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花入雪泥 - 第17章在房裡待了整夜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光，夜裡涼寒的濕氣留下的薄霧還未散去，傳言先在王府傳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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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穗穗成為第一個伺候王爺沐浴的婢女，是眾人眼中最有機會被抬進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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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又有婢女獲得殊榮，被王爺抱進浴室沐浴，據說那人是紅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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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沒想到，第一個被召進房裡的，是向來不聲不響的珠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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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不到卯時就起，早早出了王府。值夜的珠兒提早回盈芳院，不過她目前獨自睡一間房，回房後未與其它人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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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一房三人依舊卯時初刻晨起，她門時是到了雲霄院灑掃，才聽到其它人的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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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想到啊，平日跟個悶葫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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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人在房裡待了整夜，直到天快亮才放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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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平時瞧著木頭似的，竟有這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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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幾名灑掃的婢女正圍在一處，壓著嗓子說得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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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瞳孔震動，很快壓下內心翻滾的情緒，面上依舊平靜如常，無波無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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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覺到身側的滿桃與紅袖也同時一頓，但也僅僅只是那麼一頓，便迅速恢復如常，彷彿什麼都沒聽到，這只是個再平常不過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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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幾人都善於隱藏情緒，哪怕心底波濤洶湧，這一瞬的凝滯在旁人看來，也不過是謹慎與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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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芳院這幾人，就珠兒最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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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其它幾個太漂亮了，珠兒單獨看著倒也是眉清目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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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盈芳院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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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掃帚刷過青石地面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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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下人即使在背後議論紛紛，也鮮少在她們幾個盈芳院的人跟前說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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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因為她們貌美，更因為她們的氣質氣度比尋常婢女沉穩得宜，舉手投足間自帶一種說不出的分寸感，使她們在其它婢女僕從眼底，有一道隱隱無形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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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被老嬤嬤們挑選進來的，旁人看了她們，都會覺得這幾個姑娘教養好，從容大度，優雅自持，若不說破，生人絕對看不出她們是賤籍婢女，反倒認為是小康人家悉心教養過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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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那幾個小廝到盈芳院碎嘴，八成是別有用心，否則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刻意把這種話送到她們面前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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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盈芳院的幾人到來，雲霄院的婢女們散開，各自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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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與滿桃取了花剪，分別到院裡兩處修剪花草。紅袖則是拿了抹布在廊下擦拭欄杆。她們並未交談，也未相望，也不左顧右盼，對院裡四處投來的目光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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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芳院的幾人，做的是最簡單的活，可以揣著心事也不耽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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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無法揣摩靖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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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前日得的藥瓶，她的心頭麻麻的，悶悶的，這種感覺很陌生，她將其解釋為困惑與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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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看得明白，她們幾人是被硬塞進王府的，靖王根本不想碰她們幾個。怎麼突然回心轉意，讓珠兒進房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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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奇，想要知道更多細節，靖王是如何把珠兒叫進房，夜裡有何動靜。然而，經過王嬤嬤前陣子的敲打，這波議論輕微許多，再加上夜裡能守在雲霄院的小廝，又都是極守規矩的，嘴緊得很，自然也就難打聽到什麼實質有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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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來到午膳時間，夜值的珠兒睡到這會兒才起身，晚她們一步到盈芳院的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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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兒神色與平時無異，清清淡淡的微笑，帶了一點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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妝容衣著也依舊，並無特殊之處，硬要說，就是髮髻梳得比往日更仔細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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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目張膽的打量太失禮，夏雪霓的視線不敢在珠兒身上多做停留，很快收回目光，擺出親切又自然的微笑，主動招呼：「珠兒姐姐餓了吧？快來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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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兒腳步微微一頓，朝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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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珠兒應聲，嘴角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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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兒姐姐昨夜辛苦了吧？」紅袖接著問，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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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裡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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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心裡一驚，表面上仍一派從容，自在地夾眼前的肉到自己碗裡。她心想，紅袖竟這樣沉不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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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這話問得委婉，卻也是明晃晃的試探。夜值雖累，但她們幾個每人都要輪著夜值，因此平時並不會特別問候彼此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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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兒輕輕一笑，淡淡答道：「只是守夜而已。」聲音帶著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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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目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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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喑啞，可能是剛睡醒喉間乾澀所致，也可能是夜裡受了涼，又或是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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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顯然想到旁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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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桃笑著打圓場：「先喝點湯吧，暖暖胃，潤潤嗓。」說著，起身盛了碗湯，遞到珠兒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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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滿桃姐姐。」珠兒再次一次，接過湯喝了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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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再度陷入寂靜，只剩碗筷碰撞的輕響。不過幾人用餐本就不交談，夏雪霓並沒有因此感到不自在或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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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覺認為，珠兒說的是實話。第一個原因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判斷珠兒確確實實是個老實本分的人。若真與王爺圓了房，雖不至於四處顯擺，卻也不像會刻意遮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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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珠兒方才的表現，既不喜悅，也不羞怯，反倒看起來有些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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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原因是，王嬤嬤到現在都還沒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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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之前，她之前只是幫王爺擦個背，王嬤嬤就表現得十分熱切，不只嘴上親切，肢體上也熱情，又是拉手又是挽手的，看著她的眼底都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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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珠兒昨夜真被王爺寵幸，王嬤嬤不得高興得飛上天，定會早早來盈芳院對珠兒噓寒問暖，說不定還會帶來什麼賞賜，順帶勉勵她們幾人好好努力、好好表現，早日入王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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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盈芳院什麼都沒有，彷彿昨夜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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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不動聲色地抬眼看向珠兒，珠兒正低著頭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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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錯覺，夏雪霓覺得，珠兒眼下那層淡淡青色，不像繾綣旖旎所致，而是熬了一夜的緊繃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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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有可能是珠兒初經人事，身體不適，但夏雪霓直覺認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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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她的心口輕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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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裡，輪到滿桃夜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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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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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許碎碎念】

就說不要在人家背後議論了

明天開始下午三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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