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歌：啟程》 - 第十二章：獵與被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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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塞湖的湖水有毒並不是因為那些沉在湖底的屍骨導致的，雖然那也已經足夠使塔莉婭感到噁心了。據薇歐娜所說，湖裡的毒是來自毒芹混合物的劇毒，雖然量微，但仍然不建議飲用。

「還有許多沉在底部了。」

薇歐娜站在湖邊，看著被藤蔓攪混的湖水說。

「這本來就是這樣嗎？」塔莉婭疑惑。

「我想不是。」薇歐娜說，環顧四週。「這裡周圍沒有生長毒芹。」

「所以是被下毒的。」

阿拉里克走過來的時候，沉聲說道。

塔莉婭沉著臉，她記得阿拉里克說過，這些村莊是被撤退的德雷克家族毀掉的。

另一邊的馬車旁，凱倫手上拿著地圖，抬頭比對著他們所處的位置和方位。澤維爾則一直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地坐在車廂裡，看都不看外面一眼。

黃昏，湖泊另一邊的樹林裡，野豬從遠處謹慎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松鼠在樹林間竄行，引起樹葉沙沙作響。這裡褪去了人類的活動，反而隨著時間迎來了其他生物們的移居。

薇歐娜在跟著他們回馬車之前，看向牠們。那些湖邊附近的樹林都被毒得乾枯，她一直在嘗試聆聽牠們說話。然後在其他人的催促下，才又回到馬車上。

夜幕很快降臨。他們在密不透風的漆黑車廂內討論了彼此在戰略中的定位，以及引誘食屍鬼蝠的計劃。

這個晚上依然安靜，塔莉婭躺在座椅內側，輾轉難眠。許多思緒飄過她的腦海，並留下一條條重重的痕跡，就如馬車輾過軟泥地時留下的車輪痕跡那樣。

她其實對計劃的執行細節記得不太清楚，或者說是因為緊張蓋過了她的理智。反正不管怎樣，只要記得緊緊跟著她的隊友們就可以了。

她注意到身旁的薇歐娜睡得不太安穩，手腳偶爾會抖動抽蓄。她翻身握住她的手，靠近她，再把自己被子的一部分蓋在她身上。

薇歐娜的身體不再抽動，安靜下來，塔莉婭也跟著安穩入睡。知道了原來不是只有自己一人不安這件事，反而讓她安心下來。

靜謐的湖水與他們相伴入睡，很快，黎明就探頭了。

白天，阿拉里克和塔莉婭探查了附近的道路和跨塞湖畔村的廢墟，確認附近四下無人。村莊廢墟內皆一片狼藉，連一具骷髏都沒有。

凱倫探查樹林的地形，並獵了一頭鹿作為晚上的誘餌，埋在土裡藏起來。當然，血已經被吸乾了。

薇歐娜變化為鳥，在山脈附近的天空盤旋，尋找任何可能的洞穴。

澤維爾一直待在馬車旁，偶爾在附近走走，但從未靠近過那座湖和村莊半步。

夜幕再次降臨，這一次，他們如臨大敵。

「先睡一下吧，夜還很長。」阿拉里克對塔莉婭和薇歐娜說。

塔莉婭十分緊張，小心翼翼地趴在只開一個縫的窗戶旁，刺劍掛在腰間，毫無睡意。

「我睡不著。」塔莉婭說。「牠們什麼時候會出現？」

「現在還太早了。」凱倫說。「我們要等到接近天亮，如果你睡著了，就自己留在馬車裡。」

「你忍心嗎？萬一牠們來了怎麼辦，我就是一塊最好的鮮肉。」

「那就現在睡覺。」凱倫雙手交叉在胸前，閉著眼睛說。

「你是不是因為吃飽喝足了才這麼平靜。」塔莉婭說。

「閉嘴。」

「我們剛剛的晚餐不是只有兩片風乾肉……哦！」阿拉里克插嘴後立刻想起凱倫獵的那頭可憐的鹿，就意識到什麼，然後閉嘴。

「不是說糧食不太夠？結果自己偷偷吃了？」澤維爾語帶不滿。

「不是偷吃……唉。」

阿拉里克偷偷瞄一眼凱倫，後者依然閉著眼不理會。「總之，我們先休息吧。」

「好吧，記得叫醒我。」

塔莉婭說完把座椅攤開，解下刺劍。「一起睡吧，薇歐娜。」

薇歐娜也跟著塔莉婭乖乖躺下。

她們對面的座椅那裡，三個男人都正襟危坐，沒有躺下，只是擠在自己的位置上閉眼休息。

阿拉里克現在即使是休息，手也抱緊包在布鞘裡的銀劍，坐在正中央。凱倫和澤維爾各坐另一邊，兩人整路上幾乎沒有什麼交流，只有戰略討論時的必要交流才會說話。

時間在沉默中緩慢地流逝。

樹林在黑夜中沉睡，連蟲鳴也很安靜。

但在這樣的夜晚中，卻是另一種生物的主場。

食屍鬼蝠們拍打著翅膀，划過一座又一座的森林和山間。經過房屋廢墟，或者馬匹時，就會停下來在附近探查。牠們知道，這些東西的附近，往往有美味的食物。

周圍的動物都嚇得逃走，牠們不在意，因為活著的沒有死的好。而比起動物，牠們更喜歡襲擊馬車，裡面的東西才是牠們的最愛。

而今晚牠們沒那麼幸運，沒找到新的獵物。

牠們拍打翅膀的聲音在夜空中徘徊，飛過一片片荒野和森林。

而凱倫緩緩睜開眼睛，時間到了。

他起身，叫醒塔莉婭和薇歐娜，阿拉里克和澤維爾也立刻動身，五人紛紛下車。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這個危機四伏的荒野黑夜裡在外活動，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

