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鱗之下 - 021 抵達飯店

萊恩把後背包隨手丟進後車廂，抬步坐進車裡。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炎熱與喧囂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冷氣適時送出舒適的涼風，驅散了身上的燥熱；真皮座椅柔軟而安靜，承托著長途飛行的疲憊。

封野舒服地往後一靠，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這才是長途飛行該有的待遇。」

前座的司機透過後視鏡微微一笑，沒有接話。緊接著，車隊緩緩駛離機場。

窗外的城市逐漸在眼前展開。寬闊筆直的道路、金黃色的建築外牆，在錯落的現代街景中，偶爾還能看見帶著數百年歷史痕跡的古老拱門與清真寺圓頂。此時夕陽開始傾斜，整座城市像是被倒進了一杯濃郁的烈酒，被鍍上了一層琥珀色的暖光。

萊恩安靜地看著窗外。對於他而言，陌生的城市總能讓他保持一種特殊的專注與警惕。而坐在另一側的昀焱，似乎對這一切都不陌生。他的目光偶爾掃過某些古老的街區，眼神深邃，像是在看一位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封野則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幾秒後，黎懷低沉清冷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到了？」

「剛出機場。」封野看著車窗外飛逝的景色，「你安排的酒店在哪？」

「市中心。」

「那間新的？」

「嗯。」

封野吹了聲口哨，調侃道：「大手筆。」

黎懷在電話那頭笑了笑：「不是我花錢。」

封野立刻就懂了。確實，只要有老大在，龍集團從來不在意這種開銷。

車隊駛入繁華的市區後，遠方一棟高聳的玻璃建築逐漸映入眼簾。它像一把直插入天空的水晶長劍，在夕陽下反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封野看著那棟現代化地標，隨口問了一句：「直接住酒店？」

「有問題？」

「我以為老大在這邊有私產房子。」

電話另一端突然安靜了兩秒。隨後，傳來黎懷帶著幾分無奈的輕笑：「當然有。」

「那為什麼不去？」

「因為我不知道在哪裡。」

封野整個人愣住，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真的假的？」

「真的。」黎懷在辦公室裡端起咖啡，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你以為我會知道他在全世界留下來的每一間房產？」

「你不是銀狐嗎？」

「我是總裁，」黎懷淡淡地糾正他，「不是房產管理員。」

封野笑得更大聲了，震得胸腔一陣共鳴。旁邊的萊恩都忍不住被他吸引了注意力，轉過頭來問道：「怎麼了？」

封野一邊揉著笑疼的肚子，一邊捂著額頭：「我剛發現一件事。」

「什麼？」

「全世界可能只有老大自己知道那些房子在哪。」

這時，坐在旁邊閉目養神的昀焱連眼皮都沒抬，冷不防吐出兩個字：「未必。」

封野來了興趣：「還有誰？」

「管家系統。」

「靠……」封野直接笑翻在座椅上。

電話另一頭，聽見這句神回覆的黎懷也忍不住低笑出聲。這回答太昀焱了，永遠的無懈可擊。

車隊穿過喧鬧的商業區，最後優雅地駛入酒店專屬的VIP車道。巨大的玻璃帷幕映照著落日餘暉，顯得流光溢彩。門童早已列隊等候，車門打開時，一身正裝的酒店經理親自迎了上來。

萊恩抬頭望向眼前的奢華建築。宏偉，但不浮誇；隱密，且經過精心挑選。

封野掛斷電話，一邊大大咧咧地走下車，一邊對著萊恩笑著說：「其實住酒店也好。」

「什麼？」萊恩也走下車。

封野回頭看向那座燈火輝煌的酒店，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至少這裡有二十四小時客房服務。而且我敢保證——」他故意看了走在後面的昀焱一眼，壓低聲音笑道：「黎懷的秘書，一定比老大更知道怎麼照顧人類的胃。」

昀焱終於抬起頭，那雙金色的龍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今年底的獎金，還想不想要？」

