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刪除的香港 - 第二百六十九章　《相信制度》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中環街頭。

廉政公署成立的消息，

已經成為全香港報章的頭版新聞。

有人拍手叫好。

有人冷眼旁觀。

也有人嗤之以鼻。

茶餐廳裡，

幾名食客一邊喝著奶茶，一邊議論。

「廉署？」

一名中年男人笑了一聲。

「做幾日啫。」

另一人點點頭。

「最後咪又係一樣。」

角落裡，

卻有位老人慢慢放下報紙。

他望著頭版上的新聞，

低聲說：

「總要試下。」

茶餐廳忽然安靜了一瞬。

沒有人反駁。

也沒有人附和。

林子謙坐在不遠處，

默默看著這一切。

他發現，

真正改變的，

不是制度本身。

而是人們開始討論，

制度能否改變。

這在過去，

幾乎從未發生過。

離開茶餐廳後，

林子謙沿著皇后大道慢慢走著。

街上的警察依然巡邏。

小販依然叫賣。

銀行依然開門營業。

香港沒有因為廉政公署成立，

便一夜之間變成另一座城市。

街角，

一位菜販悄悄把一個信封遞給巡警。

巡警沉默了幾秒，

最後把信封推了回去。

「收返。」

菜販愣住。

「阿Sir……以前都係咁。」

巡警搖了搖頭。

「以前係以前。」

「而家唔得。」

菜販呆呆站在原地。

他不是害怕。

只是第一次不知道，

事情原來還可以有另一種做法。

林子謙望著這一幕，

忽然停下腳步。

沒有掌聲。

沒有英雄。

只有一個普通人，

作出了一個普通的選擇。

然而，

正是這樣的選擇，

正在一點一點改變整座城市。

《粵音錄》無聲翻開。

書頁浮現新的分析。

制度的價值，
不在於它從不犯錯。
而在於它能讓正確的選擇，
不再成為孤獨。

林子謙靜靜讀著。

腦海裡，

忽然浮現呂樂的身影。

呂樂曾說：

「制度一直都係咁。」

那時，

制度保護的是腐敗。

所以，

即使有人善良，

最後也只能隨波逐流。

否則，

便無法生存。

現在，

制度開始改變。

它不一定能立刻消滅所有貪污。

卻開始保護另一種人。

那些願意拒絕的人。

那些願意揭發的人。

那些願意相信公平的人。

林子謙終於明白，

公平，

從來不是要求每一個人都變成好人。

因為，

人性從來不會完美。

真正重要的是，

制度能否讓善良的人，

不必因為善良而付出毀滅性的代價。

遠處，

【犬儒】依舊站在人群之中。

他看著那名拒收信封的巡警，

臉上沒有任何怒意。

只是淡淡地笑。

「一個。」

「兩個。」

「三個。」

「你以為，

制度真係可以改變人？」

林子謙平靜地望向他。

第一次，

沒有立刻反駁。

因為他知道，

犬儒問的是一個真正存在的問題。

制度，

真的能改變人嗎？

就在這時，

一名年輕警員快步追上剛才那位巡警。

「師兄。」

「如果拒絕晒，

以後會唔會俾人排擠？」

巡警沉默了一會，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能會。」

「但如果冇人開始，

就永遠都唔會變。」

犬儒的笑容，

第一次微微僵住。

林子謙忽然明白，

制度本身，

並不會令人變得善良。

真正改變人的，

是制度讓善良的人，

知道自己並不孤單。

《粵音錄》再次更新。

新的文字，

慢慢浮現在書頁中央。

公平，
不是人人善良。
公平，
是制度讓善良，
有機會活下去。

Justice Pillar沒有大幅提升。

仍然只是緩緩閃動著微弱金光。

96%。

數字沒有改變。

但林子謙知道，

支柱已經變得更加穩固。

因為，

真正的文明，

從來不是靠英雄支撐。

而是靠無數普通人，

每天作出的普通選擇。

他合上《粵音錄》，

抬頭望向繁忙的香港街道。

人群仍然川流不息。

沒有人知道，

就在今天，

這座城市，

已經開始學會相信制度。

而文明，

也因此，

向前走了一步。

（第二百六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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