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獵手第一部｜學院始動 - 第四章－陰陽司官

一進入歪曲宇宙，凪隨即咒人化。

一道黑影纏住新，另一道扎上大樓牆面。凪順勢落下，就這麼跨在樓牆的窗台邊。

底下是第一銀行，他們正位於重慶南路一段的書街，是人潮來往的鬧區，歪曲宇宙因此膨脹得很快。

可氣氛竟靜得弔詭，整條街空蕩無人，相當不對勁——那些被捲入的人去哪了？

凪疑惑之際，新突然大喊——

「凪！上面！」

凪抬頭一看，每棟大樓的頂樓竟開始聚集人潮。個個眼神低垂，臉色沉得像鐵，彷彿人生剩下絕望。

「嘖，真麻煩。」她皺眉，對造成歪曲宇宙的恐懼源頭已有幾分猜測。

隨著人潮慢慢湧上頂樓邊緣，凪的上背也竄出數道細影。頂樓的人群睜著一雙雙無神空洞的眼，低眉望向底下，眼看就要往前傾墜。

「他們要做什麼？」新望著眼前詭異的情景，喉嚨一緊，手心瞬間濕了。他不知道那些人要做什麼，卻本能地感到不舒服，像有東西拖著胃往下沉。

「跳樓。」凪蹲低身子，準備躍出。

「什麼？」新還來不及反應，眼前驚天一幕——頂樓人潮宛如集體中邪，奔出、跳躍、墜落！下秒他再次感覺騰空，酒紅色的長髮掃過眼前。

一道宛如拖著星火的紅髮身影竄上高樓，飛越第一銀行大廈。凪就這麼裹著新，飛梭建築之間，有如蜘蛛人擺盪。

越過高樓，就是接近整個宇宙的中央位置，底下正是開封街一段巷弄。凪銀眸中央的血縫一亮，交叉於胸前的雙臂往旁一展——

『答！』雙手彈指，聲響在精神力的催動下頓時響徹半空！所有人瞬間懸空、停滯，像一場倒帶的墜落，也像名畫〈戈爾孔達〉裡懸在城市上空的人雨。兩道黑影接著扎上牆壁，凪落上大樓牆邊，讓定格的人群逐漸集中至騎樓下，一動不動。

「新！打給神父！」凪鬆開新的兩隻手，將手機塞給他。

「呃，好！」新看到凪的表情，竟比上次在臺博館時多了幾分焦慮，隨即應聲幫忙。他抓緊手機，打開 LINE，找出神父撥打電話。

「不准弄掉。」凪咬牙，抽出黑影下墜。邪眼定位——恐懼源頭就在近處。

她得盡快解決源頭，否則被捲入的人會不斷跳樓。這種強烈求死的念頭一旦累積，就算打破宇宙也會殘留影響。

只能一邊阻止跳樓，一邊對抗源頭。

單腳蹬牆，躍在高空的凪低頭一看——下方一條小巷，一棟補習大樓旁邊的空地上，站著一道女性人影。

她站在血灘中央，身體像從高處墜落後又硬生生拼回來。

手腳扭成不自然的角度，胸口塌陷，長髮披散在臉側。大片鮮血落地，啪啦啪啦——是咒鬼，挾著相當強烈的怨力。

「新你只管打電話，什麼都不要看。」凪瞇眼，同時發一道細影擋住新往下探的視線。

「為什麼？」新抗議，細影卻一直遮擋。

「閉嘴！要是你又咒人化，我打不贏。」壓低眼神，凝重得像是承擔著生命的重量。

「……」新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隨即沉默，同時感到一股強烈的不甘——他不只是拖油瓶，甚至可能傷害凪。

