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鱗之下 - 016 完美解決方案

龍集團總部，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整棟辦公大樓已經陷入一片寂靜，唯有100樓總裁辦公室的燈火依然通明。

黎懷面無表情地坐在辦公桌後面，鏡片倒映著眼前攤開的三個巨大螢幕。此時，每個螢幕上都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槍——各種各樣的槍。

手工手槍、古董燧發槍、私人收藏工藝槍、大師試作槍、百年限量紀念槍……看情報看到這份上，他四隻眼睛都快被那些複雜的膛線與金屬雕花給晃花了。

就在他準備端起已經冷掉的黑咖啡時，桌上的手機忽然瘋狂震動。

封野發來了一個加密檔案。

檔案名稱極其囂張：【完美解決方案.exe】

黎懷挑了挑眉，修長的手指點擊點開。

網頁跳出的那一刻，他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他不信邪地揉了揉太陽穴，又看了一遍。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最後，黎懷緩緩抬起手，有些脫力地狠狠揉著眉心。因為那根本不是什麼經過大數據過濾的分析報告，而是一個粗製濫造、畫風極其詭異的網頁。

網頁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閃閃發光的紅色按鈕，上面用極其浮誇的粗體字寫著：【命運抽籤】。

而按鈕下面，還貼心地附帶了一行小字：【目前候選數量：1573】。

黎懷：「……」

手機不合時宜地在下一秒刺耳地響起，黎懷剛接通，封野那興奮得近乎變態的聲音便劈頭蓋臉地傳了過來：「怎麼樣？銀狐！老子這個方案是不是驚為天人？」

黎懷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冷得像冰窖：「什麼怎麼樣？你認真的？」

「非常認真！老子用我的職業生涯擔保，這絕對是目前效率最高、最完美的辦法！」

黎懷靠回椅背上，開始嚴重懷疑對方是不是因為連軸轉加班，導致大腦神經元集體壞死燒瘋了。

然而電話那頭的封野卻越說越興奮，越分析越覺得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你想想看，我們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是什麼？」

「選不出來。」

「對啊！那沙漠之鷹那傢伙身上最大的特長、最不講道理的作弊外掛是什麼？」

黎懷的心臟隱隱抽搐了一下，開始有了某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直覺。」

「對嘛！」封野猛地一拍辦公桌，震得話筒這頭都能聽到巨響，「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我們兩個在這邊熬夜掉頭髮替他選？讓他自己選啊！」

「……」

「他不是號稱有神之預判嗎？那就讓命運決定！讓他的直覺去跟這天底下一千五百多把古董槍對撞！」

黎懷拿著手機，嘴唇動了動，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話來反駁。

更恐怖的是，他那向來嚴謹的理智，竟然在這一瞬間有些被說服了。這讓黎懷背脊一涼——這代表他也快被逼瘋了。

封野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天才般的思路裡，吐沫橫飛地推銷著：「你看，我把我們兩個過濾出來的所有資料全部編號，從1號一直排到1573號。每一份資料的底細都是真的，每一份都符合他的改裝條件，每一份都值得買。既然質量沒問題，剩下的選擇題就交給老天爺！」

