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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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宮格裡的小人朝著梓馨做出各種姿勢，有的舉起手中的工具振臂高呼，有的則是一邊扮著鬼臉，一邊做出千奇百怪、滑稽且不雅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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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遊戲，就是打地鼠嗎？」梓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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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拿起槌子在粉紅色的小妖精『葛林』出現時敲牠們的頭，就會得到分數，同時不能敲到探出頭的工人。在限定的時間內獲得越高的分數，製作出來的成品品質就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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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試試看。」梓馨聽完解釋後從腰帶裡抽出了鐵槌，略為沉重的手感讓她有點不習慣。與此同時，九宮格裡的小人通通縮進圓圈框出的洞裡，接著一個30秒的倒數就出現在面板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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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第一隻葛林從圓圈中竄出並放聲大笑開始，設定好的時間就開始倒數。梓馨雙手緊握自己手中的鐵槌，使盡全力揮動，朝著那隻葛林的腦袋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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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鐵鎚的槌頭重重地落在葛林光禿禿的頭頂上時，梓馨看到葛林的整顆頭就像皮球一樣被擠壓成奇怪的形狀，同時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然後晃著那對細長的耳朵緩緩縮回洞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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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仍然在教學中的關係，這次「打地鼠」的難度並不高，不過梓馨仍然全神貫注地盯著從洞裡鑽出的每一隻葛林，把牠們打得七葷八素的。遊戲時間結束後，面板跳出了一個統計圖表與分數，看起來評價還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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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可以了嗎？」梓馨放下鐵槌，擦去自己額頭冒出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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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上就像這樣。」解說助手給了她一陣輕柔的鼓掌：「每次使用技能成功時，製作物品的完成度就會上升。技能等級越高，或者周遭的裝備加成越多，完成度上升的幅度就會越大。另外，物品的系統價格同時也影響完成度提升的難易度。越低廉的物品越容易提升，反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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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馨點頭，一邊按下面板跳出的道具完成確認提示。確認視窗消失後，陣陣光點逐漸凝聚成一把手槍的形狀，紮實地落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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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做得挺快嘛！」工人湊過頭來，朝梓馨面前出現的手槍瞥了一眼。在發出了簡短平淡的稱讚後，突然想到什麼似地說：「對了，夏老頭好像要妳工作做完過去找他，有什麼事要跟妳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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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馨應了一聲，準備往鬍子大叔那頭走去，一路上她一直在糾結應該怎麼稱呼對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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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老闆......」在大叔的身後磨蹭許久後，梓馨怯懦地試著呼喚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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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什麼闆！妳沒睡醒是吧！跟妳說多少次了，叫老爹！」被工人稱呼叫「夏老頭」的NPC夏吉特看起來其實並不老，結實魁梧的身材顯然讓他的外觀年齡下降了不少。此刻的他一邊用鐵匠槌敲打著熔爐旁邊鐵鉆上發紅的一塊金屬，不過這完全沒有阻礙他的碎念傳到梓馨的耳中：「做好的東西呢？拿來給老子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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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馨一愣，自己兩手空空就過來了，怎麼也沒想到應該要把做好的東西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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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夏吉特怒叱：「妳到底腦子裡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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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梓馨連忙道歉，這遊戲怎麼好像有點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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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我這裡檢查過沒有問題啦！」剛才的工人從遠處揮手大喊，試著緩和這邊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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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幹你的活！那麼閒的話老子再多丟差事給你！」夏吉特用榔頭指著工人吼道。對方苦笑著聳了一下肩，接著兩人各自繼續進行自己手邊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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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妳這臭丫頭！」夏吉特交談的對象又移回了梓馨身上，不過這時的他顯然怒氣算是有所宣洩，講話的口氣雖然還是不太客氣，卻已算是和緩許多：「等等手上這事兒完了，妳跟老子到機庫去，老子有事要跟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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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是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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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響妳今後人生的大事。」