凪凝神，屏息甩影，繞到咒鬼背後的補習大樓，迅速下竄。

『趁她還沒注意到……』

數十道細影衝去，竟撲了個空！？宇宙再次膨脹，人群湧上樓頂。

凪再次盪上半空，甫一彈指，咒鬼突現眼前，爆出血花迎面一拳！她雙肘抵擋仍是被揍飛數公尺，砸破大樓窗戶滾入樓層。

「有夠兇。」

凪煩躁起身，身上數道玻璃劃痕正在修復。黑影依舊緊緊纏著新，不讓他受到衝擊。

——幸好剛才已經先施展定格，但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神父接了嗎？」

「還沒！」新一隻手握緊手機，電話仍在撥打，另手緊緊遮住自己的雙眼。

——看來只能想辦法撐下去了。

一邊顧及新、一邊阻止跳樓，還要一邊打咒鬼——這什麼刁鑽得要死的任務？

不能再讓戰場偏移，只有在中央，才能最大效益施展定格。而且剛剛已經用掉兩次，要是超過五次，下午的課就要請假了。

她感覺到指尖已經微微發麻，上一次彈指時眼前更短暫黑了一下，但她沒有時間停。

心一橫，她跨步奔出破窗，再次盪向中央高空。底下鬼影矗立補習大樓樓頂，視線交鋒——偷襲不行，就從正面！

她掄起拳頭，飛衝而下——

「神父說過，出拳跟唱歌一樣。」

凪深吸一口氣，下秒閃現鬼影面前，跨步穩踩，呼出丹田力道，奔拳一揍——

「要用生命的力量！」她一拳砸入鬼影腹腔，扎實悶響，震出波動！有如硬石撞擊肉體，轉眼飛射而出。

連串碰撞聲響，咒鬼撞破玻璃與數道牆面，砸入對面商辦大樓。

宇宙竟又擴大，樓頂人潮再現。

凪原地雙手再彈，卻成了空隙——轉瞬鬼影拳頭迎面，凪眼眶睜大、咬緊牙關，數道亂拳接連揍來！伴隨爆開的詛咒血花。

咒鬼每一下攻擊都像高處墜落的反作用力，沉、狠、沒有活人的節制。

凪單影難擋，更難以施展斬擊，細影纏上卻被血咒能量彈開！格擋不及，她再次被擊飛，撞破補習大樓後又撞入後方大廈辦公層。

咒鬼已然發現蹊蹺——眼前非人不斷阻止被捲入的人群跳樓，能量無法補充，難以修復耗損。

鬼眼瞇起，眼神冷出鋒利，怨力再次集結，一團血紅霧氣自身上擴散——宇宙瞬間拓展。

凪覺察，卻來不及回歸中央，只得當下彈指。

咒鬼緊揪著彈指的空檔，奔雷眼前，飛拳連攻片片爆血。

「煩欸！」凪死命抵擋，咒鬼噴出的血帶著怨力，不斷削弱她的力量。

——到底有多大怨恨，她生前到底遭遇什麼事？

儘管不及臺博館的咒人那般壓迫又逼命，卻也相當棘手，更別說在這麼為難的情況下。幸好新很配合，自己摀著臉不吵不鬧。神父大概正在驅魔，否則早就接電話了。

得想辦法突破。

＊

同一時間，緊緊遮住眼睛的新，一面重複撥打電話。就連按下撥打鍵時，都努力忍著不看其他地方。

身體被晃來晃去，不時騰空不時落下——但都沒有受到什麼衝擊，更不用說受傷了。

