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中心會議
室裡，長桌周圍坐滿了人。
南洋聯邦國防部的官員、情報單位的負責人、考古研究中心的高層管理人員，以及這次被破格邀請參與古文字翻譯工作的學者代表，將整個空間擠得水洩不通。
房間內的氣氛顯得十分嚴肅正式。巨大的投影幕上正顯示著由情報單位做出的最新風險評估報告：近幾週內，全球地下黑市已經接連出現了數十筆關於「翼族後裔特異基因」的祕密懸賞。雖然目前大部分都還停留在情報蒐集的觀望階段，但在利益的驅使下，誰也無法保證後續不會突然升級為暴力的綁架行動。
於是，官方的「名譽學者保護方案」在這一刻正式啟動。
一名肩膀上掛著校官軍銜的軍官面色嚴峻地站在長桌前方，開始用死板的語調分配保護名單：「目前確認參與黑冠山文字翻譯工作的翼族後裔學者共有八人。」
投影幕隨之切換，八張老人的照片依序出現在螢幕上。看著那些名單，在座的不少軍官都覺得有些頭痛——這群德高望重的學者中，大部分都是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家，有的七十歲，有的八十歲，其中甚至還有一位年近九十的高齡。這些老寶貝隨便在路上跌倒一個，引發的國際輿論和新聞頭條都能把國防部的屋頂給炸翻天。
軍官清了清喉嚨，繼續說道：「依照最高保護方案，每一位參與研究的學者，都將一對一配置至少一名特種部隊成員進行二十四小時貼身防衛，必要時隨時增加武裝支援小組。」
緊接著，螢幕上開始出現具體的配對名單。台下的研究員們頓時議論紛紛，有人覺得官方有些小題大作、太過誇張，也有人覺得面對黑市的瘋狂，這樣的防範十分合理。
就在這片嘈雜的討論聲中，坐在中段的白霜也微微低下頭，翻開了自己手上的那份紙質配對資料。
然而，當她的視線滑到名單最後一頁的最底端時，她整個人卻突兀地稍微愣了一愣。
只見白紙黑字上，赫然寫著一行極其刺眼的字樣：
【保護對象：白霜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6XulaZj2
【保護人員：萊恩少校】
白霜：「？」
她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微微瞇起美眸，低頭重新看了一次。確認自己絕對沒有看錯後，她甚至有些荒謬地又看了第三次。
可文件上的內容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白霜緩緩抬起頭，那張向來安靜空靈的臉龐上此時寫滿了困惑。她伸手敲了敲桌面，對著旁邊正忙著記錄的國防部官員低聲開口：「等等，長官。」
旁邊的軍官有些疑惑地轉過頭來：「白霜女士，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白霜指著文件上的名字，神情顯得無比認真，一字一句地問道：「我的名字為什麼在上面？我並不是翼族後裔。」
軍官顯然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麼？」
「你們這次啟動的最高防衛名單，保護對象不是僅限於有基因外流風險的翼族後裔嗎？」
「呃……這個……」軍官手忙腳亂地翻了翻手頭上的核心審核資料，隨後有些尷尬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支支吾吾地回答：「您說得沒錯，確實是這樣。但這份名單是上面高層直接簽署送下來的，我們下面的人……只是照表執行。」
白霜看著對方那茫然的眼神，對方也有些心虛地看著白霜，兩人在會議室的角落裡同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僅僅過了幾秒鐘，白霜腦海中那股屬於巫醫的清醒思維，便讓她忽然在現實中恍然大悟了。
她再次低下頭看向那份防衛文件，這一次，她那線條柔和的嘴角，卻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地輕輕抽動了一下。
原來如此。暗影論壇。
事到如今，她要是再想不通這背後的貓膩，那她這幾百年的歲月就算是白活了。這根本就不是南洋聯邦國防部的行政安排，至少，絕對不完全是。
這根本就是某個躲在背後的傢伙，利用暗影論壇那悄無聲息的恐怖權限，偷偷黑進了國防部的指揮系統，神不知鬼不覺地在最後一頁的名單裡塞進了一個人。
因為白霜實在是太了解那條龍的行事風格了。在昀焱的眼裡，這個新世界上雖然有很多值得他去庇護的重要東西——羽翼島重要，黑冠山的翼族遺跡重要，那些流落民間的翼族後裔也同樣重要。但如果真的要在他的心底排一個絕對的先後順位……
前面所有零零總總的東西全部加在一起，恐怕都抵不上一個萊恩的萬分之一。
白霜低頭看著「保護人員：萊恩少校」這幾個字，忍了半天，才差點沒在嚴肅的會議室裡當場笑出聲來。