夏吉特答著，聽起來很是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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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馨還在思索到底會是什麼樣的事情，突然自隔壁的房間傳來一股爆炸聲，整個工坊也隨之陣動。數秒後，咳嗽聲隨著陣陣黑煙從走廊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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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哪個王八蛋搞事！」和善模式的夏吉特只維持了不到十秒，現在的他又繼續用高分貝在大吼：「想拆了老子的店是不是啊！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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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是斯基克鼠。」門邊出現了一個正在猛烈咳嗽的工人，他扶著牆，用沙啞的聲音回答：「倉庫裡跑進了幾隻斯基克鼠，亞倫開槍打死一隻，就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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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又是一個不長腦的！」夏吉特轉頭對梓馨說：「ㄚ頭，妳去幫忙處理那些畜生，趕出去或者打死都行，就是不要再讓牠們拆了老子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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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老鼠......」梓馨有點疑惑地覆誦著自己將要去進行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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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畜生最喜歡火藥，只要堆放火藥或子彈的地方牠們都愛去。」夏吉特厭惡地說著：「用槍打或者用火燒牠們的話，就會點燃牠們肚子裡的火藥。沒想到老子店裡還會有這種用槍打斯基克鼠的天兵......還杵這邊幹什麼？趕快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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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馨「喔」了一聲，就又穿過數張工作桌往門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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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行嗎？我記得妳會魔法吧？」門邊的工人的咳嗽稍微緩解了，他有點無奈地看著梓馨：「可別告訴我妳只會火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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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當然不是！」梓馨其實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會哪些魔法，在走向隔壁倉庫的同時，她轉頭求助解說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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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的法術表位於『技能』欄位的其中一個分頁。」解說助手幾乎在第一時間為梓馨打開了她的法術表：「目前您的角色擁有三種法術。其中兩種來自起始職業，一種來自能力『額外學習』，它們分別是『祕術箭』、『極性力場』與『主動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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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馨一邊走，一邊閱讀著這三個法術的能力。心不在焉的她只看了不到一半，就撞上了在前面領路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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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點！」工人抱怨，轉過身來，梓馨見他手裡已經拿起一根鐵管，看來是要充作武器的樣子：「妳應該不怕老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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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還好。」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梓馨偷偷地在心裡大喊，希望等等會出現的斯基克鼠不要瘋狂亂竄或者衝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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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倉庫後，兩人首先看見的就是一個大字型倒在地上的工人「亞倫」。他整身都沾滿一層煙灰，還有不少感覺像是動物屍塊的東西沾在工人的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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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嗎？」梓馨看著地上一動也不動的亞倫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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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只是昏過去了。」工人俯身探了一下亞倫的鼻息，又大略地檢查他身上的傷勢，回頭對梓馨說：「看來那隻斯基克鼠沒有吃進多少火藥，他運氣不錯。趕快來找那些躲起來的害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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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已經開始從散亂的雜物中翻找斯基克鼠的蹤跡，梓馨卻還是愣在原地猶疑著。隊友好歹還拿著一根鐵管，自己可是赤手空拳什麼都沒有拿，要是發現了老鼠，除了魔法之外不就只能肉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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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馨回想著剛剛閱讀到的法術，從敘述看起來只有「祕術箭」一項是攻擊法術，想來也只能使用這一招了。與此同時，她的右手手腕附近產生了陣陣光點，光點逐漸凝聚，繞起了一串符文字母。這些符文字母最後連成了一個圈，發出淡藍色的光芒，緩緩地以逆時針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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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梓馨驚奇地問著，她舉起右手想仔細觀察這道光圈，但就在右手舉起的同時，光圈的光芒逐漸黯淡，沒過多久便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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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施放法術時會產生的符文環。」解說助手說明道：「當玩家以意念施放法術時，施法的吟唱時間會以符文環成型的速度來表示進度條。