時候,也不過是夏季旅遊旺季的短短幾週。
然而今天,情況完全不同了。
一輛接一輛漆著泥點的計程車排隊停在鎮口,車門不斷打開,拖著大號行李箱、頭髮花白的老人成群結隊地出現。他們有些穿著嚴肅的西裝,有些套著挺括的風衣,有些甚至還穿著昨天的褶皺襯衫——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在極度亢奮中連衣服都忘記換,就直接奔向了機場。
小鎮居民一開始還在竊竊私語,以為這裡要召開什麼國際學術研討會,直到雜貨店老闆認出了其中幾張經常在探索頻道或新聞專題裡出現的臉。
「嘿,你看那個老頭,那不是電視上的那個知名教授嗎?」
「哪個?」
「就是天天在節目裡研究舊世界大災變的那個法國人。我的天,後面怎麼又來了一個?」
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小鎮唯一一家旅館的客房直接宣告客滿,兩家咖啡館的露天座位也擠滿了各國面孔。而這群平常在國際學術會議上講話慢條斯理、凡事都要引經據典的老教授們,此刻卻極其罕見地展現出了驚人的行動力,集體推著行李箱、踩著泥濘,浩浩蕩蕩地往山口方向前進。
然後,隊伍最前端的人全部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
因為原本敞開的山路入口,此時此刻已經被徹底封鎖。一條刺眼的黃色警戒線嚴嚴實實地橫在道路中央,兩輛閃爍著警燈的警車一左一右停在旁邊,幾名荷槍實彈的警察面無表情地站在路口。
在他們後方,還停著好幾輛文化遺產局的公務車,氣氛嚴肅緊繃得完全不像是一個普通的登山口。
莫羅教授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死死看著那條阻擋了他與真理的警戒線。他沉默了三秒,然後開始按著胸口大口大口地深呼吸,試圖讓自己狂跳的心臟平靜下來。
旁邊的德國考古研究院院長率先沉不住氣,大步走上前,試圖用國際身份施壓:「警官,我們是來自歐洲的學者。」
警察客氣地向他點頭:「我知道,先生。」
「我們是昨晚看到消息,特地前來研究那座山中教堂的。」
警察再次點頭,手卻依然按在武裝帶上:「我知道,先生。」
「那我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我們帶了最專業的儀器。」
「不行。」
簡單乾脆的兩個字,讓全場瞬間陷入死寂。院長整個人愣了一下,懷疑自己的耳朵:「什麼?」
警察很有耐心,像複讀機一樣重複道:「不行,先生。」
「為什麼?總得給個理由吧!」院長不敢置信地提高了音量。
「政府管制。」
院長氣得臉色發紅,拍了拍胸口:「我是德國考古研究院院長!我的團隊在全球都享有特權!」
警察臉上露出了標準的職業笑容,語氣依舊公事公辦:「很榮幸認識您,院長先生。但還是不行。」
眼看德國人吃癟,旁邊另一位穿著優雅風衣的英國教授立刻加入戰場,試圖用資歷講道理:「警官,我是牛津大學的榮譽教授,在國際考古界……」
「不行。」
「我研究舊世界文字和歷史整整三十五年了!」
「不行。」
「我昨天半夜接到消息,買了最快的航班,到現在根本連眼淚都沒合過、整晚都沒睡!」
警察聽到這句話,眼神古怪地愣了一下,隨後有些真誠地建議道:「噢,那我想您現在最需要的是回飯店睡覺,先生。」
噗嗤。人群後方傳來幾聲沒憋住的年輕助手的笑聲。
莫羅教授痛苦地捂住額頭,感覺自己的血壓此時此刻已經飆到了臨界點。
另一邊,大老遠從羅馬趕來的義大利古文字學家已經快抓狂了,他隔著警戒線揮舞著雙手大喊:「年輕人!你到底懂不懂那座教堂代表著什麼?懂不懂?!」
警察極其誠實地搖了搖頭:「不懂,先生。」
「那你知道那裡面可能保存著整整三百年前、從大災變流傳下來的珍貴原始文獻嗎?!」
「不知道,先生。」
「既然你什麼都不知道,那你為什麼要把我們擋在外面不讓我們進去?!」
警察指了指後方文化遺產局的車輛,平靜地回答:「因為局長說不行。」
這話一出,全場的教授們集體陷入了可悲的沉默。這個答案太合理、太符合行政程序了,合理到讓這群辯論了一輩子的頂尖大腦……一時間都找不到詞彙來反駁。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遠處的小鎮入口又傳來一聲尖銳的剎車聲。新一輛計程車停下,幾位剛落地的教授一邊擦著汗,一邊拖著重重的行李箱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怎麼樣?怎麼樣?莫羅!克勞斯!你們進去了嗎?裡面情況如何?」
圍在警戒線前的眾人一起回頭,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如出一轍的沉重與幽怨。
新來的教授心頭一震,忽然產生了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莫羅教授有氣無力地指了指面前那條迎風飄揚的黃色警戒線,對著老友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噢,我的老朋友,歡迎加入。」
「……加入什麼?」
「加入我們的『山口蹲守等待名單』。」
來自十幾個不同國家的頂尖歷史學家、古文字權威和考古學巨擘們,此時只能無奈地擠在狹窄的咖啡館和酒館裡。
新來的教授僵在原地,看著那幾位平時高高在上的權威們此時毫無形象地坐在行李箱上,也開始跟著懷疑起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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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邊心不在焉地喝著粗劣的黑咖啡,一邊死死盯著那條被封鎖的山路入口,像極了一群被無情關在糖果店外面的可憐孩子。
每個人都知道,就在那座大山的深處,有一件足以震驚世界的史詩級發現正在等待著他們。
但現實殘酷的是,現在誰也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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