因為她終於徹頭徹尾地明白，那條活在頂樓辦公室裡的黑龍，大腦裡到底是在打著什麼如意算盤了。
表面上看，這是一項由國防部最精銳的幽靈小隊去保護弱小亞龍巫醫的常規軍事行動。但實際上，情況根本就完全顛倒過來了。
如果這幾天真有哪個不知死活的黑市綁架犯或者生技公司的僱傭兵，不開眼地跑來找她白霜的麻煩……那到時候會發生什麼慘烈的事情？
答案其實非常簡單——襲擊者會倒楣，而且是倒楣到連祖宗十八代都要跟著哭泣的那種。
因為她白霜可不是什麼手無縛弱之力的現代研究員，不是什麼講兩句話就要喘氣的老教授，更不是什麼需要人類軍隊保護、只能躲在鋼盾後面的柔弱老人家。
她是亞龍。一條真正活過了舊世界那場血腥滅世戰爭、踏過無數屍山血海的遠古亞龍。
雖然在漫長的歲月裡，她平時總是習慣提著外殼斑駁的醫療箱、神情溫柔地扮演著治病救人的醫者角色，但那份慈悲，並不代表她軟弱可欺。恰恰相反，在那個肉肉強食的舊世界裡，一隻能在那場清算中活下來的亞龍，就絕對沒有一個是好惹的角色。
白霜恍惚間忽然想起，幾百年前在北方的一處酒館裡，某個喝醉酒的人類傭兵看她身形單薄，曾不知死活地出言嘲笑過她只是一個沒用的醫生。
結果到了第二天，那個滿嘴髒話的倒楣鬼，就被白霜面無表情地用單手生生摔進了旁邊刺骨的湍急河流裡，整個人被倒掛在樹幹上灌了整整半天的河水。從那之後，舊世界的荒原上，就再也沒有任何一個活物敢去質疑這位巫醫的物理戰鬥力了。
所以，如果真有不長眼的綁架犯跑來黑冠山找她的麻煩，白霜在現場大概率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類軍隊的救援。到了那時候，特種部隊真正需要急救的對象，反而是那群悲慘的綁架犯自己。
想到這裡，所有的線索在白霜的腦海中徹底串聯成功。
昀焱大費周章地玩了這麼一齣瞞天過海的把戲，根本就不是為了找人來保護自己。那條偏執的黑龍，純粹是在利用官方的行政流程，給現在什麼都不知道、身體脆弱得像張紙的人類萊恩，找一個隨時能合法待在身邊的「終極保鏢」。
白霜低頭看著手中的文件，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指尖自言自語般地掐了掐眉心：「你這條任性的陛下……」
她甚至能在腦海中完美地還原出昀焱當時在海港城辦公室裡，一邊喝著冷咖啡一邊敲擊鍵盤的狡黠思路：國防部因為黑市懸賞要派特種部隊保護學者？很好。身為一線核心精英的萊恩，一定會被指派過來執行這項高權限任務？很好。
那麼，只要把隱居的亞龍巫醫白霜的名字塞進保護對象的欄位裡，依照萊恩那種總是習慣把危險留給自己的性格，他一定會被順理成章地分配過來防衛核心。
這樣一來，白霜就能名正言順、寸步不離地待在萊恩的生邊。萬一在接下來的動盪中出了什麼意料之外的變故，一個活了數百年、對生命本源瞭若指掌的亞龍巫醫，總比一群只會包紮止血的人類特種軍醫要有用上千倍、萬倍。
甚至……白霜的眼神忽然一凜，她想到了另一個更加深遠、也更加致命的可能性。
如果昀焱這一次親自南下，是真的準備動手處理那縷在逆鱗下溫養了三百年的「一魂一魄」……那麼，讓身為巫醫的自己，提前和萊恩的轉世主體待在一起進行身體數據的監控，本來就是進行靈魂融合手術的「必要前提條件」。
想到這個可能性，白霜頓時覺得一陣強烈的偏頭痛再次襲來。
因為這代表著，那條表面上看起來無所事事、只會看電視新聞打哈欠的黑龍教父，恐怕在黑冠山遺跡剛裂開的第一天，就已經把後面所有步步驚心的清算與救贖全部在暗中策劃好了。
而她這個被千里迢迢召喚過來的昔日老友，竟然是全天下最後一個才後知後覺知道真相的苦力。
此時，在會議室長桌的另一側。
黑髮藍眼的幽靈小隊成員萊恩少校，正一臉嚴肅且專注地翻閱著手中的防區保護資料。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冷峻平靜，修長的手指在紙頁上劃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整個人生軌跡早已被一條龍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白霜隔著喧鬧的人群，靜靜地看著那個熟悉卻又陌生的挺拔背影，沉默了許久、許久。
最後，她只能在心底深深地長嘆了一口氣，滿腹委屈與無奈地吐槽了一句：「我偉大的陛下啊……你這大費周章地把我從海島上調過來。接下來的這段日子裡……你到底是打算讓我來當主刀的醫生，還是打算讓我來給你的聖堂騎士……當貼身的保母？」
而且最讓她感到憋屈的是，這趟所謂的一級防衛任務，她所需要全神貫注去保護的對象，顯然從來就不是她自己。
而恰恰是那個至今都還被蒙在鼓裡、對自己波瀾壯闊的前世一無所知的人類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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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中心安排的臨時辦公區就在主館旁邊。