當符文環完全相連時，法術的吟唱就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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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剛剛就在吟唱法術的梓馨繼續問：「那為什麼我吟唱完的魔法消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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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施術者受到外力打斷，或者自身的專注被干擾，都有可能中斷魔法的吟唱。」解說助手反問：「剛剛在符文環成型的時候，您就不再想著要施放或者維持住法術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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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馨羞愧地點點頭，她只顧著想看清符文環，魔法什麼的倒是忘得一乾二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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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再試一次。」解說助手的右手平舉，熟悉的光點開始聚集在他的手腕附近，以極快的速度形成了符文環，同時發出強烈的淡藍色光芒：「專心想著您要施放的法術，等待符文環成型。在決定目標之前，您要花一部份專注在讓法術維持。最後，朝著目標做出一個指向性的手勢，法術就會對著目標釋放，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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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解說助手朝上的掌心一翻，再輕輕地推向倉庫角落的雜物堆，一道強力的震波突然產生，將那個角落與鄰近處堆放的大量雜物震開，各種零件與工具四處飛散，金屬碰撞的鏗鐗聲不絕於耳，就連距離角落很遠的梓馨也覺得腳步有點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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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地震術』，用強烈的震動將大範圍內的目標擊倒。」解說助手指著凌亂雜物堆中顯現的一個漆黑身影，對梓馨說：「現在可以用法術攻擊您的目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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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馨往助手所指的地方看去，一隻純黑色、滿身閃著油光的老鼠就仰天躺在雜物堆中抽蓄，在確認目標所在後才伸手開始施放祕術箭。她一邊注視著手腕上的符文環成型，一邊以餘光確定斯基克鼠沒有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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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在吟唱完成的一瞬間，梓馨先拉回了自己匯集魔力的右手，再往前甩向目標。祕術箭產生的符文環脫手而出，轉換成一道淡藍色的箭矢，迅速地朝斯基克鼠飛去，不偏不倚地貫穿牠的身軀。接著只聽到一陣尖銳的吱聲，伴隨一陣扭動，斯基克鼠癱軟不動，漸漸化為點點白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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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妳打死了一隻......」工人注意到了梓馨這邊的動靜，停下了手邊的搜尋，轉頭看到一片狼藉，頓時有點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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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個、不是......不好意思，等等我會整理的。」梓馨本來想撇清責任，不過她記得NPC是看不到解說助手的，對方應該也不會相信是有個透明人把這些雜物都弄成這樣，只能自己背下這個鍋，開口連連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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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等等亞倫起來叫他自己收這爛攤子。」工人嘆了口氣，接著繼續翻找其他可能藏匿斯基克鼠的地方。不過從陸續自他身邊發出的物品掉落聲來看，他的動作似乎也顯得更隨興而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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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人默默地各自埋頭在自己的搜尋中。不出多久，就在梓馨隨手拉開一個抽屜的瞬間，一對紅色的眼睛突然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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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不等梓馨反應，這對紅色眼睛──斯基克鼠立刻跳出抽屜。梓馨看著朝自己迎面撲來的髒兮兮老鼠，連忙往旁邊一閃，斯基克鼠便撲到了她身後的工人背上，爬往他的頭部開始瘋狂啃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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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驚慌地大叫，一邊跳躍，一邊拍打著自己的頭：「牠在哪裡？！快把牠抓走！抓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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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不要亂動啊！」就算這只是虛擬實境，梓馨也是絕對不可能讓自己空著手(嚴格說起來，她戴著手套)去抓老鼠的。祕術箭的符文環在她手上蓄勢待發，但是梓馨就是鼓不起勇氣朝著斯基克鼠施放這個法術──是上下亂竄的老鼠，還是跳來跳去的工人，她可說不準會打中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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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折騰了一段時間後，斯基克鼠被工人揪住尾巴，重重的往地上摔。梓馨藉機放出祕能箭，也將斯基克鼠化為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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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真是太慘了......」工人摸摸自己被抓爬的臉，上面的爪痕還清晰可見：「我看就這樣吧，應該是沒有剩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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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了......」梓馨想遞條毛巾或什麼的給他擦拭，不過這裡看起來沒有這樣的東西，也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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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回去吧，別耽誤工作了。」工人深深嘆了口氣，揮揮手逕自走出倉庫：「我要先去洗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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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離開後，梓馨也就拋下凌亂的倉庫回到隔壁的工作間。