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鱗之下 - 113 麥芽、炭火和牛排

晚上九點，傑克開著 SUV 殺出重重車陣，成功擠進了啤酒節的停車場。車子剛一熄火，車上的五個人幾乎同時解開了安全帶。

封野第一個衝出車外，大喊著：「操！自由！」

傑克在後面忍不住破口大罵：「自由你媽！老子剛剛在停車場繞了整整二十分鐘！你知道有個王八蛋開法拉利硬要插隊嗎！？」

黎懷不緊不慢地下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勸道：「放輕鬆，至少我們已經到了。」

傑克翻了個大白眼：「你當然放輕鬆，方向盤又不是你握。」

昀焱笑著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今晚算我的。」

聽見這句話，傑克心裡這才舒服了一點，撇撇嘴說：「這還差不多。」

五人並肩走進會場。剛一踏進大門，空氣裡就全被烤肉、麥芽和炭火的香味給填滿。現場的樂隊正高亢地演奏著搖滾樂，放眼望去，到處都是舉著啤酒杯歡呼的人群。巨大的烤牛排、德國香腸、炸雞、豬腳、海鮮拼盤琳瑯滿目，看得人眼花亂。

緊接著，五個人就像被散養的狗一樣，各自朝著自己的目標飛奔而去。

萊恩甚至連腳步都沒停一下，淡淡地丟下一句：「我去那邊。」

昀焱還沒反應過來：「嗯？」一轉頭，身邊的人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封野見狀忍不住笑了出來：「操，沙漠之鷹鎖定目標了。」

三十秒後，萊恩已經站在一家炭烤牛排攤前，眼神認真得就像正在執行什麼高難度的狙擊任務：「二十四盎司，五分熟。再來兩份肋眼。」

老闆聽完愣了一下，遲疑地問：「先生，一個人？」

萊恩：「不是，還有朋友。」

老闆：「哦，女朋友？」

萊恩愣了半秒，平靜地回答：「朋友都是男的。」

老闆眨眨眼，倒也沒有多想，笑著將單子遞過去：「祝你們有個愉快的夜晚。」

萊恩點頭致謝：「謝謝。」

另一邊，封野已經一頭扎進了德國香腸區，興奮地直嚷嚷：「操！居然有起司香腸！還有辣味！老子今晚不減肥了！」

旁邊的工作人員笑著問他：「先生要幾份？」

封野霸氣地一揮手：「全部口味各來一份！還有黑啤，要最大杯的！」

工作人員笑著把東西遞給他：「祝您今晚愉快。」

封野高高舉起巨大酒杯：「Fuck yeah！」

而在另一邊，黎懷正像在逛精品店一樣，端詳著眼前的酒單，優雅地自言自語：「嗯……捷克黑啤、比利時白啤、德國小麥。」

旁邊的服務生笑著詢問：「先生想先試哪一種？」

黎懷微微一笑：「每種來半杯，慢慢喝。」

服務生眼睛都亮了，讚賞道：「好品味。」

至於昀焱……此時正站在甜點區前，看著烤布蕾、起司蛋糕和巧克力熔岩蛋糕，眼神顯得十分認真：「嗯……萊恩吃完牛排應該會想吃甜的。巧克力的？不對，他比較喜歡香草。再拿一份草莓塔好了。」