封野脖子一縮，立刻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鍊的手勢，徹底閉嘴。目睹全程的萊恩卻忍不住勾起嘴角，無聲地笑了起來。

夕陽最後一抹餘暉落在酒店大廳的旋轉門上，金色的光影緩緩流動，將三個男人的身影拉得極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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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陽光明亮得有些耀眼。車隊離開機場後，穿過寬闊筆直的道路，一路駛向市中心。遠方的山脈籠罩在淡淡熱霧之中，金黃色的建築與玻璃帷幕交錯排列，古老與現代以某種奇妙的方式融合在一起。

酒店位於城市最繁華的區域，高聳的玻璃外牆倒映著藍天，門童早已等候在入口。入住手續快得驚人，當三人走進套房時，行李甚至已經先一步被送到了房間。

下午三點才要前往私人武器收藏館，這段時間完全自由。封野把外套往沙發上一丟，丟下一句「我去找酒」，說完便消失了。

萊恩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下方的城市。車流像細小的光點在道路上移動，陽光落在遠方的圓頂建築上，閃爍著溫暖的金色。長途飛行其實不算累，但身體總有種剛離開飛機的遲滯感。他低頭看了眼手機，酒店設施介紹剛好跳出來——頂樓泳池。

萊恩想了想，關掉畫面。

十分鐘後，電梯門緩緩打開，頂樓的風迎面吹來。泳池位於露天平台，藍色池水彷彿直接延伸到天際線盡頭，遠方的城市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有人躺在遮陽椅上曬太陽，有人安靜閱讀，整體氣氛悠閒得像一場漫長假期。

萊恩把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沿著池邊慢慢走了幾步，然後下水。

冰涼的池水漫過腳踝、膝蓋、腰際，最後沒過肩膀。他舒服地呼出一口氣，長途飛行殘留的疲憊像是被水流一點點帶走。

泳池另一側傳來幾聲笑聲，風從高空吹過，帶著淡淡的水氣。萊恩靠在池邊，微微仰起頭，陽光透過閉起的眼皮，映出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手機被扔在躺椅上。任務也好、槍械也好、收藏家也好，此刻都不重要。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風聲、水聲，以及偶爾掠過天空的飛機。

另一邊，酒店酒吧位於二十六樓，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半座城市。吧台後方的酒架上陳列著來自世界各地的收藏，封野選了靠窗的位置。

冰塊落入杯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晃了晃酒杯，看著琥珀色液體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潤光澤。

這時手機螢幕亮起，黎懷的名字出現在畫面上。

電話接通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起來。大部分內容都和工作無關，更多是在抱怨最近的加班，以及某位完全沒有自覺的老闆。

封野靠著椅背，看著窗外，忽然笑了：「我現在有點理解你為什麼不親自來了。」

電話另一頭，黎懷正在辦公室裡翻閱文件，聞言抬起頭：「怎麼說？」

「因為你知道我一定會來。」

黎懷笑了一聲，沒有否認。

封野轉動著手中的酒杯，陽光透過玻璃落在桌面，城市在腳下安靜運轉：「他本人比傳聞有意思。」

黎懷對此似乎並不意外：「很多人都這麼說。」

「不一樣，」封野搖頭，「傳聞裡的沙漠之鷹像個幽靈。」

「本人呢？」

封野想了想，忽然笑出聲：「本人會為了一個買錯的零件念三天。」

電話另一端傳來低低的笑聲，封野也跟著笑了。酒吧裡的爵士樂輕柔流淌，窗外天空湛藍。

而城市另一端的頂樓泳池裡，萊恩正靠著池邊閉目養神。距離下午的行程還有很久，此刻的伊朗陽光正好，時間慢得像午後融化的冰塊，沒有人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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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泳池懸浮在城市上空，透明的無邊界設計讓池水與遠方天際線幾乎融為一體。陽光灑落下來，水面泛起細碎而明亮的波光。

