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星隕落》 - 第五章哥哥還想再抱抱妳。

※原文僅於米國度/Penana 連載，他處皆為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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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父親輕輕闔上家門，轉頭便看見林萌坐在沙發上，側頭睡著了，不禁微微勾起唇角。

　　他輕手輕腳地走向林萌，脫下西裝外套蓋在他身上。

　　「這孩子……」

　　林萌隱約聽見父親的聲音，緩緩睜開眼，半夢半醒間望向父親。

　　「爸……你回來啦……」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呵欠，懶懶地說：「你吃了嗎？」

　　「吃過了。」父親抬手揉了揉林萌的頭。

　　林萌點了點頭。近距離一看，他才發現父親的黑眼圈比平常更重。

　　「爸，你要不要喝香菇雞湯？」

　　「你會煮雞湯？」父親遲疑地看著林萌。

　　林萌搖了搖頭，乾笑幾聲：「不是我啦，是月月煮的。」他起身，伸了伸懶腰，「月月煮了一鍋，還有剩一些，我去幫你熱一下。」

　　「好。」父親淺抿一笑，「謝謝。」

　　「不客氣。」林萌笑了笑，便往廚房走去。

　　父親揉了揉眉心，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往後倒進沙發裡。他一把扯開領帶，抬手覆在額上，緩緩閉上眼。

　　「好累……」

　　雞湯的香氣慢慢飄了過來，父親聽見腳步聲逐漸接近，立即睜開眼，挺直坐起。

　　林萌端著托盤走近，彎身把它放到茶几上。

　　「爸，趁熱喝。」

　　父親輕輕點頭，端起瓷碗，舀起一匙，吹了吹氣，小心入口。

　　「很好喝。」父親淡淡一笑，「萌萌，雖然我不希望你太早成家，但如果以後陪在你身邊的是像月月這樣的孩子，我跟媽媽會很放心。」

　　林萌雙頰泛紅，微微撇開臉：「爸……你在說什麼啦……我、我才沒有……」他轉過身，搔了搔頭髮，「我、我先去睡覺了，掰掰！」

　　父親看著林萌倉皇逃離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這孩子。」

　　＊

　　幾天後，林萌一如既往地去學校上課，放學後也照常去練團，偶爾前往月子中心陪母親聊天。生活看起來和以前沒有太大的不同，只是現在多了一個地方要去。

　　醫院，新生兒加護病房。

　　林萌清洗完雙手，戴上防護帽、口罩，穿上藍色隔離衣，進到裡面探望小愛。

　　他一走近保溫箱，看到小愛小小的身軀被管線包圍著。

　　原本白嫩的小臉，現在被一個呼吸罩蓋住鼻子。胸前貼著電極貼片，細細的紅黑導線交錯著，而腳上測血氧的紅色微光，在昏暗的病房裡一閃一閃，映著保溫箱的玻璃。

　　「小愛，哥哥來看妳囉。」林萌坐在一旁的圓凳上，手伸進保溫箱旁的孔洞，手指輕輕覆上小愛的掌心，「哥哥寫了一首歌，唱給妳聽，好不好？」

他輕聲唱著。

　　唱到後面，林萌眼眶泛紅，聲音有些哽咽：「小愛，妳要快點好起來，哥哥還想再抱抱妳。」

　　小愛像是聽懂一樣，小手握了握他的手指。

　　林萌吸了吸鼻子，淚水不受控地滑過臉頰。他笑了笑：「小愛，哥哥會再來看妳。」

　　他把手緩緩退出孔洞，起身看了眼小愛，便走出病房。

　　一出大門，林萌看到父親坐在長椅上，仰著頭，一手覆在額上，另一手握著一張紙。他緩步上前，語氣淡淡：「爸，你來啦。」

　　父親聽見林萌的聲音，立刻放下手，迅速把紙塞進口袋，抬眼看向他。

　　「萌萌，你也來看小愛啊。」

　　「嗯。我看完了，換你進去了。」

　　「好。你等下要去練團嗎？」

　　「對。」林萌看了眼父親的口袋，「爸，我演出有存一點錢，如果醫藥費——」

　　「萌萌。」父親唇角微揚，「錢的事，你不用擔心，爸爸會處理。」

　　「嗯。」林萌眉心微皺，仍揚起嘴角，「爸，那我先去練團了。」

　　「好，路上小心。」

　　「嗯。」

　　走沒幾步，林萌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父親，才快步離去。

　　＊

　　林萌下了公車，走了一段路，進到一間地下室。還沒進去，就聽見低沉的鼓聲，他嘴角淺勾，使力推開厚重的隔音門。

　　方宇風一見他來了，抬手打了聲招呼：「阿萌！」

　　林萌懶懶地抬手，逕自走到沙發旁，把書包往旁邊一扔，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怎麼啦？」方宇風見他愁眉苦臉，來到他身旁坐下，「阿夜又惹你了？還是跟月月吵架了？」