黑影包裹身體，隱約傳來某種震動，規律得像心跳，一下、一下，把他從恐慌邊緣拉回來。

——凪正在拼命保護他。

他卻也因此感到懊惱。

『我為什麼這麼膽小？』

無語自問，霎那分心，忽然一股力量將他扯遠，慣性之下不小心鬆手——

「哇啊！」

他睜眼驚呼，伸直雙手想捉回手機。駭人一幕映入眼簾——黑影將他懸在高空，遠離波及，視野卻也因此無比遼闊。

眼前一道鋒利的凝血尖錐，刺穿凪的腹部……

鬼影黑髮飄搖，血花如雪。祂那噴出血錐的雙手掌心，連著蒼白扭曲的手臂。破爛不堪的軀體，充斥怨念的冷眼……新本該嚇破靈魂，卻迎來一股強烈情緒湧升——

憤怒……無法遏止。

一股猛烈能量瞬間充斥全身，麥咖色爬滿臉，包裹的黑影轉眼被咒人化的能量衝破！緊接一刀鋒利劃破半空，冷光斬向咒鬼！

咒鬼剎那噴飛，血花四竄，直撲地面一如紅色彗星。

新，或說咒人。

單手持刀嵌牆，掛上高樓牆邊，另手抱著失去意識的凪，狠瞪底下咒鬼被擊飛的方向。

離奇的是，咒人外觀變異。原本的棕咖長髮散出幾縷橘絲，眼瞳也亮出橘紅火光。祂一個抽刀跳到地面上，將凪輕輕放下，讓她靠在騎樓邊。

煙塵緩緩飄散，咒鬼站起。

咒人起身，朝那血色猛鬼走去。步伐伴隨鼓聲擊地，神色震怒。微抬的下巴顯得狂傲，橘瞳有如赤焰燃燒。那雙火光裡混著憤怒，燒得比死白的怨念還亮。

「妳這混帳……」他沉下嗓子，握緊刀柄、擺出架式。「竟敢傷害凪。」

＊

騎樓底下。

凪視線模糊，劇痛伴著心跳傳來。她感覺腹部漫出一陣奇特的感受，有什麼東西隨著血流滲入她的意識，像深海冒出泡泡……

傷口正在修復，卻感覺到體內不只她的血肉。

『是誰？』她疑惑。

……

無人回應，畫面浮現，感受跟著共振，像某個人的經驗硬生生灌進她的體內——

四下無人的辦公室，一雙魔掌越過她所有拒絕。掙扎、推拒，卻只感覺身體被硬生生從自己手中奪走——一陣熾熱又劇痛的感覺從下方竄上。

感受裂開，很痛。但更多的是羞恥、恐懼，一起把她釘在原地——好恨。

日復一日，補習班教師辦公室，夜間傳來鎖門聲響。

無力感佔據身心，任何掙扎都抵抗不了一雙雙黑暗中睜開的眼，是社會的幽暗。那些眼睛不一定在看她，卻全都選擇不看見她。

「是妳別有意圖。」

「對方是有婦之夫。」

「妳不是升遷了？」

無法說明、無法掙脫。鼓起勇氣，卻是絕望。

「妳要辭職？確定嗎？」有個男人這麼說道。

——監視器檔案在他手中，會被怎麼用？

「我給了妳主管的位子，這沒什麼，很多地方都這樣。」

男人稀鬆平常、毫不在乎。

「就保持這樣的關係，妳我都有好處。」

——明明是被迫的……為什麼被扭曲成你情我願？

另個男人說話了——

「我們分手吧，我實在無法接受。」

以為的真愛，原來只是虛幻一場。

眼前突然切成高樓夜色——風好涼。城市裡沒有星光，如果心碎可以點綴黑暗……

那就讓她碎在這片夜空之下。