萊恩靠在泳池邊緣，並沒有游泳，只是讓身體浸在清涼的池水裡。長途飛行後，這種什麼都不用想的放鬆時刻格外難得。微風吹過，額前的黑髮被吹得有些凌亂，他懶洋洋地閉著眼，肩膀搭在池邊，整個人像一隻正在曬太陽的大型貓科動物——放鬆、警覺卻不緊繃，即使什麼都沒做，依舊有種難以忽視的存在感。

泳池周圍的人其實不少，有商務旅客、有度假的富豪，也有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

最開始只是偶爾有人看過來，後來次數逐漸變多，畢竟萊恩實在太顯眼了。

他的身材並不是健美選手那種誇張的壯碩，而是長年訓練與實戰累積出來的結實感。肩線寬闊，腰腹勻稱，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沒有刻意炫耀力量的痕跡，卻能讓人一眼看出這具身體蘊藏著驚人的爆發力。

更特別的是，他身上幾乎看不到任何刺青，也沒有那些刻意展示過往經歷的標誌。皮膚乾淨、俐落，給人一種異常舒服的感覺，彷彿所有東西都剛剛好。

不遠處，兩個年輕女孩低聲交談著。其中一個人偷偷朝泳池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幾秒後，卻還是忍不住再次看過去。

另一邊，一位正在看書的女士也不知不覺翻了半天同一頁，偶爾抬起頭，目光從池水上方掠過。酒店服務生端著飲料經過時，甚至也多看了兩眼。

但沒有人上前打擾，因為萊恩身上有種很微妙的氣質。那並不冷漠，卻自然形成了一道距離感，像是平靜的大海，讓人想靠近，又下意識保持禮貌。

水面輕輕晃動，遠方城市的輪廓在熱浪中微微扭曲。

萊恩睜開眼，伸手把被風吹到臉上的髮絲往後撥去，陽光落在睫毛上。他微微瞇起眼睛，看著遠方的天空，完全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已經成了泳池裡最引人注目的風景。

陽光逐漸爬上泳池另一側的玻璃圍欄，水面閃爍著碎金般的光芒。萊恩在池邊泡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離開原本的位置。他伸展了一下肩膀，然後慢悠悠地往前游去。

動作不快，甚至稱得上悠閒。沒有競速，也沒有刻意鍛鍊，只是單純享受池水帶來的放鬆感。

無邊界泳池的盡頭與城市天際線重疊在一起，每一次抬頭換氣，都能看見遠方被陽光染成金色的建築群。

兩圈游完，長途飛行最後殘留的疲憊感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萊恩扶著池邊起身，水珠順著肩膀與手臂滑落，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光點。他拿起旁邊的浴巾，隨意披在肩上，正準備離開，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略顯緊張的女聲。

萊恩回頭，是一名二十出頭的女孩，手裡還拿著剛才一直放在躺椅旁的小說，顯然已經猶豫很久了。

女孩紅著臉說了一串話，語速很快，語調也帶著緊張。可惜萊恩一句都沒聽懂。

他安靜地聽完，大概猜到對方是在搭訕，於是微微低下頭，露出帶著歉意的笑容，用英文說道：「抱歉，我聽不懂。」

女孩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兩人根本不是同一個國家的人。她頓時更緊張了，連耳根都開始泛紅。

萊恩則沒有半點不耐煩，只是禮貌地站在原地，等對方慢慢組織語言。

女孩結結巴巴地換成不太熟練的英文：「我只是想說……你看起來很帥。」

話剛說完，她自己先紅了臉。

萊恩怔了一下，隨即失笑。那笑容很淺，卻讓右側臉頰那個不太明顯的酒窩露了出來。女孩的表情瞬間空白了一秒，臉更紅了。

萊恩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禮貌地道謝：「謝謝。」

女孩捂住嘴，感覺心跳快得有些誇張。她原本只是鼓起勇氣來搭話，沒想到近距離看見對方笑起來的模樣，殺傷力比遠看更大。

萊恩則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點。他重新把浴巾搭好，朝女孩點點頭：「祝妳有個愉快的下午。」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濕潤的腳印在地面留下短暫痕跡，很快又被陽光蒸發。

