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星隕落》 - 第四章寫給小愛的歌

下課鐘聲響起，四周全是喧鬧聲，林萌卻像沒聽見一樣，低著頭在筆記本上寫歌詞，嘴裡輕哼著旋律。

　　忽然被人從背後猛地一撞，桌子跟著往前一滑，桌腳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筆記本和筆袋掉在地上。

林萌痛呼一聲，氣得轉頭怒罵：「靠夭喔！」

　　岑軒夜抓著林萌的椅背，勉強站穩，連聲致歉：「抱歉抱歉！」

　　「白癡喔！」林萌彎身撿起筆記本和筆袋，揉了揉自己的背，怒瞪著他，「你幹嘛撞我！」

　　岑軒夜立刻指向身後的男同學，一臉委屈：「他啦！追著我要簽畢冊，你要罵，罵他。」

　　林萌看了那名男同學一眼，見對方滿臉歉意，才稍稍消氣，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好啦好啦。」

　　林萌斜睨著岑軒夜，怒哼一聲：「請我喝星巴克，不然我要跟阿宇說你撞我！」

　　岑軒夜苦笑幾聲，伸手幫他揉了揉背。

「你要喝什麼？」

　　「摩卡可可碎片星冰樂，我要特大杯的！」

　　「好啦好啦！」岑軒夜輕嘆一聲，「請你啦！還會痛嗎？」

　　「廢話！」

林萌翻開筆記本，又提筆寫下歌詞。

　　岑軒夜看了眼筆記本，好奇問道：「你在寫新歌喔？」

　　林萌握著筆的手頓了頓，「這是寫給小愛的歌……」

他沒有再說下去，埋首寫著。

　　「喔。」岑軒夜簡短回一句，拉開林萌前方的椅子坐下，眼角餘光瞥見後門那對摟抱的情侶，嘴角微微上揚，隨即敲了敲他的桌面，壓低聲音說：「阿萌，你看！這麼高調，怕別人不知道她又交新男友了。」