路過的封野看到這一幕，差點把嘴裡的酒笑噴出來：「老大。」

昀焱回過頭：「嗯？」

封野：「你他媽居然在挑甜點？」

昀焱：「嗯。」

封野：「給誰？」

昀焱：「萊恩。」

封野頓時一陣沉默，隨後咬牙切齒地低罵：「操，老子就知道。談戀愛的龍最可怕。」

昀焱笑了笑，不以為意地說：「你不懂。」

封野：「我不懂個屁。我只知道沙漠之鷹在那邊吃牛排，而你在這裡挑蛋糕。媽的，三百年老光棍一開葷，簡直比青春期還誇張。」

昀焱笑著，並沒有出聲反駁，因為封野說得其實也沒錯。

此時此刻，全場最慘的人莫過於傑克了。他手裡拿著一罐無糖可樂，孤零零地站在啤酒攤前，眼睜睜看著那四個混蛋人手一杯啤酒，自己卻只能喝可樂。

他無奈地仰頭望著夜空，憤憤不平地嘟囔著：「操。下次，下次老子死都不當司機了。」

就在這個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傑克？」

傑克疑惑地回過頭，整個人頓時愣住了：「……艾蜜莉？」

眼前站著一位金髮美女，手裡端著啤酒，正一臉驚喜地看著他：「真的是你？」

傑克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

此時，遠處萊恩正端著兩盤三份牛排剛離開攤位，還沒走幾步，一個金髮美女便率先攔住了他的去路。

金髮美女：「嗨，帥哥，一個人？」

萊恩停下腳步：「不是。」

金髮美女：「那朋友呢？」

萊恩：「等一下過來。」

金髮美女：「介意一起喝一杯嗎？」

萊恩：「介意。」

金髮美女愣了一下，還來不及開口，旁邊另一個黑髮美女已經笑著湊了過來：「別這麼冷淡嘛，我們沒有惡意。」

這時，旁邊還有兩個男生也跟著加入了搭訕的行列。

其中一個男生：「兄弟，你這張臉太犯規了。」

另一個接話：「一起喝一杯？」

第一個開口的男生還說：「交換個聯絡方式？」

眼看五個人圍了過來，萊恩的臉上並沒有顯露出不耐煩，反而只有一種在執行任務時才會有的冷靜。他熟練地開啟了「戰術拒絕模式」。

萊恩：「沒有。」

對方一頭霧水：「什麼沒有？」

萊恩：「聯絡方式。」

對方：「IG呢？」

萊恩：「不用。」

對方：「Line？」

萊恩：「不用。」

對方：「電話？」

萊恩：「工作用。」

對方：「私人呢？」

萊恩：「不方便。」

對方：「那至少喝一杯？」

萊恩：「不用。」

對方：「交個朋友？」

萊恩：「我朋友夠多。」

對方：「哈哈，你好有趣。」

萊恩：「謝謝。」

對方：「你平常都這麼冷嗎？」

萊恩：「差不多。」

對方依然不死心，繼續試探道：「那女朋友會很辛苦吧？」

萊恩平靜地回答：「還好。」

對方：「哦？有對象？」

面對女生的追問，萊恩沒有回答，因為他不確定自己和昀焱目前的關係算到了哪一步。

而他這一瞬間的沉默，落在一旁觀察的同性男生眼裡，反而成了一種默認。那名男生眼睛猛地一亮，心想既然不回答「女朋友」，那身為同性的自己說不定大有機會，於是立刻接話問道：「那是……男朋友？」

萊恩依然沒有回答。他只是很自然地轉過頭，隨後，那雙深邃的藍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萊恩：「哦，來了。」

五個人順著他的視線紛紛望去。不遠處，昀焱正提著甜點盒不緊不慢地走過來。盒子裡裝著草莓塔、巧克力蛋糕和起司蛋糕。他的笑容看起來很溫和，但額頭上的青筋卻也同樣明顯。

而在更遠的地方，封野正摟著啤酒，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嘀咕著：「操，老大快炸了。」

黎懷則悠閒地喝著黑啤：「放心，萊恩有分寸。」

果然，萊恩直接穿過了圍著他的五個人，快步走到昀焱身邊，極其自然地將手裡的兩盤牛排分了一盤過去：「你的。」

昀焱接過盤子：「嗯。」

萊恩又順手將他手裡的甜點盒接了過來：「買這麼多？」

昀焱：「不知道你想吃哪個。」

萊恩：「都可以。」

兩人的互動與默契，自然得像結婚多年的老夫老夫。直到這個時候，後方那五個搭訕的人才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金髮美女眨眨眼：「哦～～」