一整層樓被國防部與研究中心聯合改造成了研究團隊的專用空間，此時處處透著嶄新的辦公設備氣息。
白霜剛推開會議室的厚重玻璃門走出來，身後的四個年輕助手便立刻默契地跟了上來。這四人兩男兩女，年紀大約都在二十多歲到三十歲之間，其中兩人是地道的人類，而另外兩人……則是隱瞞了真實身份的翼族後裔。
當然，除了白霜之外，全天下此時還沒有任何人知道那兩個年輕人的真正血統。這四個年輕人都是白霜親自從島上帶出來的得意門生，在醫學、古文字解碼、罕見植物學以及歷史文獻整理上各有所長。白霜平日裡眼界極高、很少開口誇人，能被她留在身邊親自指導這麼多年，能力自然不容置疑。
而就在長廊的另一端，一陣沉穩規律的作戰靴踏地聲傳來。
萊恩少校正面色冷峻地朝這個方向走過來，身後跟著一整支精銳的八人編制武裝警戒小隊。這群特種兵清一色都是年輕的面孔，平均年齡不到三十歲，全身上下的戰術裝備精良，走起路來精神飽滿，是典型萬中選一的聯邦精英部隊。
雙方在寬敞的走廊中央迎面相遇，領頭的國防部軍官立刻抬手立正，行了個標準的軍禮：「白霜女士。」
白霜停下腳步，神情空靈地微微點頭：「你好，長官。」
軍官側過身，向她引薦身旁那位黑髮藍眼的高大男人：「接下來的一級防衛任務，將由幽靈小隊的萊恩少校，全權負責您的近身安全。」
白霜依言抬起美眸，平靜地看向萊恩；而萊恩也在此時微微垂下視線，深邃的藍色眼睛對上了白霜的目光。
在這一瞬間，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會。他們心裡都無比清楚，對方身上絕對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巨大秘密，但身為頂尖精英與古老長生種的素養，讓兩人在表面上都沒有展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異樣情緒。
「您好，女士。」萊恩率先禮貌地伸出右手，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是萊恩。」
白霜看著那隻骨節分明、佈滿老繭的手掌，伸出白皙的手指與他輕輕握了一下：「你好，叫我白霜就行。」
看到這一幕，站在兩位大佬身後的幾名年輕人，立刻開始忍不住交頭接耳、偷偷打量起對方來。畢竟一邊是神祕無比、只出現在傳說中的聯邦幽靈部隊，另一邊則是他們平日裡敬畏有加、氣質高冷的導師，兩邊的小年輕都對彼此充滿了強烈的好奇心。
就在這氣氛隱隱有些緊繃的當口，萊恩身後一名長著雀斑的年輕軍人忽然有些按捺不住，微微湊上前去壓低聲音：「少校……」
萊恩連頭都沒回，語氣冷淡：「說。」
年輕軍人有些看直了眼，乾笑著嘟囔：「我出任務前，長官明明跟我說，我們這次要保護的對象是一位在海島上隱居的七十歲老教授啊……」
萊恩：「……」
白霜的小助手們：「……」
長廊上的空氣在剎那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名年輕軍人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似乎在心直口快下，把不該說的內心獨白給當眾說漏嘴了，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連忙擺手乾笑著試圖挽回：「啊，不對！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白霜女士……」
旁邊另一個同僚看不下去了，立刻面無表情地在一旁補刀：「他的意思是，您看起來和檔案上寫的七十歲高齡……完全沾不上邊。」
萊恩冷冷地斜了手下一眼：「閉嘴，傑克。」
「萊恩，我是好心在幫他解釋。」
「你他媽越解釋，現場的氣氛就越糟糕。」
聽著這群特種兵私底下毫無架子的互損，白霜的助手團裡頓時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直接笑了出來。
那名戴著黑框眼鏡、性格開朗的人類青年率先笑著走了上去，大方地伸出手打破僵局：「你們好，我叫湯姆，是白霜老師的文獻助手。」
雀斑軍人頓時如釋重負，連忙熱情地握手自報家門：「你好你好！叫我哈利就行。」
「很高興認識你，哈利長官。」
「我也是，很高興認識你們。」
旁邊一名扎著馬尾的女孩也跟著笑嘻嘻地湊了過來，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著他們身上的裝備：「你們真的就是傳說中的特種部隊啊？那你們平時的生活是不是特別刺激？」
哈利挑了挑眉，一臉自豪地點頭：「那當然，每天的訓練強度很大。」