黎懷沉默了很久，揉著抽痛的太陽穴問：「這按鈕誰做的？」

「我啊。」

「花了多久？」

「十五分鐘。」

「……」

「嘿嘿，我甚至還貼心地加了點抽卡特效！」

下一秒，封野在電話那頭按下了示範鍵。黎懷眼前的螢幕瞬間開始瘋狂旋轉，一串串數字像賭場的老虎機一樣瘋狂跳動！

157……932……401……1211……

最後，畫面在一個猩紅的數字上猛然定格：【666】。

隨後，螢幕上竟然劈裡啪啦地冒出了粗製濫造的金色像素煙火，音響裡還極其弱智地配了一段高分貝的電子音效：『叮咚——！恭喜獲得命運之選！歐氣爆棚！』

黎懷痛苦地閉上眼睛。他忽然覺得，自己此時此刻應該立刻關機，回家躺下睡覺。

封野還在電話那頭歡呼雀躍：「你看看！多公平！多科學！」

黎懷太陽穴青筋暴跳：「這到底哪裡科學？」

「機率學和量子力學啊！玄學的盡頭就是科學！」封野理直氣壯地嚷嚷著，「而且你想想看，萬一他這驚天一按，真的抽中了那把命中注定最適合他的零件的槍呢？」

黎懷再度沉默了。

因為按照沙漠之鷹、或者說當年的聖堂最高騎士官過去那些完全不講道理的離譜紀錄……這種荒謬透頂的事，還真他媽有可能發生。

想到這裡，黎懷握著鋼筆的手忽然有些動搖了。

電話那頭的封野何其敏銳，立刻捕捉到了這短暫的寂靜，壞笑著戳穿他：「你動搖了對不對？銀狐，你是不是也覺得老子這招簡直是神來之筆？」

「沒有。」

「靠，你有！你剛剛足足停頓了三秒鐘！」

「沒有，我剛剛線路延遲，5G降速。」

「你就裝吧！」

封野得意地笑出聲來。因為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黎懷這個講求絕對精準的完美主義者，現在面對那一千五百多份不相上下的完美情報，也已經快要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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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在射擊場裡規律地響著。

萊恩站在靶位前，一隻手插在戰術褲的口袋裡，另一隻手隨意地握著那把剛改裝完成的手槍。

他的姿勢談不上任何教科書上的標準，甚至有點過於散漫，活像是黃昏散步途中順便停下來打兩槍娛樂一下。

砰。砰。砰。

電子靶的螢幕精準刷新，又是一排毫無懸念的紅心。

這下子，旁邊幾條靶道的人已經徹底不打了。一開始大家還只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偷看，後來演變成光明正大地轉過身來看，最後幾個大男人乾脆聚在後面組成了一個圍觀團。

畢竟，看這種會讓人懷疑人生的頂級熱鬧，可比自己苦哈哈地練槍有意思多了。

一個年輕會員一臉震撼，忍不住壓低聲音小聲說：「夥計，你們說他是不是跟那個土耳其奧運大叔同一個流派的？就是那個單手插口袋、隨便拿個銀牌的傳奇人物？」

身邊幾個人立刻秒懂，畢竟最近那個影片在網路上簡直紅透了半邊天，大家都看過。

於是眾人紛紛點頭附和：「有點像。」

「真的有點像，尤其是那副一臉沒睡醒、全世界都欠他五百塊的表情。」

然而，站在人群最後面的一位退役老兵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不像。」

幾個人紛紛轉頭看向他：「哪裡不像？」

老兵抱著雙臂，目光犀利地看著遠處的萊恩。

此時萊恩剛好單手完成了換彈匣的動作，流暢得就像呼吸一樣自然。然後，他甚至連身體都沒繃緊，只是右手再次抬起。

砰。紅心。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2L9pYqgF
砰。紅心。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53mTyEPD
砰。依然是死死咬在同一個位置的紅心。

老兵沉默了兩秒，忽然問了一個問題：「你們看過好萊塢那些經典西部片，或者約翰．威克那類的電影嗎？」

眾人一頭霧水地點頭，在美國誰沒看過幾部這種爆米花電影。

老兵砸吧了一下嘴，繼續說道：「那你們應該知道，那些傳奇槍手在電影裡都有個一模一樣的共同點。」

「什麼共同點？」

「那就是——電影剛開始的前十分鐘，他們通常都已經金盆洗手、宣告退休了。」

旁邊幾個人愣了一下，一時間沒轉過意來。

老兵用下巴指了指遠處的萊恩，露出一個看透一切的狐狸笑：「就是這種該死的感覺。」

眾人再次齊刷刷地看向萊恩。

黑色簡單短袖，防護目鏡，一頭俐落的黑髮在燈光下顯得深邃而冷冽，嘴裡此時還百無聊賴地咬著一顆粉紅色的草莓水果糖。從背影看起來，他完全不具備任何現役軍警的侵略性，更像是一個頂級度假村裡出來放風的年輕有錢人。

老兵神色煞有介事地繼續科普：「這種角色，平常在小鎮上看起來人畜無害。」

「嗯。」眾人點頭。

「平時的愛好是修修老舊的割草機。」

「嗯，沒錯。」

「家裡可能還養了一隻看起來很無辜的狗。」

「非常有畫面感了。」

「甚至還會熱心地幫隔壁的單身老奶奶修水管。」

「嗯？等一下，這算什麼人設？」

老兵一攤手，抖出了最後的笑點：「然後，電影演到大約第三十分鐘，某個不長眼的地頭蛇或者黑幫少爺，一不小心惹到了他，或者動了他的狗。」

圍觀的眾人聽到這裡，已經聯想到劇情，忍不住集體低聲笑了出來。

「然後呢？」年輕人追問。

老兵看著遠處那個懶洋洋、卻在開槍瞬間帥到讓人頭皮發麻的身影，語氣帶著一絲調侃的絕對肯定：「然後，在電影的後半段，所有反派才會一臉驚恐地發現——」

「發現什麼？」

「發現原來那個隱姓名韁、退休了二十年的傳奇槍手，他媽的居然還活著！而且他現在心情很糟！」

現場頓時爆發出一陣刻意壓低的哄堂大笑。

一個中年會員擦著眼角差點笑出來的眼淚，拍手叫絕：「靠，絕了！真的有那個味道！」

另一個人憋著笑接話：「尤其是這傢伙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吃糖，這個細節簡直滿分！」