夏吉特還是站在熔爐旁，看似已經完成了他的工作，見到梓馨回來，便朝著她招手，然後往另一邊的房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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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馨往夏吉特的身影消失的方向走去，拐個彎就抵達了位於工作間後面的機庫。挑高寬敞的空間裡安裝著大型的吊臂、天車與升降台，還有幾具機甲或站或坐，旁邊堆放著一些材料與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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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您要跟我說的大事，是什麼呢？」梓馨走到夏吉特倚著的天車支架旁，有點膽怯地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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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對，那個什麼來著......」夏吉特的聲音比起剛才微弱了許多，幾乎被隔壁傳來的金屬敲擊與機械聲掩蓋。他一反剛才的大嗓門與直接，吞吞吐吐地對梓馨說：「丫頭，妳明天就離開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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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為什麼？」梓馨被這個狀況搞糊塗了，剛才解說助手才說自己是屬於這個工作坊的成員，現在老板卻要把自己「炒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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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趕妳走的意思！」夏吉特連忙說道，梓馨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了慌張的神情。他繼續解釋著：「妳今年......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了，其他學徒也是在這個時候出去修業......雖然老子自妳小時候就教了妳這些手藝，可是還是該讓妳出去闖一闖，將來好獨當一面自己開業，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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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梓馨看著冒出豆大汗珠的夏吉特，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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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接手這裡的事業。」夏吉特斟酌許久，才吐出了接下來的話：「丫頭，妳悟性高，東西學得快，比那些前輩都還行，就是欠缺經驗。老子打鐵這麼多年，造過不少東西，就是沒顧上給自己討老婆造個孩子。而妳......不讓妳這臭丫頭來繼承老子的衣缽，難道讓老子現在再去找個都可以叫老子爺爺的小屁孫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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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馨對眼前這個真情流露的中老年人的舉動有點不知所措，口裡只能喃喃地應著對方：「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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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給老子上樓去收拾行李！」有那麼一瞬間，梓馨以為對方的眼睛都要流出淚來，給自己一個熊抱了。不過夏吉特顯然恢復到了平時那樣的暴躁大嗓門，一邊伸出手揉亂了梓馨的頭髮，一邊指示著她接下來要做的事：「去梅里溫、雷德里、里奈爾，去南方的魯爾或北方的西格納也可以！不一定要找工廠，從軍、找傭兵公司什麼的都無所謂，出去找其他的地方修行，學習更多技藝，成為一流的工匠，然後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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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走得這麼匆忙，這裡的工作怎麼辦呢？」梓馨微弱地撥開夏吉特的手，想想如果離開這裡，不就等於是新手教學要結束了嗎？自己好像還有很多東西還沒有學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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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妳那些前輩們可不是老子白養著的啊！」夏吉特哼哼兩聲：「要是少一個人幹活，他們都頂不住的話，老子還不如多找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來替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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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聽起來是沒有轉圜餘地了，梓馨轉身就要回樓上的房間裡去，尋找「自己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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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等等！」夏吉特把梓馨給叫住：「臭丫頭，翅膀硬了急著離巢啊！這個東西給妳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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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你要我趕快去收行李的嗎！』梓馨在心裡嘀咕著，一邊回頭，看看這個喜怒無常、翻臉跟翻書一樣快的老頭要給自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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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都是些實用的東西，對妳很有幫助的！」夏吉特拎起一個手提箱，幾乎是用丟的丟進梓馨的懷裡，接著不等她多作回應，自己幾步走到剛剛自己倚靠的天車旁，用力扯下覆蓋在巨大懸吊物上所覆蓋的帆布：「還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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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已經被丟過來的手提箱給撞疼，幾乎要叫出聲的梓馨，在看到帆布底下露出的黃色身影後，她改口驚呼：「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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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妳這麼快就替這架『徵收員』取好名字啦？」夏吉特有點訝異，接著對梓馨招手：「靠近點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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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馨捧著手提箱，往仍然被懸吊著的機甲「球球」走了幾步。夏吉特帶著她走到機甲的背後，指著鍋爐上的一個鐵閘，將其打開，露出裡面的拉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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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點火裝置，也就是機甲的開關。」夏吉特將拉桿拉動到啟動的位置，接著鍋爐的內部就響起一陣類似爆燃的點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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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自鍋爐的添加口縫隙滲出，煙囪漸漸開始冒出縷縷煤煙，規律的齒輪轉動聲也自「球球」渾圓的身體裡傳到兩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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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差不多了，來。」