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歌：集結》 - 第二十三章：選擇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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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婭跟著阿拉里克來到了巴納比領主的宅邸。

宅邸門口的兩位守衛見到阿拉里克，他們向他搭話。「嘿，守墓人！」

阿拉里克右手輕輕按在左胸，微微躬身。「下午好，布朗，和麥格。」

「今天怎麼來了？我沒收到領主的通知。這是誰？」

「今天是帶這位女士來的。她是昨天抵達這裡的旅人塔莉婭，她有些事情想找巴納比領主，商量一些比較……私人的事情。」

塔莉婭向守衛鞠躬。

「你好。」

「你找領主有什麼事嗎？」

「我想詢問關於瑪麗·琴·巴納比的事情，我在墓園找到了她的墓碑，上面有一首詩我很感興趣。」

塔莉婭將她的書翻到那頁，展示給守衛看。

兩名守衛看了看後，彼此互望一眼，似乎面有難色。

「妳確定嗎？我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為什麼？」塔莉婭問。

「她是領主的姪女，生前一直神神叨叨的，還和他們發生過很激烈的衝突，大家都說她是病得瘋了。」右邊那位守衛說。

「病得瘋了？」塔莉婭疑惑。

「是啊，不知道為什麼她一直不肯接受巫醫的治療，總說他有問題，卻又說不出為什麼。」

左邊的守衛說完聳聳肩。

「最後就變成那樣啦，爛在外面的墓園裡，連家族墓園的門都進不了，呵！」

守衛的話極大地勾起了塔莉婭的好奇心。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她最後怎麼死的？」

守衛仔細思索。

「大概是十年前吧，她死於瘟疫，因為一直沒有讓巫醫治療。」

「巫醫有什麼問題嗎？」塔莉婭問。

「喔，問題可大了。」右邊的守衛嘻笑著說。「問題在他醫術太高超了，哈哈！鎮子之前請過許多醫生，只有薩洛夫醫生成功了！」

「他可是這裡唯一的醫生，你千萬別惹他不高興，不然沒人救得了你了，年輕女士。」左邊的守衛說。

「好了，我進去通報，在這裡等一下，雖然我可不敢保證他願意見你。」

守衛進入宅邸內，塔莉婭和阿拉里克站在外面等待。

宅邸周圍瀰漫著一種特殊的香料味，感覺就像置身於草藥店一樣。但她在外面並沒有看見任何種植草藥的地方，反而是宅邸幾里外有幾座面積廣闊的葡萄園，十幾名工人來回穿梭採摘葡萄。

領主宅邸外圍相對繁華，街上行人較少，但還是能看見眾多酒館有行人出入、各色店鋪、以及不遠處的一座市集。仍然有人會來這裡購買鐵具以及星鋼飾品，畢竟矮人工匠的手藝還是相當有名的。

塔莉婭忽然跑掉，阿拉里克見狀跟上。「你要去哪裡？」

「參觀一下這裡。」她說。

這裡的市集販售的物品跟其他地方大同小異，但有一樣特別的東西吸引了塔莉婭的目光。

星鋼飾品，躺在鋪著紅色絨毛布的貨品櫃內，靜待人們選購。

攤位後的禿頭矮人老闆看見塔莉婭和阿拉里克靠近，邊打磨手上的飾品邊坐在椅子上說。

「自己看，有喜歡的再告訴我。等一下，守墓人？」

阿拉里克對他行禮。「下午好。」

「噯！真難得，你怎麼會來這裡？」矮人老闆問。

「帶這位年輕小姐來找領主，守衛去通報了，我們在等待結果。」

「啊，好！祝你們好運。」

老闆見塔莉婭似乎對那些飾品很感興趣。「你可以拿起來看，年輕女士。」

「好啊！」

塔莉婭將其中一個星鋼戒指拿起來仔細端詳。

星鋼的外觀主體是黑色的，但個中有著星星點點的幽藍色光點，與黑色和諧地融為一體。塔莉婭將它戴在手上，就像將遙不可及的銀河戴在了手指上，漂亮得神秘又高貴。

老闆拿來一個小罩子，蓋在塔莉婭手上。

「給你看看更厲害的。」

塔莉婭疑惑了一下，接著就被阻隔了光線的戒指驚呆了。

黑暗中，星鋼戒指在她的手上隱隱發出幽藍色光芒，仿佛銀河散發出的光芒，她從未見過這麼特別的飾品，忍不住感歎。

「天啊，這好漂亮！」

「沒錯吧？這可是我們最引以為豪的當地特產——星鋼！我這裡只剩下這些了，要的話就趕快。」

「這一個要多少錢？」塔莉婭問。

「一百五十金，不接受議價。」老闆斬釘截鐵地說。

塔莉婭咋舌，這已經差不多是她的全副身家了，還包括她上次從霍伯特店裡順手搜刮的那些錢。

「果然是個珍品，只是我現在還沒有擁有它的財力，等我準備好再回來找你吧！」塔莉婭放下那枚戒指。

「好吧，錯過就沒了哦，畢竟現在材料也很稀缺了。」

「為什麼呢？」塔莉婭問。

「自從瘟疫在星鋼礦鎮那邊爆發之後就沒人敢再去挖掘了，更別提那邊現在還被惡魔森林包圍，進都進不去。」

「惡魔森林？」

「對，那是被惡魔附身的森林，想知道的話自己去看好了。但我奉勸你，遠觀就好，千萬別想要靠近他們。」

老闆煞有其事地說。

塔莉婭面向阿拉里克。「你去過那邊嗎？」

阿拉里克搖頭。

「我聽說過那邊的傳聞，但一直沒去過。」

塔莉婭若有所思。

阿拉里克看見領主宅邸的守衛回來了。「守衛回來了，走吧。」

他們回到宅邸門口。

「可以進去了，跟我來。」

守衛將他們帶進宅邸。

這座領主宅邸延續了爐火鎮那些粗獷的建築風格，但更為精緻和全面。他們穿過前院，進入屋內時，空氣中瀰漫的那份草藥，或者說香料味？她也不確定，味道更重了。而塔莉婭還是沒發現這裡哪裡有種植草藥，或者誰的身上有敷藥。

