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圖書館 - 第一集_艾爾篇_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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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在黑暗中愣愣地站着,不知所措。

（這裡是什麼地方？）

他還記得,自己正在書店中尋找着哲學入門書籍時,在偏僻的角落看見了一本書。

《哲學圖書館》,一個簡短的書名。

他把書本拿了起來,卻發現這本書十分怪異的只有第一頁有內容,且只有兩個字：

「你好。」

（這是什麼呀？）

當下,他感到困惑與不解,伸手翻過了一頁空白頁。

接著,他便來到這個空間,站在黑暗之中。

當艾爾想起那本書,一個微弱的聲音便在他背後響起。

「……喀……喀……喀。」

艾爾急忙轉身。

在無際的漆黑中,遠處出現了一個物體,異常清晰地出現。

艾爾向前走,逐漸看清了。

那是一張椅子和一張木桌,而桌前坐着一個少年,艾爾只看見少年手上的鋼筆。

「呃……哈囉？請問……」

「你好。」少年的聲音像刻意壓低的低沉,溫和的聲線很好聽,「我很高興你翻開了下一頁。」

「……這裡……是什麼地方？」艾爾猶豫地問道。

「這裡？」少年的聲線帶著笑意,「這裡是《哲學圖書館》的世界。」

「《哲學圖書館》的…….世界？」

「對。」艾爾感覺到黑暗中,少年的視線射在他身上,「我沒有『名字』,在這裡,不需要『名字』,為了方便稱呼,你可以稱呼我為『管理員』。」

「『管理員』……」艾爾喃喃自語,忽然驚醒,「啊！你知道如何離開這裡嗎？」

「唔…….你是一個哲學新手,有很多問題想弄明白,我說得對不對？」管理員無視艾爾臉上驚訝的神情,繼續說下去,「離開的唯一方法,是解決心中最困擾你的問題之一。」

艾爾追問,「那現實世界的我呢？暈倒了嗎？」

「沒有。」管理員平淡地回答,「在這裡,現實世界的時間會停止,但是我們還是需要睡眠。」

「那……如何解決問題？」

「我會引導你思考。請任意提問,我將盡力解答。」管理員拍了拍手,他對面的椅子像被隱形人拉開一般,自動移後,椅面朝向艾爾,「請坐。來,開始了。」

「第一天,第一個問題。」

艾爾搔搔頭。

「啊、那個……我最近在想,如果宇宙是無限的,而人類只是活在微小星球上的短暫生命……我們每天煩惱的『人生意義』,會不會其實像螞蟻在討論『巢穴的哲學』一樣呢？」艾爾試探般問道,「你…….你覺得這種想法太奇怪了嗎？」

「宇宙遼闊,所以就不值得探討人生意義嗎？」管理員攤開手,「生命短暫,所以就不值得活出享受的人生？」

艾爾坐直身體,眼睛微微發亮,「對、對！我好像掉進了一個常見的陷阱——用物理尺度來衡量意義的價值。就像……」他靈光一閃,「就像不能因為大海廣闊,就說露珠裡的彩虹不美麗。」

他猶豫地問,「那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正因為生命短暫,那些『此刻的意義』反而更珍貴？就像櫻花因為短暫綻放而更觸動人心？」

「對。」管理員不假思索地說道,「曇花,又有月下美人之稱。」他輕聲說,「正因短暫,所以珍貴。」

艾爾的手指不自覺地在桌上畫圈,聲音輕快起來,「你這個比喻真好…….那,我們人類看曇花時,會不會也會有某種更宏大的存在在看我們呢？也許我們的掙扎與歡喜,在更高維度看來,也是種轉瞬即逝的美？」

他突然頓住,有點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跳太快了……」

管理員搖搖手,「人生如戲,我們不是為了活着才活着。」

艾爾的語氣變得困惑,「等等,這讓我有點混亂….…如果人生是戲,那我們究竟是演員,還是觀眾呢？如果是演員,劇本是誰寫的？如果是觀眾 ……」他的聲音漸弱,「我們真的能看懂這齣戲嗎？」

管理員的語氣漸轉溫和,「我們是自己的主角,這齣戲沒有劇本,一切由你決定。」他張開手掌,「我們是別人的觀眾,雖然說『旁觀者清』,可是我們也不可能完全看懂別人的戲劇。」

艾爾眼睛微微睜大,緩緩點頭,「所以……所以我們同時在台上台下？像在霧中摸索著演自己的故事,又能隱約看見其他霧中人的燈火。」

他低頭看自己攤開的手掌,「這種『有限的自由』 ……反而讓每個選擇都帶著顫動的重量呢。」

「我們像孔明燈。」管理員平靜地說,「點燃蠟燭的時間不一致；燭火熄滅的時間不一致；能抵達的高度不一致……有些人飛得快,有些人飛得慢。但我們能運用短短的人生,燃燒出每人專屬的火花。」

艾爾怔怔望向黑暗的虛空,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筆桿,「這個畫面真美……就像小時候看的夏日祭典,千百盞孔明燈搖搖晃晃升空,每盞的光都不同。」

他忽然笑起來,「即使最後都會落下,但那些光確實存在過,而且交織成只有那個夜晚才會有的星空——我們現在這樣對話,是不是也算某種光暈的相觸呢？」

管理員一呆,「我們的孔明燈在半空中相聚了。我們的對話點燃了一枝蠟燭,在黑夜中憑著微光談論……只是偶爾相遇。只是偶爾對上眼。」

說着,管理員點燃了一枝小小的蠟燭,讓它飄在艾爾頭上。

蠟燭的暖光在艾爾眼底晃動,「所以哲學對話或許就是……短暫借彼此的火光,看清自己燈罩上的圖案？」

他微微歪頭,「但風一來,我們終究要飄向不同的夜空……這樣想,會不會太寂寞了？」

管理員沉穩答,「人生,會遇見多盞孔明燈,有時聚在一起,有時分離,有緣分的人總會再次相見。」

艾爾用袖子輕按眼角,聲音有些模糊,「像星星那樣嗎？即使看起來分開了,其實還在同片夜空裡……」他停頓片刻,「那您說,當兩盞燈的光重疊的瞬間——是光在動,還是我們的心在動呢？」

黑暗中,管理員隱約映出的輪廓在歪頭,「為何不能都在動呢？」

艾爾突然笑出聲,筆從指間滾落,「對、對啊！」他托著腮,「我好像總在找『唯一答案』,但您總是把窗戶一扇扇推開。」

管理員微微一笑,「不用如此莊重的稱呼啦！」一瞥攤開的筆記本,「明天繼續吧！」

他一揚手,飄在頭上的蠟燭降了下來,艾爾這才發現蠟燭快要熄滅了。

火光耀眼的一閃,短暫照亮了管理員的臉,艾爾只看見一雙微微吃驚的黑色眼睛,便陷入一片黑暗中。

「晚安,祝你有個好夢,希望………」

不知是否疲倦的錯覺,艾爾只覺管理員的聲音逐漸遠去,「希望」二字後面是什麼,就聽不清了。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SLjrck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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