他們先來到凱倫埋下鹿的地方，將鹿屍挖出，放在計劃好的地點上，再在遠處的全覆式掩體下躲藏起來。

澤維爾在鹿屍的上方，放出一束紅光，在空中爆開後消散。

接下來，只需要靜靜等待。

啪、嗒、啪、嗒。

一整群的食屍鬼蝠過來了。

無數翅膀拍打聲像瀑布落地般，覆蓋整個黑夜。

牠們盤旋、降落。爪子落地的聲音，一串一串地敲擊進他們心裡。

掩體下的他們全身神經緊繃，握緊武器，全神貫注。塔莉婭緊張得狂冒冷汗，手心濕冷。這次的數量，比上次的多了十幾倍。

幾十頭食屍鬼蝠在瘋狂啃咬著那頭鹿，爭奪之下，每隻只能分到一小口肉。為了那一頭鹿，牠們甚至還打了起來，撕咬對方，直到其中一頭也成為另一具晚餐。

他們五人擠在從村莊廢墟拖來的狹小掩體下，聽著這一切發生。視覺的阻隔，放大了他們所有的聽覺感官。極近的距離，讓每個人的喘息都聽得一清二楚。

有些怪物們也在附近搜索，包括他們掩體。

他們聽著爪子在頭頂的掩體上行走、抓繞，屏緊呼吸，不發一語。

時間啪、嗒、啪、嗒地過去。

互食了同類的食屍鬼蝠們獲得滿足，天色也已漸亮。牠們叼著未吃完的、支離破碎的同伴屍體，以及所有被啃咬過的骨頭，紛紛離去。

凱倫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外面的聲音。

等到最後一頭開始拍打翅膀的聲音響起，飛上天空，就迅速推開掩體，立即行動。

「北邊！」凱倫看著最後一頭食屍鬼蝠飛去的方向喊道。

澤維爾給沒有夜視能力的阿拉里克和塔莉婭放了亮光術，讓他們能在黑暗中行走。五人拔腿狂奔，追逐他們的獵物。

薇歐娜身體一展，變成了老鷹，飛上天空。

凱倫緊盯前方，帶領方向。阿拉里克背著巨劍緊隨其後，接著是澤維爾和塔莉婭。

食屍鬼蝠飛過一片片森林，速度飛快。底下追蹤的五人被錯綜複雜的森林灌木絆住腳步，不及牠快，只能拼命追趕。

凱倫在各種地形和障礙中穿梭自如，靈活躍過；阿拉里克健壯的身軀在這裡反而成了障礙，他已經撞開了無數灌木和枝椏，但仍能跟得上凱倫的腳步；澤維爾跟他們比起來慢了許多，他用力揮開煩人的植物，也差點被地上的樹根絆倒。

而塔莉婭跟著阿拉里克撞開的路走，憑著靈巧的身手越過障礙，但仍然追得很辛苦。凱倫的速度太快了，她已經看不見他了。

森林的樹冠遮擋了不少天空的視線，凱倫其實已經看不見那頭食屍鬼蝠了。他在憑著直覺和剛剛他們消失的方向追蹤。

終於衝出森林後，凱倫抬頭看，天已微微亮，已看不見食屍鬼蝠的蹤跡，也看不見薇歐娜的身影。

阿拉里克、澤維爾和塔莉婭從森林衝出來，凱倫立刻對澤維爾命令道。「放信號！」

澤維爾雖然不滿，但也按捺住脾氣，抬手放出一道紅光，在空中炸開。

一會兒後，薇歐娜化成的老鷹從遠處飛來，鷹唳傳來，帶領他們往正確的方向衝去。

四人跟著頭上的老鷹一同前進，他們已經逐漸靠近怪物的巢穴。

但緊接著，一群不詳的黑點就從遠處出現。

剛剛爆炸的紅光吸引了一些食屍鬼蝠，從他們前進的方向，朝他們飛來。

阿拉里克解開巨劍的背帶，布鞘落下，閃爍著銀光的銀劍來到他的手上。

「牠們來了！小心！」

每人都進入備戰狀態。塔莉婭皺緊眉頭，握緊刺劍。這是她第一次真正地直面怪物。

阿拉里克衝到最前方，手握巨劍，緊盯著天空上那越來越逼近的黑影。

黑影從天空中俯瞰，看見地面上那幾個人影，大聲嘶吼。

「遠離爪子，絕對不要被捉住！」阿拉里克手握銀劍，發號施令。

那群長著蝙蝠翅膀的黑影朝他們俯衝下來，張開血盆大口，唾液往後飛濺。

第一頭撲向阿拉里克的食屍鬼蝠朝他伸出尖銳的爪子，阿拉里克側身閃過，然後揮舞手中的巨劍，將第一頭食屍鬼蝠的頭俐落斬下。

怪物的頭落地滾動，後方俯衝來的怪物視若無睹，往四人衝去。

塔莉婭舉著刺劍。

「收到！團長！」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1LaHRTpI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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