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花入雪泥 - 第6章嚇出病來

夏雪霓從浴房出來身，房門口只剩竹風跟一名小廝阿寶在候著，兩人看著她的眼神很是曖昧，夏雪霓瞪了他們一眼，心想若是王爺在，他們才不敢用那種調侃的眼神放肆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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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浴房出來時，她全身都被熱氣與水氣包裹著，從髮稍到衣襟到鞋面，連呼吸都是熱的。王爺赤裸的背膀在她腦海揮之不去，臉是火辣辣的，心也狂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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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竹風與阿寶已不再關注她，夏雪霓的心跳恢復平穩，神經不再緊繃，整個人冷靜下來，從浴房帶出的熱氣也逐漸散去，她突然感到披風也擋不住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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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夜風從領口、袖口襲擊，她拉著披風，縮著身子，仍無法全面抵擋寒意。後來，是從骨子裡透出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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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王爺洗得特別久，直至晚子才從浴房移步寢間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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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門口醒醒睡睡，後來是竹風叫醒她，告訴她已經辰時，讓她回去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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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盈芳院，一沾到枕頭就跌入沉沉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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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桃跟紅袖都注意到她不對勁。她們已經梳洗完畢，正準備去雲霄院灑掃，夏雪霓迎面而來，面色發白，眼神空洞，直直往床舖走去，像是沒看到她們似的，招呼都沒打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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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滿桃出聲喚她，夏雪霓已不醒人事，自是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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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桃坐到床邊，伸手探了她的額頭，竟然異常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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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燙啊！」滿桃驚呼一聲，轉頭對紅袖說：「趕緊告訴嬤嬤，讓府醫來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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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點點頭，急匆匆出門，約一刻鐘後王嬤嬤也匆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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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燒成這樣？」看到夏雪霓的病容，不住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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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一早就聽說穗穗昨日夜值，被王爺喊進去擦背，這可是頭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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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向來不喜生人近身，更不讓丫鬟婢子近身服侍，這批人進府兩個多月了，別說侍寢，連賠膳都不讓。方才聽說王爺讓她伺候沐浴，她還以為終於有女子入得了王爺的眼，沒想到一轉眼人竟病成了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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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來前也通傳了府醫，府醫約在半刻鐘後踏足盈芳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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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醫剛起床就被叫來，原本以為是哪個貴人病了，沒想到只是個小婢女，心情不太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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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醫者仁心，他還是耐心為夏雪霓診了脈，發現不是大病，緊皺的眉頭也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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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驚懼加受寒引起的高熱，氣血一時失調所致，不算嚴重。」府醫說道，收起了覆在夏雪霓脈間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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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桃跟紅袖都鬆了一口氣。王嬤嬤的神色也放鬆不少，問：「可需用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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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府醫道，拿出紙筆寫下藥方：「吃上兩三帖藥，發一場汗，再好好歇幾日便可。入秋了，天氣轉涼，這幾日切忌吹風、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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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點點頭，讓滿桃送府醫出去，又差紅袖去領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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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夏雪霓，王嬤嬤才剛放鬆的眉頭又緊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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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平日瞧著伶俐，沒想到竟這般不中用，不過是進去伺候了一回，竟把自己嚇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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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王爺看上，這身子也未必接得住這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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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在半睡半醒間陸續被滿桃灌了兩碗藥，直到傍晚才真正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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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桃與紅袖剛結束下晌的活，回房便看見伸懶腰的夏雪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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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妹妹，妳是受了多大刺激才病成這樣。」滿桃半擔心半打趣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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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也是一臉擔心，上前摸摸她的額頭，確定她已退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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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第一次病成這樣。」夏雪霓不好意思地說：「些許是夜裡受了涼，讓妳們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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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受了涼嗎？還以為王爺會吃人呢，把妳嚇得魂都被沒了。」滿桃繼續戲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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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心想，最近一直處在緊繃狀態，吃不好、睡不好，昨日在浴室熱呼呼的，一出浴室就吹冷風，鐵打的身子也禁不住這樣折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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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滿桃看好戲的模樣，她也沒辯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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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桃姐姐逗妳的呢！」紅袖拉著她的手說：「一早看妳病懨懨的，滿桃姐姐急都急死了，這會兒看妳沒事了才打趣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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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知道，滿桃姐姐還餵我喝藥呢，謝謝姐姐。」夏雪霓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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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在這王府有沒有所謂的真心，但至少在這一刻，她願意相信這兩個為她擔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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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有良心的。」滿桃也笑：「待會去跟王嬤嬤說一聲吧，王嬤嬤方才還問起妳的狀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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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點點頭，隨後出了盈芳院，剛走出垂花門門不久，便在小徑遇到王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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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啦？」王嬤嬤看著她的目光很是慈愛......有些太過慈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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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嬤嬤，讓嬤嬤擔心了。」夏雪霓恭敬地向王嬤嬤行禮，但才福了一半，就被王嬤嬤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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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怪嬌氣的，不過是伺候王爺沐浴，怎麼就病了呢？以後伺候完王爺，就在屋裡待著吧，免得在外面受了寒。」王嬤嬤笑彎了眼，簡直是樂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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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半日，王嬤嬤也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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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弱就弱吧，反正是個通房，不求能為王爺誕下一兒半女，能讓王爺看上、能侍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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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夏雪霓瞪大了雙眼。嬤嬤該不會誤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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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奴婢只是替王爺擦了背，並沒有......」夏雪霓著急想要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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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露出了然於心的笑容，道：「嬤嬤都知道，只是伺候沐浴，還沒行房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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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睜著一雙大眼，慌亂寫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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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不愧是宮裡待過的老人，說這種話臉不紅氣不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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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王爺願意讓妳近身就是好事。」王嬤嬤繼續說，親膩地拉著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背：「王爺的身子妳都見過了，離行房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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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口莫辯......她昏睡的這一天到底都傳成什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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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看著她大驚小怪卻不羞怯扭捏，覺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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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說她大膽，昨日才被王爺嚇出病來，說她膽小，今日聽她這個老婆子講這些渾話，雖然不知所措，卻也還算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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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也是宮裡出來的，宮裡什麼樣的女人都有，有些婢子裝得清純，實則一肚子壞水，想要踩著別人攀高枝。有些裝得害怕，實則心術不正，巴不得立刻爬上主子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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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出來，眼前這個穗穗，並沒有那些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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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跟江嬤嬤都教過她們如何伺候主子，比起其她婢子的半羞半躲，穗穗總是一臉認真，彷彿正在學習做一道菜，或學一首新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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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雙過分乾淨的眼睛，偏偏生在一張狐魅的臉上，反倒顯現幾分說不清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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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王爺就是喜歡這一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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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想著，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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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好好休息，好好喝藥，先別去雲霄院了，以免過了病氣給王爺。」王嬤嬤再次拍拍她的手背：「再加把勁兒，嬤嬤很看好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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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不再反駁什麼，她是有嘴也說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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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不用說什麼，她入王府不就是為了讓王爺看上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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