　　林萌搖了搖頭，仰頭望著天花板，雙手交疊覆在臉上。

　　「小愛住進加護病房……我剛才去看她……」他頓了頓，聲音哽咽，「她身上都是器材……」

　　方宇風聽到後，抬手示意雷博彥別再敲了。

　　雷博彥立刻停手，疑惑地看著兩人。

　　方宇風搭上林萌的肩：「她怎麼會突然住進加護病房？」

　　林萌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她有心臟病……一想到她還那麼小，我就……」

　　雷博彥放下鼓棒，走到林萌旁邊坐下，拍了拍他的大腿。

　　「不要胡思亂想啦！」

　　藍天澤也走了過來，柔聲安撫：「阿萌，小愛現在有醫生在照顧，你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顧自己，這樣她出院才有哥哥陪她。」

　　「天天說得對！」方宇風順勢岔開話題，「阿萌，別想那麼多了，聽阿夜說，你寫了首歌給小愛？」

　　林萌輕嘖一聲：「大嘴巴……」他把手緩緩放下，看了看四周，「阿夜呢？」

　　「他說會晚點到。」方宇風見林萌眼尾泛紅，輕輕一笑，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淚珠，「不要哭了。」

　　「愛哭鬼。」雷博彥笑著扯了扯林萌的左頰，「所以，是什麼樣的歌，彈給我們聽聽？」

　　林萌拍開雷博彥的手，怒瞪他一眼：「很痛耶！」隨即起身走到吉他架前，取下木吉他掛在肩上。

　　「那就聽聽看吧。」

　　他坐上高凳，指尖輕輕撥弦，溫潤的吉他旋律流淌而出。

　　他垂下眼簾，低聲吟唱。

　　藍天澤閉上眼，仔細聽著。

　　方宇風也閉上眼，靜靜地聽著，雷博彥則靠在沙發上，手指跟著旋律，一下一下點著膝蓋。

　　歌曲結束，練團室陷入了漫長的寂靜，空氣中還殘留著吉他最後的餘韻。

　　藍天澤最先紅了眼眶，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輕輕鼓掌：「好聽，真的……很好聽。」

　　雷博彥低咳一聲，也跟著拍兩下：「……還不錯。」

　　方宇風嘴角帶著淺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萌看著團員的反應，揚起笑容：「這首我想放進新的單曲裡。」

　　「那還用說！」藍天澤立刻接話，「那歌名呢？定好了嗎？」

　　「歌名啊……」林萌頓了頓，手指下意識撥了一下弦，發出一聲輕響，「我還沒想到。」

　　方宇風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然，就叫《小愛》吧？」

　　林萌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眼吉他，輕笑出聲：「好啊。」他起身，把木吉他放回架上。

　　就在這時，厚重的隔音門被大力推開。

　　岑軒夜悠哉地走了進來，看見眾人圍著林萌，一臉困惑：「……怎麼了？你們幹嘛一副快哭的表情？」

　　林萌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罵道：「大嘴巴！」

　　「蛤？」岑軒夜愣了愣。藍天澤用唇語提醒「小愛」，他才想起來，尷尬地抓了抓頭，「你們都知道啦？」

　　他立刻上前，搭上林萌的肩膀：「阿萌，我沒聽到，你再唱一次！」

　　「不要。」林萌拍開他的手，取下電吉他，熟練地掛上肩膀，接上導線，「既然阿夜到了，就開始練那首新歌。大家打起精神！」

　　「好！」眾人齊聲回答，樂器調音的嘈雜聲瞬間填滿空間。

　　岑軒夜一邊取出貝斯，一邊不甘心地碎念：「欸……阿萌，再唱一次啦！就一次！」

　　「不要。」林萌低頭調整吉他背帶，指尖俐落地撥出一段充滿攻擊性的破音。

　　「好了啦，該練習了。」方宇風笑著拍了拍岑軒夜的肩膀。

　　岑軒夜長嘆一聲，認命地接上導線，「好吧……」

＊

　　牆上的電子鐘一到十一點，岑軒夜立刻拔掉導線，迅速把貝斯塞進背袋，衝到電燈開關旁，催促道：「快點收拾東西，回家啦！」

　　「也就這時候動作快。」方宇風看了岑軒夜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阿彥，天天，快點！」岑軒夜拍了拍牆面，「再不快點，那間燒烤店就要關門了！」

　　「好啦，不要一直催啦！」雷博彥擺了擺手，背起書包走到岑軒夜身旁，勾住他的脖子，「那間店十一點才開，你是有多餓啊！」

　　「很餓！餓到快死了！」岑軒夜看到林萌背著書包要走，朝他大喊，「喂！阿萌，你不去喔？」

　　林萌停下腳步，朝他笑了笑：「不要，你們去就好。掰！」

　　「喔。掰掰！」岑軒夜目送他離去，便把目標轉向方宇風和藍天澤，「快點啦！」

　　「好啦！」兩人齊聲回答，又同時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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