剛剛發問的那個男生則直接笑了出來：「Holy shit。兄弟，早說啊，我們差點變成電燈泡。」

萊恩平靜地點頭：「嗯，抱歉。」

那個男生笑著打趣道：「沒事沒事，你男朋友很帥。而且他剛才看我們的眼神，好像想把我們直接埋在停車場。」

萊恩轉頭看了一眼昀焱：「不會。」

昀焱此時的笑容依舊溫和：「不至於。」

遠處的封野聽到這句，一口黑啤差點當場噴出來：「操，『不至於』？剛才那盒草莓塔都快被他捏爆了好不好！」

黎懷在旁邊扶著額頭笑個不停。

而萊恩此時已經開始切起牛排，表現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昀焱一邊吃，一邊忍不住壓低聲音問他：「你剛剛怎麼不直接說有男朋友？」

萊恩咽下牛排，順便喝了一口黑啤：「陌生人。」

昀焱：「嗯？」

萊恩：「說太多麻煩，拒絕就好，沒必要聊天。」

昀焱微微一愣，隨後無奈地笑了。

這確實才是萊恩。他不是遲鈍，也不是天然呆，而是二十年軍旅生涯養成的鋼鐵習慣。能用一句話結束的社交，他絕不說第二句；能直接掐斷希望，他就絕不給對方任何誤會的空間。

至於陌生人的八卦與好奇心？那從來都不在他的任務範圍之內。

旁邊的封野聽完這番解釋，佩服地舉起啤酒杯：「操，沙漠之鷹這招真他媽狠。不曖昧、不養魚、不留電話，難怪當年一堆妹子追不到他。」

黎懷也笑著在旁邊補了一句：「不只是妹子，男的也一樣。」

封野一愣：「對哦。」

接著，封野轉過頭，看著旁邊正體貼地給萊恩切著牛排、分著蛋糕的昀焱，忍不住由衷地感嘆道：「媽的，老大能追成功……真的是全靠他那三百年的厚臉皮啊。」

一群人分散開來各自活動，半個小時後某個啤酒帳篷裡。

封野抱著一大盤德國香腸，手裡還提著一公升的黑啤，正和兩個金髮美女有說有笑。不知道聊到了什麼，三人一起開心地笑了起來。幾分鐘後，兩位美女舉起酒杯，笑著和封野碰了一下，隨後便瀟灑地揮揮手離開。

封野也笑著向她們揮手：「祝妳們今晚玩得開心。」

對方：「你也是。」

目送兩人離開後，封野轉過身，正準備回去繼續對付自己那盤香腸，卻看見黎懷不知何時正靠在高腳桌旁。他手裡端著半杯比利時白啤，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容看得封野心裡一陣背後發毛，忍不住嘟囔道：「操，你那什麼表情？」

黎懷輕輕晃著酒杯，杯中的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沒什麼，只是有點意外。」

封野：「意外什麼？」

黎懷：「你剛剛也拒絕了兩個？」

封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香腸盤放下：「嗯。」

黎懷挑了挑眉，調侃道：「怎麼？看不上眼？」

封野差點被剛喝進去的啤酒嗆到：「咳——操！什麼叫看不上眼？」

黎懷忍著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長得漂亮，身材也好，還主動找你聊天。結果十分鐘不到人就走了，我還以為孤狼大人今天桃花開了。」

