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花入雪泥 - 第8章暗藏玄機

是夜，靖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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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沒有刻意記這些婢子輪值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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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有了這些婢子，劉嬤嬤就會讓人輪著侍奉晚膳，即使他並不是每日都會在王府用晚膳，也為盈芳院的幾人排了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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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這婢女並非他所願，只是不想拂了母妃的好意，並非孝順，而是懶得應付宮裡的彎彎繞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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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來了，也就放著吧。他貼身的事還是由竹風打理，另有阿寶與阿財兩名小廝幫著，幾名婢子在旁邊看著也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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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距離那日讓穗穗伺候沐浴已經過了好幾天，他已經見了同一名婢子兩次，卻還沒看到穗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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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抬眼打量，今日這名婢子，也是眉清目秀，但比穗穗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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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叫什麼名字？」他其實記得這名婢女叫做蓮香，問她姓名，只是不想讓她有被記上心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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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名喚蓮香。」蓮香抬起頭，光是王爺主動問及她的姓名就讓她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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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點點頭，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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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穆宸瑾早已記住盈芳院五人的名字與樣貌，以及他讓竹風查來的身家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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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穗穗是農家出身，九歲入教坊，鐘紅袖是破產商戶之女，十一歲入教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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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滿桃本來是宮裡花房的宮女，偶然得了成嬤嬤眼緣，成嬤嬤打通關係把人領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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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珠兒說是江嬤嬤娘家表親的女兒，其實只是同一個村莊裡的，江嬤嬤收了人家好處，就帶人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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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成蓮香名面上也是成嬤嬤娘家表親的女兒，其實是嬤嬤早年在商戶間走動時結下的關係，對方得知是成嬤嬤在給王爺物色通房，給了不少好處，成嬤嬤見她生得不錯，又識些字，便順勢送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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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蓮香入王府的第一天就被另一名婢子打了臉，總是低眉順眼，看起來唯唯諾諾的，但穆宸瑾已經數次補捉到蓮香偷看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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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相信蓮香是個安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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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有一副好皮囊，不只王府裡的丫鬟時常偷看打量他，在王府外，無論是酒樓茶肆的姑娘，還是青樓楚館的花魁，甚至是京城的高門貴女們，都曾在不同場合裡，明裡暗裡對他投以傾慕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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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平日行事囂張跋扈，名聲不佳，也不妨礙他成為京城女子目光追逐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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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得那些女子的目光，哪些是愛慕，哪些是貪婪，哪些又是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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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蓮香，就是貪婪又不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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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沒有再說什麼，迅速用完餐，回書房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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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的書房位在中院西廂，入門先見一座素面屏風，沒有繁複雕飾，只有淡淡墨色暈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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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後的牆上，掛了一幅等身高的山水墨畫，畫前一座兵器架，長刀短劍錯落其上，與滿室墨香檀香形成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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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屏風，右手邊才是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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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格局狹長，左邊是一整面書架，高至樑下，書架八成是書，其餘擺著各種珍稀古玩，有汝窯有玉器，有短刀有名硯，也有雜亂疊放的書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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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右側是一整面窗，白日陽光透進紙窗，室內不點燭而亮，夜裡月光穿透窗紙，半室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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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窗設了大炕，炕中置了案几，常年擺著一副棋盤，整塊金絲楠木製成，金絲木紋在燭光映照下隱隱流動。同樣以金絲楠木製成的棋盒分別成裝著墨玉黑子與羊脂白玉製成的白子，光一顆棋子就是一般農戶一年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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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正中間擺了一張紫檀長案，案面寬闊，筆墨紙硯俱全，兩端堆了許多書冊捲軸，仍有足夠的空間讓人翻書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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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正在案前，擦拭手中的利劍，房內燭火晃動，在劍面反出幾線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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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竹影半跪在案前，恭敬地稟告：「主子，西北浮州、聖州、龍馬關一帶糧價波動一事，已按您的指示暗中收購米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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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影一頓，又道：「另外，漕運玄引渠溪州水段水位異常，過去十日已有六船受阻改道，其中疑有預計運往西北的米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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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道？」穆宸瑾挑眉，聲音透出一絲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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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影道：「說是水位忽降，船身吃水不穩，只能暫走楊州白引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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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正值夏末初秋，雨季已過，現正是水線最穩的季節，此時水位忽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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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嘴角一勾。既然都有人幫他布好局了，這個錢不賺白不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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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楊州的人先預備，另外也通知秦州的人準備好。」穆宸瑾悠悠下令：「也去確認那六船都裝了什麼，近日還有哪些貨船受影響。不要『疑似』，要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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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驚擾水面，讓魚自己游進來。」穆宸瑾黑眸深邃如潭，眼底閃著狡黠的幽光，似躍躍欲試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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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影抱拳作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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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入鞘，穆宸瑾手一抬，未聞門響，竹影已消失在燭光照不到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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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門外傳來竹風的聲音，下一瞬竹風直接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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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穆宸瑾的貼身近衛，竹風是唯一未獲允許便能主動近他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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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屬下問過了。穗穗姑娘病了，昨日已有好轉，今日便請了假出府去了，說是要回家探望。」竹風頓了一頓，選擇主動報告：「穗穗姑娘老家在落花村，位在京城西郊五十里處，明日應該就會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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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前幾日讓穗穗姑娘伺候沐浴，本以為只是一時興起，沒想到今日晚膳後，主子又主動問起穗穗姑娘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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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不是柳下惠，卻是極為注重分界的人。外人以為王爺荒唐放縱，疏不知王爺未曾在哪裡真正放鬆，所謂荒淫，一分是慾，其餘九分是餌，是試探，是表演，靖王府裡更是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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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府兩年多，各界安置在王府的眼線都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僅留著幾個老嬤嬤是蕭太妃與太后安進來的人。但王爺仍時時抱持警惕，除了他與幾個小廝，王爺在王府不讓任何人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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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姑娘是頭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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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這個穗穗姑娘另有玄機，引起王爺關注？還是王爺真的動了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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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風自認是最瞭解靖王爺的人，仍沒有把握猜得準靖王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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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沉吟半晌，吩咐道：「去落花村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回去了。明天她回府後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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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竹風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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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主子是認為穗穗姑娘另有玄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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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接著將方才拭劍的布丟到竹風面前，布上大半都是血跡：「去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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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上月帶回的那幾個，你再去問問，真問不出什麼就處理掉。」聲音平穩，不疾不徐，不帶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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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竹風應道，抱拳作揖，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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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將劍與鞘掛上案旁的兵器架，坐回案前，意興闌珊地翻看幾本書，門扉關上不到半刻，門外又傳來一陣吵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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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王爺說了，任何人不許入內，您還是在門外候著吧。」是阿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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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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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許碎碎念】

7/7 改一個小設定......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u2VmwLF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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