夏吉特將梓馨推回機甲的前面，此時機甲頭部像是雙眼的地方開始閃爍黃光，接著穩定地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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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地一聲，一陣淡灰色的蒸氣從「球球」的煙囪衝出，隨即這具比一個人還高的機甲便開始嘗試活動自己的手腳。被懸吊著的它無法自由移動，於是它加大了舞動手腳的動作，並且開始左顧右盼，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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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看這裡！」夏吉特朝著「球球」揮著手大叫，就在「球球」被他的叫聲吸引了注意力，轉頭注視他的時候，夏吉特對著「球球」吼道：「老子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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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球球」像是聽到了他所說的一樣，如同等待命令的小狗，不再胡亂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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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動機甲後，它會等待有人說出接掌控制的語句。」夏吉特對梓馨說：「說出指定的語句之後，機甲就會聽那個人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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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聲控的！」梓馨驚奇地問：「我叫它做什麼都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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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太多了，丫頭。」夏吉特回答：「這些鐵皮的智力大概跟小貓小狗差不多，有的還會鬧脾氣。用簡短的命令叫它走去哪、搬起什麼或嚇個人是可以的。一次丟給它太長一串的指令的話，它可是會發呆給妳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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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別人知道控制語句，它不就會聽別人的了嗎？」梓馨一邊問，一邊騰出手，緩緩地伸向「球球」的頭部。「球球」似乎也注意到了梓馨伸出的手，像是隻討摸的寵物般把頭給湊了過去，同時用排氣孔發出了微弱的嘶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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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聲控系統的人又不是傻子！」夏吉特大笑：「在原指揮者還沒有放棄控制權之前，機甲是不會接受其他控制語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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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馨一邊繼續著撫摸「球球」的動作，一邊恍然大悟似地點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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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現在試試。」夏吉特揮了揮手，把「球球」的視線再吸引過來，接著吼道：「解除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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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的眼睛閃動了兩下，除此之外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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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老子是你爹！」梓馨移到了「球球」的正面，彆扭地重覆著控制語句。直視雙眼螢幕的她看到了「球球」眼中的光芒閃動了三次，接著又是一陣來自煙囪的噴氣，感覺像是在回應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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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著叫它做點什麼吧！」夏吉特拍拍梓馨的肩膀：「要懂得靈活運用機甲，就像用妳手裡的工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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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馨想了想，喊出她首次操縱機甲的第一個指令：「嗯......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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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縮起自己的雙腳，試著坐到地面，不過此時的它還被天車懸吊著，所以雙腳離地的它就這麼在半空中左右晃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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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來！」忍住不笑的梓馨很快地又下了第二個指令，「球球」放下雙腳後在地面上多踩了幾下，才重新站穩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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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趣吧，這傢伙。」夏吉特看了看「球球」，接著又望向梓馨耳提面命：「老子可是花了不少錢才幫妳這臭丫頭搞到這架『徵收員』的，可不要沒多久就給老子弄壞了！壞了妳自己想法子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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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小心好好使用的啦！控制語句可以更改嗎？」梓馨問，她可不想每次都用那令人尷尬的語句啟動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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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是才讀過改寫核心相關的書嗎？那麼快就忘光了！自己研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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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馨苦笑。不知道每個進到遊戲世界的人，是不是都跟自己一樣什麼都不記得呢？如果這世界有精神科或腦科醫生的話，恐怕他們會一致認同最近爆發一種詭異的集體失智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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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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