封野翻了個大白眼，用叉子叉起一截香腸塞進嘴裡：「屁，聊天聊不到一塊。一個問我喜歡什麼電影，我說《黑鷹計劃》；另一個問我玩什麼遊戲，我說射擊，她還以為是電動。」

黎懷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活該。」

封野無奈地聳聳肩：「還有一個問我養什麼寵物，我說狼。結果她一直叫我給照片，老子去哪裡變一匹狼給她？」

黎懷扶著額頭，肩膀因為憋笑而微微顫抖：「所以你拒絕了？」

封野：「嗯。」

黎懷：「怎麼拒絕？」

封野拿起黑啤灌了一大口，理直氣壯地說：「就說工作忙，常出差，不適合談戀愛。很正常吧？」

黎懷點點頭，手指輕輕敲著酒杯邊緣：「嗯，很正常。不過我發現一件事。」

封野正低頭切著香腸，頭也沒抬地問：「什麼？」

黎懷：「以前二十五歲的時候，你看到美女眼睛都會亮。現在人家主動找上門，你那張臉卻像是在想今晚幾點能回家睡覺。」

封野嘴裡還塞著香腸，這才抬起頭來：「因為累啊。」

「放屁。」黎懷笑著搖頭，「以前出完任務三天沒睡，你還有力氣跑酒吧，現在連聯絡方式都懶得加。」

封野理所當然地點頭承認：「本來就麻煩。聊天麻煩、約會麻煩、吵架更麻煩。操，光想就頭大。」

黎懷失笑，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也是，人老了。」

封野瞬間瞪大眼睛：「操！誰老？老子還很帥！」

黎懷哈哈笑了起來：「對對對，海港城第一帥。」

封野不屑地哼了一聲：「放屁，第一是萊恩。」

黎懷含笑著問：「第二呢？」

封野想都沒想便回答：「老大。」

黎懷：「第三？」

封野：「傑克。」

黎懷端著酒，似笑非似地望著他：「我呢？」

封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

黎懷：「嗯。」

封野：「你是狐狸。」

黎懷一愣：「狐狸不是帥哥？」

封野咧嘴一笑：「不是，你是奸商。」

黎懷這下子一口酒差點噴出來：「操，第一次有人這樣形容我。」

封野：「實話。」

黎懷：「那你呢？」

封野叉起一根香腸指著自己：「孤狼。」

黎懷：「孤狼不是帥哥？」

封野：「不是，是神經病。」

兩人都同時笑了起來。此時旁邊的樂團正好演奏到高潮處，周圍人群的歡呼聲此起落。

黎懷笑著搖搖頭，重新舉起酒杯：「不過說真的，我發現你不是看不上，你只是懶。」

封野順勢靠在椅背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廢話，老子都三十幾了。現在最大的夢想就是退休、喝酒、打遊戲。談戀愛？太累。」

黎懷失笑，舉杯和他碰了一下：「有道理，一個人自由自在。」

封野咧嘴一笑：「沒錯，女人哪有香腸重要。」

黎懷舉著酒杯，眼睛都笑彎了：「嗯，這句我記住了。以後等你結婚，我放給你老婆聽。」

封野這下是一口啤酒差點噴出來：「滾！」

兩人的笑聲很快混進了周圍喧鬧的人群裡。

而不遠處，萊恩正低頭專心地切著牛排，昀焱坐在旁邊，貼心地把剛買回來的草莓塔推到他面前。至於傑克，則一邊喝著無酒精啤酒，一邊和剛巧遇的艾蜜莉聊得正開心。

封野看著那邊溫馨熱鬧的畫面，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操，今晚只有我像個退休老兵。」

黎懷晃了晃手裡的酒杯，笑著補了一句：「不，還有我。」

兩人再次碰了碰杯，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下肚。在樂團、啤酒和歡笑聲的包圍中，誰也沒有再提起工作上的任何事。今晚，這裡只有啤酒節。

舞台上的樂團正唱著老搖滾，鼓聲和吉他混在人群的歡呼聲裡。整個啤酒節會場燈火通明，烤肉和麥芽的香氣飄散在夜風中。

長桌旁，萊恩已經完全進入了自己的世界。刀叉在他手裡俐落得像拆解武器，厚厚的五分熟肋眼被切成整齊的小塊。黑啤杯壁凝結著冰涼水珠，桌上的一盤牛排已經少了一大半。平時總是冷著一張臉的男人，此時眼角微微放鬆，甚至帶著淡淡笑意。

