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刪除的香港 - 第二百七十一章　《第一塊石頭》

夜色降臨。

維多利亞港兩岸的燈火，

一盞一盞亮起。

白天的示威已經散去。

街道重新恢復繁忙。

電車依舊緩緩駛過。

巴士照常穿梭。

茶餐廳裡仍然坐滿食客。

如果只是從表面看，

香港似乎什麼都沒有改變。

然而，

林子謙知道，

有些東西，

已經開始不同。

他沿著皇后大道慢慢走著。

腦海裡，

一直反覆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有人支持改革。

有人反對改革。

有人害怕改革。

也有人願意為改革付出代價。

究竟，

文明是怎樣開始改變的？

就在這時，

《粵音錄》忽然自動翻開。

這一次，

書頁沒有顯示任何歷史事件。

只有一行標題。

【文明演算】

下面，

慢慢浮現一幅畫面。

畫面裡，

是一片漆黑的大地。

沒有城市。

沒有道路。

沒有法律。

也沒有文明。

只有無數人，

默默站在黑暗之中。

每一個人，

都在等待別人先踏出第一步。

沒有人願意開始。

因為開始的人，

往往最危險。

最孤單。

也最容易失敗。

黑暗，

因此一直延續。

忽然，

其中一個模糊的人影，

慢慢向前走了一步。

他沒有武器。

沒有權力。

甚至沒有名字。

他只是輕輕說了一句：

「唔可以再係咁。」

聲音很小。

幾乎被黑暗吞沒。

可是，

就在那一瞬間，

另一個人，

也向前走了一步。

然後，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黑暗之中，

開始出現一道微弱的光。

林子謙怔怔望著這一幕。

《粵音錄》的文字，

開始緩緩浮現。

文明，
從來不是同時開始。
文明，
永遠只來自第一個人。

他心頭一震。

第一個人。

不是最強的人。

不是最聰明的人。

更不是最有權力的人。

而是，

第一個願意相信，

事情可以改變的人。

他忽然想起，

石硤尾大火後，

第一個提議興建徙置區的人。

想起，

第一位寄出揭發貪污信件的警員。

想起，

第一位拒絕收賄款的巡警。

他們都不是英雄。

甚至，

很多人當時都認為，

他們很傻。

可是，

正因為有人願意先站出來，

後來的人，

才有勇氣跟著走。

遠處，

【犬儒】再次出現。

他站在街燈下，

嘴角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

「第一個？」

「第一個通常都死得最快。」

「你知唔知，

有幾多人，

曾經想改變世界？」

「最後，

咪又係放棄。」

林子謙望著他，

沒有反駁。

因為犬儒說的，

並不是謊言。

歷史上，

確實有無數第一個站出來的人，

最後失敗了。

可是，

他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即使失敗，

仍然有人，

願意再次站出來。

文明，

不是因為第一個人一定成功。

而是因為，

總會有第一個人，

再次開始。

《粵音錄》再次翻頁。

新的文字，

慢慢浮現在紙上。

第一個人，
不一定能改變世界。
但沒有第一個人，
世界永遠不會改變。

書頁下方，

多了一行新的註解。

【文明支柱：公平】

演算完成。

林子謙慢慢合上《粵音錄》。

他抬頭望向夜空。

維港的燈光，

映照著整座城市。

他終於明白，

文明不是一座高樓。

不是一條法律。

不是一個制度。

文明，

是一個又一個普通人，

在不同年代，

對同一句話，

作出同一個回答。

「唔可以再係咁。」

就在這時，

Justice Pillar微微閃動。

數值沒有改變。

仍然是：

96%。

但金色的光芒，

比之前更加明亮。

林子謙知道，

支柱真正增長的，

不是數字。

而是，

相信的人，

開始變多了。

他望向前方燈火通明的香港，

輕聲說：

「每一個文明，

都有第一塊石頭。」

「真正重要嘅，

從來唔係邊一塊石頭最大。」

「而係，

總要有人，

願意將第一塊石頭放落去。」

遠方，

犬儒沒有再說話。

只是默默轉身，

消失在人群之中。

而香港，

仍然向著明天，

一步一步前進。

（第二百七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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