女孩眨著大眼睛追問：「每天都要從幾千公尺的高空跳傘嗎？」
「差不多。」
「每天都要在靶場開槍射擊？」
「差不多。」
「每天都要和各種格鬥高手打架？」
「差不多吧。」
女孩雙手捧心，眼裡寫滿了崇拜：「哇，聽起來也太帥了吧。」
然而，旁邊另一名正在整理戰術背心的幽靈隊員，此時卻冷不防地在後面幽幽地補充了一句：「但每天任務結束後，必須坐在電腦前寫滿整整十幾頁的行政報告，這也是千真萬確的。」
走廊上熱烈的氣氛在瞬間又一次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傑克原本還有些得意的臉色，在聽到「報告」這兩個字後，瞬間垮得像個苦瓜：「操，你一定要在這種時候提起這個噩夢嗎？」
旁邊的隊友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掰著手指頭哀怨地附和： 「對啊，每天都要寫。」
「一堆表格。」
「根本寫不完。」
白霜的助手們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當場爆發出了一陣爆笑。
亞當笑得推了推眼鏡，忍不住調侃道：「天啊，我以前看軍事電影，以為像你們這種精銳部隊每天的生活都很帥氣呢。」
傑克翻了個白眼，指了指站在最前面、側臉冷峻的萊恩：「電影裡那種帥氣，只有我們王牌一個人能享有。至於我們這群基層苦力……我們只是官僚體系下的文書災難受害者罷了。」
旁邊另一名隊員立刻舉手附和：「昨天晚上為了給國防部跑程序，我硬生生寫了六頁的防區評估。」
「我寫了八頁。」
「我寫了十一頁。」
「等一下，你那個十一頁不算好嗎？你只是把同一句官話換了十種不同的修辭方式重寫了一遍，那是湊字數。」
「你給我閉嘴！」
這群特種兵之間毫無架子的打鬧，讓助手們笑得更厲害了，甚至連一向性情清冷的白霜，在此時此刻，都忍不住微微揚起了好看的嘴角。
而整件事最離譜的發展是，僅僅過了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兩邊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們，竟然已經開始掏出手機，極其自然地互相交換起了日常的聯絡方式與IG的帳號，那熟絡的模樣，彷彿他們彼此已經認識了許多年一樣。
其中那名身為翼族後裔的青年，更是直接和一名身材魁梧的隊員聊起了力量訓練。
翼族青年拍了拍對方的二頭肌，好奇地問：「兄弟，你臥推的極限數據是多少？」
那名隊員挺起胸膛，有些驕傲地回道：「一百四十公斤。」
「真的假的？看不出來啊。」
「當然是真的，老子在基地裡可是拿過名次的。」隊員挑眉，順口反問了一句：「你呢？看你身材挺修長的，平時練過嗎？」
翼族青年一臉人畜無害地笑了笑，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個數字：「一百六十公斤吧。」
周圍那幾名特種兵聽完，眼珠子當場差點沒從眼眶裡直接瞪出來，震驚地低吼道：
「一百六十？！靠，你是什麼品種的怪物嗎？！」
翼族青年聳了聳肩，一臉無辜且純良地攤了攤手：「沒有啦，我只是個學醫的普通研究生而已。」
「你少在那邊放屁！哪家醫院的研究生能單手舉起起一頭牛啊！」
走廊裡所有人瞬間笑成了一團，歡快的笑聲幾乎要掀翻了臨時辦公區的天花板。
萊恩雙手環胸站在一旁，看著自家的這群精銳隊員在不到十分鐘之內，就被對方幾個手無寸鐵的科研學生給徹底打成了一片，一時間顯得有些無奈，只能輕輕地搖了搖頭。
白霜也安靜地看著這一幕，眼底泛起了一抹有些溫暖的好笑。
在來星港島之前，她原本還在心裡有些悲觀地以為，接下來要面對這群死板的人類軍隊，過程一定會充滿各種摩擦與麻煩。結果目前看來，在命運的巧妙安排下，最先毫無隔閡地融合在一起的……反而是這群對歷史真相一無所知的年輕人。
而就在這片充滿朝氣的笑鬧聲中，白霜的目光，卻以一種極其不著痕跡的方式，再次靜靜地落在了身旁那個黑髮藍眼的男人身上。
一抹深沉的思慮，悄然滑過她那活了數百年的心底。
夕陽的餘暉透過辦公區巨大的落地窗灑落進來，將拉長的影子投射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白霜微微瞇起眼睛，心裡那個盤旋了數日的致命問題，再次無比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陛下，這場由你親手在背後推動的兩代文明大聚首，如今演員都已經各就各位了。你這條高傲孤獨的龍王……到底打算在什麼時候，才要在這個熱鬧的新世界裡，真正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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