昀焱單手托著下巴，安靜地看著。每次看萊恩吃飯，他總會有種奇怪的滿足感。這人平時對物質沒什麼慾望，衣服能穿就好，車子能開就行，住哪裡也不挑，甚至連自己受傷都不怎麼在意。但只要給他一塊好的牛排，一杯冰黑啤，他就會像現在這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簡單得不可思議。

剛剛經過德國區時，那裡巨大的現烤豬腳還冒著熱氣，外皮烤得金黃酥脆，許多人都在排隊。

昀焱想起來，便隨口問了一句：「要不要豬腳？」

正在切牛排的萊恩猛地抬頭，頭搖得飛快：「不要。」

昀焱愣了一下：「不要？」

萊恩搖得更厲害了：「不要。」

那副抗拒的模樣，簡直就像有人拿出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昀焱忍不住笑了出來：「不喜歡？」

萊恩放下刀叉，認真思考了幾秒：「太少。」

昀焱：「嗯？」

萊恩：「豬腳只有四個。」

昀焱眨了眨眼，只見萊恩一臉嚴肅，甚至伸出手指比劃著，「前面兩個，後面兩個，吃完就沒了。牛不一樣，肉很多。」

說完，他又低頭切下一塊牛排，語氣平靜得像在分析戰術：「肋眼、沙朗、牛小排、菲力、牛尾，可以慢慢吃。」

昀焱愣了兩秒，然後笑得肩膀都抖了起來。

正好抱著一大盤香腸經過的封野停下腳步，納悶地問：「操，笑什麼？」

昀焱指了指萊恩：「他不吃豬腳。」

封野愣住：「為什麼？」

萊恩喝了一口黑啤，目光還停留在自己的牛排上：「嫌數量太少。」

封野整個人瞬間僵住。晚風吹過，他低頭看看手裡的德國香腸，又看看桌上的牛排，最後一臉見鬼地望向萊恩：「Holy shit。老子第一次聽到有人用畜牧業角度拒絕食物。」

不遠處，黎懷正端著啤酒走回來，聽到一半差點笑出聲：「怎麼了？」

封野一臉不可思議地告狀：「沙漠之鷹說豬腳只有四個，所以捨不得吃。」

黎懷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昀焱已經笑得眼角都彎了，而當事人還是一臉平靜，彷彿自己剛剛說的是什麼理導所當然的事。

夜風吹過，吹亂了他額前的黑色碎髮。昀焱笑著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順便擦掉嘴角沾上的一點醬汁。

萊恩抬頭：「嗯？」

昀焱眼裡都是笑意：「沒事，吃你的。」

萊恩點點頭，又重新低下頭切牛排、喝黑啤，偶爾吃一口昀焱買回來的草莓塔，簡單得像個正在休假的普通人。

看著這樣的萊恩，昀焱忽然有些恍惚。很久以前，那個男人總是穿著白袍和鎧甲，神情冷峻，背負著整個聖堂和世界。一塊牛排、一杯酒，對當年的聖堂騎士而言都是奢侈。而現在，沒有戰爭，沒有宿命，沒有裁決之劍，只有啤酒節的燈光、樂團的歌聲，和眼前這個因為牛排而開心的男人。

昀焱忍不住笑了笑，將剛剛買來的草莓塔推到他面前。

萊恩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給我？」

昀焱：「嗯。」

萊恩：「謝謝。」然後，他又低頭繼續認真吃飯。

旁邊的封野抱著香腸，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小聲嘀咕：「操，三百年，結果追到一個吃牛排比看男朋友還開心的。」

昀焱靠在椅背上，端起黑啤輕輕碰了一下萊恩的杯子。金色酒液微微晃動，他的眼裡帶著笑：「沒關係，慢慢來。」

反正，三百年都等過了。他不介意再陪這個人，慢慢吃一輩子的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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