往前一傾，是生命的重量，也是靈魂的墜落。

風聲吞掉了她的呼吸——世界碎成一朵血花。

骨頭散開瞬間，彷彿煙花綻放在身上，最後的疼痛……在地面沉默地暈開。

＊

凪忽然回神，一陣煙塵飄來，緊隨風壓。

臉頰抹上涼意，她詫異地摸上臉——怎麼哭了？

她低頭一看，腹部的傷口就要癒合，周圍剩下咒鬼爆出的血。在被貫穿腹部時，咒鬼的血從傷口滲入，帶來了她的意識。

她，原本是一名補習班老師，卻陷入了老闆的魔爪。

『原來……人類的恐懼，是這樣的。』

凪第一次發現，自己過去那些「人類到底在怕什麼」的疑問，或許太輕率了。有些恐懼，是因為活著的世界沒有任何出口——

她心頭一緊，隨即張望四周。

『碰！』一聲巨響，有什麼東西從前方往上飛出，撞上斜對面大樓。緊接一道快影，劃出橘紅流光蹬了上去。

「那是？」凪連忙爬出騎樓，抬頭一看——咒人一刀嵌著牆面，一手緊捏咒鬼脖頸。

咒鬼四肢全斷，就連腰椎都被折過，鮮血片片灑下。

凪吃驚地站起，同時感到悲傷——再不阻止的話……

『磅！』咒人雙腳一踩嵌入牆面，跨著咒鬼，拔刀高舉。一雙眼眸亮著火焰般的橘光，卻是燃盡人性的冷。

「消失吧。」祂冷言。

凪伸手大喊——

「新——！住手——！」

喊聲有如風襲，衝向新化身的咒人。祂橘眸一怔，才轉頭，就見一道身影撲面而來——

凪抱住新，下秒雙雙墜地。咒鬼也殘破地落上地面。

落地衝擊後，咒人睜眼就看到凪壓在祂身上，皺眉咬唇。

「不要消滅她——拜託。」凪懇求，目光閃爍，腹部仍是疼痛——她只是困在那一刻的墜落，出不來了。

咒人先是一愣，竟露出笑容。

「凪！妳沒事嗎？」

凪不禁驚訝——新咒人化還保有意識？而且居然先關心她？

新往下看了看凪的腹部，看起來沒有繼續流血。

「太好了！」他鬆了口氣，燦爛一笑，緊接一陣失力。麥色退去，長髮縮回，卻不再是縷縷白絲，而是橘紅挑染。

他已然恢復原貌，卻動彈不得。忽然一陣噁心自胸底湧出，他鼓起雙頰，咬緊嘴唇……

「唔噁——！」他轉頭嘔吐，簡直彩虹噴發。「好噁、好噁心……胸口快要炸了……」

凪瞇眼——原來口吐彩虹不是動畫特效。

身後傳來一陣動靜。

她這才想到——失去意識的期間不知道多少人體驗了跳樓的恐懼，這下該怎麼辦？她緊接轉身一看，是咒鬼，正拖著身體爬在地上，靠著殘肢發力朝他們靠近。

「嘖，該怎麼辦？要怎麼樣才可以不消滅她，又可以打破歪曲宇宙？」

正煩惱之際，一道聽過的嗓音忽然從另一邊傳來——

「詛咒纏身，卻有菩薩心腸。」

凪轉頭望向聲源——和也！？

「這裡就交給本官吧。」

語落，和也往前踩出一步，地面開出一圈青色光暈。他的臉從中央分開似地染上黑白，眼下浮出花紋，下巴垂出左黑右白的長鬚。黑官帽上紅花一綻，青藍官服如祭典旗幟般展開，有如宮廟踩街、祭典會出現的家將角色。