　　林萌回頭看了一眼，淡淡地說：「無聊，管人家幹嘛。」

「什麼我無聊，不知道是誰，因為這件事，還哭了好幾天。」

　　林萌瞪了岑軒夜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歌詞。

　　「還沒分手就和別的男人搞在一起，被發現還怪你不重視她。阿萌，你難道不想報復她嗎？」

　　「有什麼好報復的，反正都過那麼久了。」

　　「也就你不跟她計較。」岑軒夜拿起桌上的筆轉了轉，「分手沒幾天就帶新男友到教室，還當著你的面摟摟抱抱。換作是我，一定會昭告天下，讓人不敢跟她交往。」

　　林萌抬眼看他，聲音淡漠：「有那個時間管別人，不如把新歌練好。」

　　「新歌一定會練。」岑軒夜嘴角上揚，「不過我蠻佩服你的，和前女友同班三年，不會很尷尬嗎？」

　　林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很閒喔。」

　　「滿閒的。」

岑軒夜繼續把玩著筆。

　　林萌看了看四周，忽然喊道：「阿宇，阿夜說他很……」話還沒說完，岑軒夜摀住他的嘴，不讓他繼續說。

　　方宇風坐在座位，聽見林萌的聲音，滿臉疑惑地看著兩人。

　　「沒事。」岑軒夜乾笑幾聲，瞪了林萌一眼，「喂！我在替你打抱不平，你幹嘛陷害我啊！」

　　林萌嗚嗚咽咽地回應。

　　方宇風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走向兩人。

　　「阿夜，放開阿萌。」

　　「喔。」

岑軒夜一鬆手，林萌立刻呸了幾口水，抹了抹嘴唇，皺眉瞪著他。

　　「髒死了！」

　　林萌隨即看向方宇風，正要開口，餘光瞥見岑軒夜在旁雙手合掌，低頭拜託。

　　他小嘖一聲，擺了擺手。

　　「阿宇，沒事啦！這傢伙太吵了，一直在管別人的事。」

　　「別人？」方宇風看了眼門口的情侶，輕輕一笑：「別理他。你現在跟月月也不錯，不用去在意別人。」

　　「對啊！月月比她好上一百倍！」岑軒夜跟著附和。

　　「好了啦，不要再說這個了。」林萌皺了皺眉。

　　「嗯，不說了。」方宇風上前輕輕勾住岑軒夜的脖子，「我幫你把搗蛋鬼拖走。」說完，便把人帶離座位。

　　「喂！輕一點啦！」

岑軒夜被方宇風帶離時，還不忘對林萌眨眼。

　　林萌懶得理他，低頭繼續寫歌詞。

　　＊

　　最後一節課鐘聲響起，老師還站在講台上說話，林萌卻早已收拾好書包，只等那句「下課」。

　　「那沒其他問題，就下課吧。」

　　老師話音剛落，林萌立刻背起書包，第一個衝出教室。

　　老師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便從前門離開。

　　「今天又不用練團，阿萌衝那麼快要幹嘛？」

岑軒夜來到方宇風身旁。

　　「不知道，可能有其他事吧。」方宇風收拾著書包，抬頭看了他一眼。

　　「不會是急著去跟月月約會吧？」

　　「可能吧。」方宇風收好書包，起身搭上他的肩膀，「別亂猜了，陪我去買東西。」

　　「喔。」

岑軒夜雙手枕到腦後，跟著方宇風走出教室。

　　＊

　　林萌一走出校門，就看到張月綺站在校門旁。

　　「月月，妳怎麼比我還早出來？」

　　張月綺聽見林萌的聲音，回頭看見他來了，嘴角才剛揚起，餘光便瞥見公車正好靠站。她立刻拉住林萌的手。

「等下再說，先上車。」

　　林萌點了點頭，跟著她一起跑向候車亭，兩人總算在車門關上前，驚險搭上公車。

　　兩人擠在門前，張月綺靠在林萌身上，抬頭朝他笑道：「好險趕上了，不然再等下一班，去到那裡都晚了。」

　　「對呀。妳還沒跟我說，怎麼比我還早出來？」

　　「當然是因為我的教室離校門比較近啊，傻瓜。」

　　林萌低頭看著她：「好啦，妳最聰明。」

　　「那還用說。」張月綺得意地彎起眼睛。

　　公車忽然一晃，門邊幾個學生跟著往前擠。林萌一手緊抓著拉環，另一手摟住張月綺，免得她被人撞到。

　　張月綺抬頭看著他，悄悄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謝謝。」

　　林萌耳根微紅，輕輕點了點頭。

　　隨著公車一站站往前開，車上的乘客逐漸變少。兩人終於找到位置坐下，快到目的地時，才又起身走到車門前。

　　車門一開，兩人手牽手下車。

月子中心離站牌還有一段路，從這裡走過去大約十分鐘。林萌牽著張月綺往前走，傍晚的風穿過街道，吹得她的髮尾輕輕晃動。

　　＊

　　母親坐在床邊，看著手機裡小愛的照片，眼尾泛紅，頰上的淚痕乾了又濕。

　　「小愛……」

　　門上傳來輕輕的敲聲。

母親連忙拭去淚水，回頭看向房門，聲音仍帶著哽咽：「請進。」

　　房門一開，林萌先走進來。他一看到母親哭得眼睛紅腫，鼻頭不禁一酸，卻還是忍住情緒，快步上前抱住她。

　　「媽，小愛一定會沒事的。」林萌溫聲安撫：「現在有醫生和護士在照顧她，很快就會出院的。」

　　「嗯……」母親輕輕點了點頭。

　　張月綺這才走上前，在母親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撫：「阿姨，小愛有醫生照顧，您也要照顧好自己。」她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您吃晚餐了嗎？要不要我們陪您一起吃。」

　　母親朝林萌抿嘴一笑，林萌意會到立即鬆手。

　　「不用。你們明天還要上課，不要待太晚。」她聲音微啞。

「萌萌，」母親看向林萌，「小愛的情況，爸爸有跟我說了。他最近工作繁忙，還要抽空去醫院看小愛，你要乖一點，不要讓爸爸操心，知道嗎？」

「月月，幫我盯著他。」

　　「沒問題！」張月綺點頭輕笑。

　　母親看著兩人，眼底多了點笑意，可她低頭看見手機裡小愛的照片時，那點笑又慢慢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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