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歌：啟程》 - 第六章：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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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白天，凱倫仍然外出去搜集下一段旅程需要的情報。但這次背著一個小提琴箱，略微顯眼，所以他並沒有飛簷走壁登上塔樓，而是在地面的城門口附近和黑市走走。

跟上次一樣，他會獨自坐在小茶攤觀察出入城門的人群特征；特意走過店鋪後排的陰暗小路，查看人們丟棄的東西；坐在黑市轉角，以小提琴箱作為掩護，待上許久，聆聽人們說話和路過的守衛的抱怨。但他不會打開箱子，只是靜靜地放置在一旁。

等天差不多快到傍晚後，他起身拿起箱子離開，往賣報紙的報童走去。

報童男孩看見凱倫過來，向他招呼。「報紙！」

「要一份。」凱倫丟給他一枚金幣。

報童順勢接過金幣。「謝啦！」

報童給了他一份報紙，凱倫接過的時候詢問道。

「這條街上的賬單現在該送去哪一家？還是空賬本嗎？」

男孩看了他一眼，然後笑著說。

「不是，是那邊那家包薩利夫人，就在兩條街外的轉角處，武器店旁邊。」

「謝謝。」凱倫又丟了一枚金幣給他，報童略顯驚喜地接下。

凱倫循著報童所說的方向走去的時候，他再次感覺到了有人盯著的視線。

這次他不回頭，也不躲避，而是背好小提琴，往人少的巷口走去。

在凱倫進入一個巷口轉角處後，遠處那個吆喝著收廢品的人收起錢包，抬起他吱呀作響的小木車，往凱倫消失的方向走去。

「收舊武器、破銅爛鐵喔！」

他一邊吆喝一邊推著木車。

「換舊衣，換破布，划算喔！」

他轉彎來到巷口，沒看見凱倫，就繼續往前走。

忽然，他的脖子被手臂箝制，臉頰被刀尖抵住，不敢亂動。握著小木車的手也被迫放開，木車掉下，碰撞地面。

「誰派你來的？」凱倫冷冷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他頭冒冷汗，緊張地說。「什麼？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包薩利夫人是陷阱對不對？」

「不、不是……」

「那是什麼？」

「我、我不知道。」

鋒利的刀尖刺進了臉頰，然後緩緩往下滑。臉頰被割開一個大口，他疼得大叫，急著說。「包、包薩利夫人是測試！不是陷阱！還不是！」

凱倫停了手，在他耳邊說。

「告訴你的上頭，如果有事請直接找我，否則他的廢品人員會越來越少。」

凱倫放開了他，對方連小木車都不要了，立刻落荒而逃。

凱倫盯著他消失後，回到報童那裡，對驚訝的報童說。「你說謊。」

報童有點心虛，身體扭捏不定。

「我……只是跟著指示做而已。」

「誰的指示？」

「我不能告訴你……」

「關鍵詞是什麼？」

「唔……」

凱倫盯著報童。他非常不安，眼神游移不定，不敢直視凱倫。

「記住，沒有下次。」

凱倫離開了。

在回旅館前，他特意多繞了幾條街，確保再也沒有跟蹤者後，才回到旅館。而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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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金阜領的建築亮起了燈，形成地面上的星群，擁有獨屬於人類的味道。

塔莉婭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大房內的床上，雙手抱雙膝，踡縮著身體，用哭腫的雙眼無神地盯著眼前的刺劍。