「陰陽司官在此命汝，隨吾面會地藏菩薩！」和也舉臂朝前，一道黃光能量從掌心竄出，轉眼包覆咒鬼。

咒鬼殘破的身軀竟開始裂解，天空傳來宇宙裂開的聲響。

「等、等一下！」凪看向和也喊道，才發覺事情似乎不是她想的那樣。

黃光收束，卻是將咒鬼的靈魂保護起來，就這麼凝聚成一顆光球，懸在和也掌心。他接著拿出一個葫蘆，將手中光球推入後，綁上紅線。

周圍景色恢復如常，凪也隨之解除咒人化。她和新正處在重慶南路一段的馬路邊。

和也朝他們走來。

「你是什麼？」凪一臉驚訝，仍是馬上關心。「咒鬼呢？你要怎麼處理她？」

「原來這種狀態稱為咒鬼。」和也已然恢復原貌。頂著一頭染成棕色的旁分短髮，穿著一件白色背心，套一件藍色短袖襯衫，卡其短褲配黑色夾腳拖。

他放下舉著葫蘆的手，另手從口袋抽出一支手機遞給凪。

「這是妳的吧。」

「唔！我的手機——！」凪立刻抽過去，測試功能正常，隨即鬆了口氣。「謝啦。」她看向和也道謝。

「我會把她帶回新莊地藏庵，交給地藏菩薩。」和也舉起葫蘆說道。

「她會上天堂的意思嗎？或是你們說的去輪迴？」凪頗為好奇。

和也看向半空想了想——

「這就要看地藏菩薩了，但至少她不用繼續在這徘徊。」

「所以你到底是什麼？」凪拉回疑問——這陣子遇到的怪人也太多了吧！

「我是新莊地藏庵的乩身，和地藏菩薩有些淵源，可以化身官將首中的陰陽司官，替徘徊人間的亡靈引路。」和也解釋得相當自然，早已對怪事習以為常。

「先、先別說這些了……可以、幫個忙嗎？」新的聲音從底下傳來。

「唔！抱歉。」凪這才發現自己還坐在新身上，連忙挪開扶起新。

「謝、謝謝。」新坐起，沒好氣地道謝。

「你還好吧？」凪不禁關心。

「吐過之後……好些了。但頭好暈。」新舉起手扶上頭，緊皺的眉間看來相當難受。

「你們兩個下午請假吧。」和也提議，將葫蘆收到口袋後，朝兩人伸出手來。

兩人拉住和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不用，我有帶衣服可以換。」凪瞇眼，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破了個大洞有夠慘。她只好用衣服內裡擦去腹部血跡，再順手綁起來，弄成露腰的造型。

——要是持續這種生活，神父給她幾個千都不夠。

「抱歉……」新感到愧疚——如果不是為了顧他，凪早就打贏了吧？

「囉嗦！倒是你，咒人化居然還保有意識？」凪覺得新奇，雙手環胸看著新。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當下就只是……」新說到一半頓停。

「只是怎樣？」凪追問。

新想起剛才那股憤怒，極度的憤怒——是出於保護凪的渴望。他忽然感到臉熱——

「沒、沒事。」他轉頭，渾身不自在，暗暗希望沒有臉紅。

「沒想到你連髮色都變了。」凪看著新的頭髮，白絲變成橘紅，很是新潮。

「不要一直盯著看！」新儘管沒有看凪，仍是感覺得到視線。

「看一下怎麼了？」

兩人才要鬥嘴，手機鈴聲切入空氣，是凪的電話。

「喂，神父。」凪接起。

『處理好了？傷口復原了吧？』

「來了個幫手。不過你怎麼就知道我一定負傷了？」凪有些不是滋味，卻也無法反駁。

『那很好，晚上吃個飯？』

「我問看看。」凪看向和也。「晚上你要來我家吃飯嗎？我家裡人要跟你道謝。」

「好啊，正巧沒班。」和也回得怡然輕鬆。

「欸？」新對這突來的邀約感到訝異。

「他說好，還有一件事。」凪繼續回電話。

『嗯？』

「這次遇到跳樓自殺的咒鬼，我中間失去意識一段時間，來不及阻止所有被捲入的人跳樓。」

「這點不用擔心。」和也突然發話。「我已經用菩薩的淨水淨化整個異變空間了，就算跳樓了也不會留下影響。」

「沒想到你挺厲害的。」凪頗為驚喜地看著和也。

『看來沒什麼問題了，晚點見。』神父說完便掛了電話。

「我剛好也有事想問你們。」和也看著兩人。「最近整個大環境的磁場相當不平靜，我受了師父的命令展開調查，這樣正好。」他一邊解釋，視線不小心往凪露出的腰間飄了一下，又立刻裝作若無其事。

新微微瞇眼。他也是男生，當然知道那種眼神是怎麼回事。

「現在幾點啊？」凪拿起手機看時間，距離上課剩半小時。「看來只能去超商買東西吃了。走吧，買午餐。」她無奈看向新。

「……好！」新連忙點頭。

「你呢？吃了嗎？」凪轉向和也問。

「咳嗯，還沒。」和也輕咳一聲，暗自竊喜。

「一起去？」凪提出邀請。

「好啊。」和也笑回，眼底透出一絲得意。

新微微斂起眉眼，有些吃味。他感覺和也一定對凪相當好奇，甚至有幾分意思。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竟然有點不安——好不容易跟凪有了交集……他有辦法……也跟和也好好相處嗎？

才煩惱著，走在眼前的凪突然一個搖晃——

「凪！」新喊聲，伸出手臂接住凪。

「慘、了。」凪雙眼朦朧，意識開始模糊，看得新揪起眉心。

她整個人忽然放鬆下來，知覺這才恢復，腦袋和身體終於想起自己剛才完全突破極限。

「定格……用過頭……」她才說完，就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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