「沒錯！電影裡那種滿級大佬通常都在吃東西，不是嚼口香糖就是啃蘋果！」

「而且他們通常話特別少，平常看起來像個脾氣很好的大好人。」

「但只要一出事，整部片子死最多人的地方就是他所在之處！」

這群男人越腦補越覺得精闢，笑得前仰後合。

就在這時，萊恩剛好利落地打完了手裡這個彈匣。大概是身後的笑聲實在太過魔性，他有些疑惑地摘下了一邊的耳罩，轉過身來，回頭看向這群不知道在樂呵什麼的圍觀群眾。

他那雙湛藍如海的眼睛在黑髮的襯託下顯得格外明亮，此時正帶著些許無辜的疑惑：「怎麼了？你們在笑什麼？」

上一秒還聊得熱火朝天的眾人立刻收聲，整齊劃一地閉上嘴巴。大家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把剛才那番「出事死最多人」的荒謬台詞當面說給這位人間兵器聽。

最後，還是那位老兵臉皮夠厚，主動站出來打破尷尬，笑著開口道：「沒事，朋友。我們只是在後面打個賭，覺得你這副身手和氣質，如果不去戴頂牛仔帽、騎匹烈馬，簡直是好萊塢的重大損失。」

萊恩挑了挑眉，視線在老兵臉上掃了一圈，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老兵有些心虛，趕緊補了一句讚美：「我是認真的，你真的很適合西部牛仔的裝扮。」

萊恩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極具現代科技感的改裝手槍，又抬頭看了看對方，沉默了足足兩秒鐘，才一臉嫌棄地給出評價：「得了吧，那種寬邊的帽子很醜，會弄亂我的頭髮。」

說完，他便興致缺缺地轉過身去，繼續研究起他那把寶貝手槍的滑套反饋，留下一群在後面被這句大實話笑到差點站不穩的男人。

而此時，坐在大後方休息區沙發上的昀焱，優雅地端起冰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深邃而玩味的弧度。

因為這群人雖然直覺很敏銳，但終究還是猜錯了一件事。

遠處那個一臉嫌棄牛仔帽、正嚼著糖果的黑髮男人，可不是什麼退休了二十年的傳奇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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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暗影論壇第58號辦公室。準確來說，是封野那間堆滿了十六個曲面螢幕、無數廢棄文件和二十幾個空咖啡杯的祕密辦公室。

燈還亮著。封野也還活著。但兩者都快不行了。

他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人體工學椅上，雙眼發直、毫無神采地盯著正中央的主螢幕。螢幕右上角，有一行閃爍著幽幽藍光的字體：【任務狀態：進行中】

短短七個字，看得他血壓一陣瘋狂飆升，心臟隱隱作痛。尤其發布這個任務的祖宗是沙漠之鷹，而接取人還是倒楣的自己。

現在每次登入後台，這七個字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又像一把塗了毒的刀，結結結實實地懸在頭頂。晃來晃去，晃來晃去，可它就是死活不落下來，折磨得人神經衰弱。

封野終於受不了了。他體內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裂，抓起桌上的加密手機，直接撥給了黎懷。

電話規律地響了兩聲，接通。

黎懷那邊的背景音極其安靜，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優雅與平靜：「怎麼了？」

封野面無表情，對著話筒吐出四個字：「我快死了。」

「你每天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沒有開玩笑。」

「理由？」

封野猛地伸手指向眼前的螢幕，雖然隔著電話線的黎懷根本看不見：「進行中。那三個字快把我逼瘋了。」

電話那頭的黎懷沉默了兩秒，顯然秒懂。因為此時此刻，在龍集團100樓的辦公室裡，某個總裁眼前的螢幕上也正顯示著一模一樣的字眼。

【任務狀態：進行中】

封野咬牙切齒，對著空氣揮舞了一下拳頭：「一千六百八十四份資料。」

「嗯。」

「全部背景乾淨，都是真的。」

「嗯。」

「全部規格相符，都能立刻拿來改裝。」

「嗯。」

「每把槍在黑市上都是絕版珍藏，全部都不錯。」

「嗯。」

聽著黎懷那毫無波瀾的四個「嗯」，封野額頭上的青筋開始瘋狂跳動，像一條條青色的小蛇：「問題是！我怎麼知道那個不講科學的沙漠之鷹最後會喜歡哪一個？！」

黎懷點了點桌面，十分誠實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啊——！」封野慘叫一聲，整個人再次趴回凌亂的辦公桌上，發出靈魂出竅般的哀怨呻吟：「我不想加班了……老子再也不想看到古董槍的資料了……」

