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花入雪泥 - 第16章他的房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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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入座後，夏雪霓幾人也坐了回去，捧起了碗筷，但沒敢真正動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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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不著痕跡地將幾人的神情收在眼底，雖然她們看起來有些不自在，但都還算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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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不錯，都是心性穩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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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那些混帳話，妳們都當沒聽見。」王嬤嬤語氣溫和，像對自家孩子說話般，與方才在門口斥人的盛氣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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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裡最忌諱的就是嘴碎。說得越多，死得越快。」王嬤嬤依然帶笑：「妳們盈芳院的人，守好本分，旁的不須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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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說著，最後將目光放在夏雪霓身上：「別讓外頭那些閒話影響心情，壞了自個兒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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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這幾位，就屬李穗穗最讓王爺上心，先是被王爺指名伺候沐浴，後來又得殊榮，在王爺的浴房洗澡。雖然不是侍寢，但只要能讓討王爺喜歡，就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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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嬤嬤。」幾人齊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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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滿意地點了點頭：「那老婆子我就不打擾妳們吃飯了，繼續吃，不用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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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在場，幾人吃得不自在，既然話已帶到，早點離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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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嬤嬤，嬤嬤慢走。」雖然王嬤嬤說不用送，但夏雪霓等人還是起身行禮，恭送王嬤嬤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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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走後，偏廳又陷入一陣寧靜，過了好一會兒，滿桃才先動了筷，廳內又傳出碗筷輕碰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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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霓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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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在意王府他人將紅袖視為昨夜的主角，畢竟她並未真正侍寢，他人的言語僅是隔靴搔癢，引不起什麼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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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正顧慮的，是盈芳院的知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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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尚未被王爺寵幸，卻接連被王爺差別對待，滿桃、紅袖與珠兒都沒有異常表現，反倒讓她疑心，平靜之下有她未察覺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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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教坊見過多次伎人間的爭風吃醋，風浪不大，但一樣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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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被哪位貴人欽點，誰在宴上得了貴人一眼青睞，或被吹捧，或成為眾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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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前為妳簪花的人，可能也是背地裡在琴上動手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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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比起教坊定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現下的風平浪靜，指不定是暴風雨的前兆，夏雪霓不敢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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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除了防著可能的暗箭，最重要的還是趕緊取得王爺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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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的是要借用王爺的權勢為將軍府翻案，既然如此，是不是通房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爺信任她，看重她，並且願意幫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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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暖床的通房，達不到她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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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做的是走進王爺心裡，不管是什麼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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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輪到夏雪霓值夜，她思忖著要好好謝謝王爺賞賜的藥，思忖著自己是否能做些什麼，讓王爺對她更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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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不從人願，王爺今夜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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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穆宸瑾回到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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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壓著飛檐，幾隻歸雁飛過靖王府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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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大步走進內院，踏在青石上的腳步又沉又重，面上帶著溫潤謙和的微笑，一雙黑眸深若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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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門的阿財與阿寶警覺地往兩邊各退一步，以眼神向穆宸瑾身後的竹風求救。竹風聳了聳肩，一臉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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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昨日忙著審人，徹夜未眠，一早又被召進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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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往永壽宮向母后請安，不料皇嫂也在宮中，幾句寒暄後竟談了許久。隨後又至永福宮陪母妃用膳，母妃在席間也是說了一堆他不愛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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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人不知是心有靈犀，還是早已通了氣，話題竟出奇一致，都在念他的房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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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年紀也不小了，府裡連個正經主事的人都沒有，外頭風言風語成什麼樣子？」母后語氣不重，卻句句落得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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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皇兄膝下就剩你這一個兄弟，太子還指著你這位皇叔撐著門面。你若再這般拖著，只顧在外荒唐，外頭如何看皇室？朝堂又如何安穩？」她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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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嫂亦附和：「朝中那些老臣嘴上不說，心裡卻都盯著你。本宮也不願外頭人亂傳，更不願你被捲進不必要的猜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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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永福宮，母妃也說：「外頭的女人，終究不是自己人。就算不急著立王妃，房裡也總該有個人照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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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姊姊如今兒女雙全，本宮只盼著你也早些定下來。縱然不立正妃，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也好過王府冷冷清清。」她又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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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心煩意亂，才剛踏進書房，外袍還未來得及解下，門外就傳來竹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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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劉嬤嬤在外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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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還未鬆開的眉頭又蹙緊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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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嬤嬤是母妃信任的老人，他剛從宮裡回來，劉嬤嬤就接著求見，想必是要替母妃給他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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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劉嬤嬤不只是母妃的人，也是看著他長大的前輩，這些年在王府幫著打理上下，向來謹慎本分，盡心盡責，從不倚老賣老，也極少踏足書房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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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雖不喜被拘著盯著，但劉嬤嬤是這世上他願意給她三分顏面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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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嘆了口氣，壓下心頭的不耐煩，淡淡說道：「讓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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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風為劉嬤嬤開了門，後者踩著不急不緩的步伐，走到案前，規規矩矩地行禮：「老奴見過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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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真是緊迫盯人，下晌說了大半個時辰還不夠，又讓嬤嬤說項。」穆宸瑾開門見山，並未隱藏自己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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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既然猜到了，老奴也就直說了。」劉嬤嬤語氣恭敬但堅定：「充實王府內宅，並非單純為了子嗣，而關乎王府內外平衡。王府內宅空虛，自是給旁人插手的機會，這個道理，王爺不會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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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是老的辣，劉嬤嬤單刀直入，鞭辟入裡，話直接說到了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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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眸色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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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所指為誰，穆宸瑾與在場的竹風皆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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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心急，是為王府著想，也是為王爺著想。不立王妃也無妨，不是世家女也罷，有個側妃或通房，多少也能應付朝堂虎視眈眈的眼睛。」劉嬤嬤來前想好了說詞，句句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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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若有主見，太妃自是樂見其成，若王爺無暇顧及，太妃也能替您安排。」劉嬤嬤字字鏗鏘，既穩也重，抓不到半點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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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瑾沉默片刻，道：「本王知道了，嬤嬤先去歇著吧。」語氣和緩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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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嬤嬤目的達到，便不再多說，恭恭敬敬行禮：「老奴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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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劉嬤嬤合上的門扉，穆宸瑾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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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嬤嬤所言，也是穆宸瑾所憂，只是他若要成親，就要娶個不會拖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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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宅的女人，不能是旁人的刀，不能是宮裡哪位任意指下來的棋子，也不能是朝中誰人為攀附而來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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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女人，也不能是是無用的花瓶，花瓶易碎，還要他供著。就算是個擺飾，也不能被人輕易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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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中浮起一張臉孔，既美豔又純真，低眉順眼卻傲然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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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珠兒值夜，靖王讓她進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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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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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許碎碎念】

亞洲父母亞洲嫂嫂，可不可以不要管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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