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刪除的香港 - 第二百六十八章　《第一次》

清晨。

廉政公署正式運作的第一天。

香港沒有煙花。

沒有慶典。

沒有歡呼。

中環街頭依然車水馬龍。

電車緩緩駛過。

巴士站前擠滿趕著上班的人。

茶餐廳裡，夥計仍舊大聲叫著餐牌。

一切，看起來和平日沒有分別。

然而，林子謙知道，今天有一樣東西改變了。

不是城市。

而是人心。

他站在廉政公署大樓外。

門口沒有紅地毯。

只有幾名神情肅穆的調查員走進大樓。

他們的腳步並不快。

卻異常堅定。

有人停下來望著那塊剛掛上的招牌。

有人低聲說：

「真係做得到？」

另一人搖搖頭。

「唔知。」

「但總要有人開始。」

林子謙微微一怔。

「總要有人開始。」

這句話，

與石硤尾火災後，

第一批搬進徙置區居民所說的，

竟如此相似。

文明，

從來不是一夜之間建立。

它總是由第一個相信的人開始。

就在這時，

一位抱著文件袋的年輕女子走進廉署。

她站在接待處前，

神情緊張得雙手發抖。

職員溫和地問：

「小姐，有咩可以幫到你？」

女子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慢慢把文件放到桌上。

「我要舉報。」

她的聲音很輕。

卻沒有後悔。

職員點點頭。

沒有驚訝。

也沒有質問。

只是平靜地說：

「請坐。」

「我哋會跟進。」

女子緩緩坐下。

眼眶泛紅。

她不知道事情最後會怎樣。

但至少，

今天，

她沒有再選擇沉默。

林子謙望著這一幕，

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粵音錄》忽然自動翻開。

金色文字一行一行浮現。

《粵音錄》

文明支柱：公平（Justice）

完整度：95%

文明反應分析中……

下一瞬，

整本書微微發出溫暖的光。

數字，

第一次開始回升。

95%

↓

96%

林子謙愣住了。

他沒有擊敗任何敵人。

沒有改寫任何歷史。

甚至，

廉政公署才剛剛成立。

然而，

文明支柱卻開始恢復。

他終於明白，

支柱恢復的原因，

不是因為制度已經成功。

而是因為，

第一次，

有人相信制度值得相信。

遠處，

一道灰色身影靜靜站在人群之外。

【犬儒】。

他沒有阻止那名女子。

沒有阻止廉署成立。

他只是默默看著。

良久，

他輕輕笑了一聲。

「一個人。」

「兩個人。」

「三個人。」

「你以為咁就叫改變？」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信任制度，好容易。」

「維持信任，先至困難。」

說完，

他的身影再次消散於人群之中。

林子謙沒有追。

因為他知道，

犬儒說的，

並非全是謊言。

真正的考驗，

才剛剛開始。

《粵音錄》再次更新。

新的文明註解，

慢慢浮現在書頁中央。

公平，
不是因為法律完美。
而是因為有人願意相信，
法律可以變得公平。

林子謙輕輕合上《粵音錄》。

陽光穿過雲層，

照在廉政公署的大樓外牆。

那光，

並不耀眼。

卻足以照亮一小片地方。

而文明，

往往就是從這樣的一小片光開始。

他望著街上的人群，

低聲說：

「原來……」

「真正嘅改變，」

「從來唔係制度出現嗰一日。」

「而係第一個人願意相信制度嗰一刻。」

微風吹過。

Justice Pillar靜靜停留在——

96%。

它仍然不高。

卻第一次，

重新向上。

（第二百六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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