刺劍靜靜地躺在她床鋪的尾端，映著微弱黯淡的月光，不吵不鬧。

她肚子早就餓了，但她不在乎，也無力顧及它。身上的血痕早已乾透，都沒有被抹掉，一切還保留著最初的樣子，隨時間硬化。

忽然，窗戶外被輕輕敲了敲，傳來一些清脆的鳥叫聲。

塔莉婭望過去，玻璃窗外，有一隻小鳥站在窗框上，不斷用啄敲擊窗戶，對著窗內啾啾叫。

塔莉婭有點驚訝。她看著牠許久後，才慢慢張開沉重麻木的身體，往窗戶走去。

她打開窗戶，讓鳥兒進來。鳥兒進來後並沒有到處飛舞，而是直接飛到塔莉婭的肩頭上，靠在她的臉搓揉。

塔莉婭被弄得有點發癢，笑了一下。

「薇歐娜。」

鳥兒只是繼續依偎在她臉旁，似乎是默認了這個稱呼。

塔莉婭用手小心翼翼地將她拿下來，捧在手上，看著她微笑。

「這真是個聰明的好方法。」

她摸一摸鳥兒的頭，感受她柔軟的羽毛和嬌小的身子，心裡獲得了一絲慰藉。鳥兒似乎也被摸得很舒服，閉上了眼睛。

房門被敲響了，門外傳來阿拉里克的聲音。

「塔莉婭？」

塔莉婭猶豫了一陣子，沒有去開門。門外的人也很有耐心，沒有繼續敲。

「我帶了些餡餅上來，熱騰騰的，你或許會喜歡。」

阿拉里克不確定裡面的人有沒有聽見，他正想再敲一次門時，房門就打開了。

塔莉婭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雙眼腫脹、黑眼圈極深。身上血痕未清，但看起來已經停止了哭泣。

阿拉里克舉了舉手中的餡餅。

「餓了嗎？一起吃吧。」

塔莉婭坐在床上，拿著餡餅，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吃。

阿拉里克拉了一張椅子過來，正坐在椅子，也一起慢慢吃。

薇歐娜仍然是鳥兒的狀態，坐在她的腿間，閉著眼睛休息。

「……好乾，貝爾塔做的比較好吃。」塔莉婭邊咀嚼邊說。

阿拉里克笑了笑，也咬了一口。

「我也這麼覺得。」

他們吃完，阿拉里克拿了一條布給她擦擦手。

「好多了嗎？」

「至少不餓了。」塔莉婭輕聲說。

「那就好。」

阿拉里克看著她，小心地開口。「他們不了解你，只用最表面的標準來判斷你，那會失真，不代表你的價值。」

塔莉婭又雙手抱膝，縮回去。失去落腳點的薇歐娜轉而跳到她旁邊，在床上待著。

「他們是對的，情緒不是力量。」

阿拉里克頓了頓，輕聲說。「你不需要逼自己變強，你有我們，我們會保護你的。」

塔莉婭看向另一邊，不說話。

此時，房門被打開，凱倫背著小提琴回來了。

他看著房內的他們，阿拉里克轉頭對他說。「你回來了。」

凱倫見塔莉婭這樣的狀態，他走到她床邊，將她的刺劍拿走放到一旁，再將小提琴放到她床上。

塔莉婭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凱倫直接坐到她的床上，將小提琴推給她。

「你的東西。」

塔莉婭只是沉默地看著她的小提琴，不說話，也不動。

凱倫看著她，開口說道。

「這才是你真正需要的東西。」

「它沒有用。」她小聲地說。

凱倫認真地凝視著她，對她說。

「記得在馬車被強盜襲擊後的那次，你說過你踏上旅途的契機嗎？」

塔莉婭撇過頭。

「是的……」

「預言詩上說什麼？」

她低沉著眉，小聲地說。

「灰燼中，五人回聲再現……」

「不是這個。」凱倫說。「是屬於你的那一句。」

塔莉婭微微抬頭看著他，然後再次低下頭。

「第五人，無名無影，但她的歌，能喚醒沉睡。」

「嗯。」凱倫看著她。「然後呢？」

塔莉婭凝視著面前她的小提琴箱。

琴箱被保管得很好，甚至沒有一點污漬。

「而那書寫與解讀之人，將以詩與記憶，將他們連結……」

凱倫點點頭。

「這才是你應該做的事。」

塔莉婭陷入沉思，房內陷入寂靜，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他們都很有默契地不說話，等待她開口。

片刻，塔莉婭再次說話。

「但我很弱，我很容易死在半路。」

凱倫拿起旁邊的刺劍，放到她的琴箱上。

「所以你需要這個。」

塔莉婭盯著琴箱上的刺劍。

那是貝爾塔特地為她打造的刺劍。

「你不需要更多魔法，但你需要更多磨煉。」凱倫說。「這才是你的責任。」

阿拉里克坐在椅子上凝視著她，薇歐娜化成的鳥也抬頭看著她。

塔莉婭眼角微微泛淚，她迅速擦了擦。

「我全身好臭，我要去澡堂。」她抬頭看著其他人。「陪我去，我不要一個人在這個時間去，每次都被那些醉漢騷擾，煩死了。」

其他人都笑了。

「好。」阿拉里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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