女孩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通往電梯的方向，過了好幾秒才終於回過神來。旁邊的朋友立刻湊過來，興奮地壓低聲音，兩個女孩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很快一起笑成一團。

而電梯門已經在頂樓另一側緩緩關上。

萊恩靠在電梯裡，隨手擦了擦還有些濕的頭髮，腦子裡想的仍然是下午那位收藏家的武器館，以及那把可能存在的中古槍體。

至於剛剛那場搭訕，對他來說，大概只是旅途中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電梯門在頂樓緩緩關上。萊恩站在裡面，隨手用毛巾擦了擦還有些潮濕的頭髮，鏡面電梯倒映出他的身影。在泳池泡了一個上午，此時他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回到房間後，他簡單沖了個熱水澡，換上一件深色襯衫和休閒長褲，濕透的泳褲則被隨手丟進洗衣袋裡。

窗外陽光正盛，整座城市被照得明亮而清晰。萊恩站在落地窗前喝完最後一口礦泉水，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五十七分。他們約好十二點在二樓餐廳門口碰面，於是他拿起房卡，轉身離開房間。

走廊安靜而明亮，厚實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腳步聲。

電梯一路下降，當萊恩走出電梯時，牆上的時鐘正好跳到十二點整。

餐廳位於酒店中庭旁，大片玻璃採光讓整個空間顯得格外開闊。午餐時間剛開始，來往的客人不算多。

萊恩剛走到約定地點，另一部電梯的門也剛好打開，封野從裡面走了出來。換掉飛機上的外套後，他穿著簡單的黑色短袖和牛仔褲，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不少。

兩人對視一眼，封野低頭看了看手錶：「十二點整。」

萊恩笑了笑：「你也是。」

「職業病，」封野攤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遲到容易死人。」

萊恩點頭，這倒是真的。在很多生死一瞬的任務裡，別說一分鐘，往往幾十秒就足以改變整個結局。

就在這時，不遠處另一側的走廊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兩人同時轉頭看去，只見昀焱正朝這邊走來。他今天換了一件淺灰色襯衫，少了幾分平時的壓迫感，更像某個來度假的頂級富豪——當然，前提是不認識他的話。

昀焱看了兩人一眼：「都到了？」

封野低頭看看時間，指針剛好指在十二點零一分。他立刻抓到機會調侃：「老大，你遲到一分鐘。」

昀焱神色平靜：「電梯慢。」

「藉口。」

「事實。」

萊恩在旁邊笑了，封野也跟著樂了，三人一起朝餐廳走去。

服務生立即恭敬地迎上前，將他們帶往預留好的位置。座位靠近落地窗，正好能看見遠方舒展的城市景色，中午的陽光明亮地透過玻璃灑落下來，桌面上的餐具反射出柔和的光澤。

封野翻開菜單，才看了兩頁就放棄了，直接把菜單推到萊恩面前：「你選。」

萊恩抬頭看他：「為什麼？」

「因為下午要去看槍。」封野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相信喜歡槍的人，靈魂對美好事物都有追求，絕對不會點難吃的東西。」

萊恩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這是什麼邏輯？」

「孤狼邏輯。」

「聽起來不太可靠。」

「但通常很準。」

旁邊的昀焱已經端起水杯，淡淡地插了一句：「讓他選吧。」

封野一聽，立刻得意地朝萊恩點頭：「看，連老大都同意了。」

萊恩失笑，最後還是搖搖頭，低頭認真翻起菜單來。

窗外陽光明亮，遠方傳來城市隱約的喧囂聲。而距離下午拜訪那位收藏家還有幾個小時，時間很充裕，沒有人著急，這頓悠閒的午餐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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