黎懷沒說話。因為如果可以，他現在也想立刻下班去睡覺。

突然，趴在桌上的封野猛地坐直了身體。像是想到了什麼驚天動地的絕妙主意，他原本黯淡的雙眼在螢幕光線的投射下，瞬間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即將坑人、且帶著報復社會傾向的瘋狂眼神。這種眼神黎懷非常熟悉，熟悉到隔著電話都開始頭皮發麻。

黎懷警惕地問：「你想幹嘛？」

封野二話不說，劈裡啪啦地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立刻打開了那個十五分鐘做出來的網頁。

那個巨大的紅色按鈕再次傲然出現在畫面正中央：【命運抽籤】。

而下方的數字已經悄然刷新：【候選項目：1684】。

封野指著螢幕，語氣裡充滿了狂熱的希望：「讓他按。」

黎懷閉上眼：「……」

「聽到了嗎銀狐？讓他按！」

「……」

「現在。」

「……」

「馬上。」

黎懷無奈地睜開眼，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封野，你瘋了。這不符合情報人員的專業素養。」

封野理直氣壯地大喊：「我沒有瘋！是這個不講理的世界先瘋的！」

「你有。」

「沒有！」他用力一拍桌子，震得咖啡杯一陣亂響，「你給我用你那兩百多的智商好好想想！沙漠之鷹最擅長什麼？」

黎懷嘆了口氣：「直覺。或者說，審判之光。」

「對啊！」封野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精神瞬間來了，「那還猶豫什麼？讓他按啊！」

「……」

「他不是神之預判嗎？」

「……」

「他不是感覺派、玄學流的大佬嗎？」

「……」

「那就讓他感覺到底！用他的直覺去跟這一千六百八十四分之一的機率對撞！」

黎懷忽然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而最可怕的是，他那向來崇尚精準與邏輯的大腦，竟然在這一瞬間，也覺得封野這番瘋話該死地有一點合理。

封野此時已經完全進入了崩潰邊緣的狂暴狀態，雙手瘋狂抓著自己的黑髮，對著話筒咆哮：「我管不了那麼多了！現在！馬上！立刻！叫沙漠之鷹過來按按鈕！」

黎懷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理性掙扎：「如果他隨手一按，抽到了最後一名的第一千六百八十四號呢？」

封野毫不猶豫：「那就是老天爺注定的命運。」

「……那如果他抽到第一號？」

「也是命運。」

「……如果抽到中間不上不下的數字？」

「還是命運！老天爺最大！」

黎懷沉默了很久。他最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螢幕上那個巨大的紅色抽籤按鈕，又看了看右上角那個頑固不化的任務狀態。

【進行中】。

他忽然非常理解封野的心情了。因為這六個字掛在那裡，真的、真的很礙眼，簡直是在對他們兩大情報巨頭的專業能力進行無情的嘲諷。

封野的聲音再次從電話裡傳來，這次甚至丟掉了所有尊嚴，帶著一絲可憐兮兮的哀求：「銀狐……」

「嗯。」

「求你了，我的好哥哥。」

「……」

「讓他按一下吧，就按一下。」

「……」

「我想完成任務下班回家睡覺啊啊啊——！」

寂靜的辦公室裡，封野靈魂撕裂般的慘叫聲迴盪不止，聽起來簡直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而此時此刻。某個豪華公寓五十樓。

豪華的深夜客房內，萊恩正毫無形象地橫躺在沙發上，兩條長腿晃來晃去。他一邊嚼著甜滋滋的草莓水果糖，一邊饒有興致地拿著平板刷著某個槍械愛好者論壇，偶爾還發出兩聲嗤笑。

他完全不知道。

世界頂級的情報頭子和富可敵國的龍集團大佬，此時此刻正在因為他、以及那行礙眼的【進行中】，集體陷入了精神崩潰的邊緣，並密謀著要用一個粗製濫造的抽籤按鈕，來挑戰他那退休了三百年的「神之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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