「你有聞到這味道嗎，阿拉里克？像是香料的味道？」塔莉婭問。

「領主宅邸的所有人都是薩洛夫醫生的常客。」阿拉里克答。

「啊！了解。」

聊到這個，塔莉婭忽然發現，她在這一帶看見的人們身體狀況比較好。或許是因為這裡是領主宅邸周圍，相比另一邊更重要也更繁華的關係吧。

他們來到領主的私人謁見室。

謁見室裡最顯眼的裝潢，就是懸掛在墻上的交叉巨斧，斧柄上鑲嵌著做工精致的星鋼石，即使是白天，它也低調地在閃爍，展示著爐火鎮的驕傲。

布萊登·巴納比領主是個留著絡腮鬍、硬黑短髮、長得粗獷有力量感，卻略顯疲態的矮人。

他雙手放在背後，站在窗邊看著窗外。待塔莉婭和阿拉里克走進門，就背對他們開口。

「十年了，沒想到還有人會為她特地來找我。」

布萊登轉過頭，眼神犀利地盯著這兩名訪客，審視來者的真實意圖，以及他們的資格。

「你的目的是什麼？」

即使布萊登的個子矮了他們半截身子，但他威嚴的氣場仍然鎮得住他們。

塔莉婭和阿拉里克行禮。

「下午好，我的大人。」

塔莉婭帶頭，然後說出她在心裡準備已久的台詞。

「我在外面的墓園裡發現了瑪麗大人的墓碑，上面刻的一首詩讓我非常感興趣，但年代久遠，許多字已經模糊不清了。所以我想冒昧詢問是否可以尋求完整的詩歌，解除我的疑惑。」

「什麼詩歌？」布萊登問。

塔莉婭將她的書翻開，展示給他看。

布萊登瞥了一眼，就轉過頭，快得像是根本還沒讀完，也不在意的感覺。

「這就是你唯一想要的東西？」布萊登說。

「是的，我的大人。」塔莉婭不確定他為何要這麼問。

布萊登轉身回到窗邊，看向窗外，似乎若有所思。

塔莉婭偷偷地往後看了阿拉里克一眼，不確定自己做得對不對，他也回她一個等待領主回話的眼神。

半響之後，布萊登背對他們回話。

「我可以給你關於墓碑上的詩歌的線索，但我有個條件。」

塔莉婭聽見前半段的時候很開心，但後半段就讓她有點緊張起來。

布萊登看向窗外的下方的土地。在花園後方，有一個隱密的空間被隔開，那是巴納比的家族墓地，乾淨精緻的幾座墓碑就矗立在那裡。

「我相信你已經看過墓園上那些活屍，也已經知道我們這座鎮子是怎麼回事，對吧？」

「是的。」塔莉婭回。

布萊登轉身回來，看著他們。

「守墓人也在這裡，很好，我也趁這個機會告訴你。」

阿拉里克對他躬身行禮。

「僅聽您說。」

「星鋼礦鎮已經死了，但爐火鎮還沒。我努力地建造釀酒廠，就是想讓這裡盡快擺脫沒落。酒的生意不錯，但其他人只要聽見這酒是從我們這裡出來的，就他媽全都唯恐避之不及！我每次都不得不命令他們貼上其他地方的標籤，才能把它賣出去。」布萊登訴說著。

塔莉婭和阿拉里克不敢出聲，靜待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布萊登盯著他們。

「幫我查清瘟疫和活屍的源頭，我就給你那首詩歌的下落，如何？」

塔莉婭和阿拉里克都沒想過領主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畢竟對於一首詩歌來說，這任務的難度顯然太大了。

阿拉里克忍不住說。

「我的大人，這……瘟疫，幾十年來都沒人能查清原因，我們不確定是否能做到。而且這位女士只是想要求一首詩歌，這也太……」

「那就代表你也沒那麼迫切想要，那免談。」布萊登打斷他的話。

阿拉里克和塔莉婭有點不知所措，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布萊登沉著臉。

「我知道這任務很艱難，我也不會這麼不近人情，尤其是對你，阿拉里克，你幫了我和鎮子很多。」

阿拉里克微微頷首。

「這是我的職責，我的大人。」

「叫我布萊登吧，真是的！不用拐彎抹角了。」

「好的，布萊登大人。」阿拉里克說。

聽到阿拉里克嫻熟的語氣，她才發現原來之前阿拉里克叫布萊登「我的大人」是為了配合她的身份，他們其實挺熟悉的。

「我讓你們去調查瘟疫的源頭也不算是獅子開大口，這跟你在找的瑪麗·巴納比有關，女士。」

塔莉婭感到驚訝。

「瑪麗生前就一直在調查瘟疫的源頭，只是一直沒能成功，還莫名其妙懷疑薩洛夫醫生跟此事有關，甚至還試圖阻止我們接受他的治療，每晚偷偷倒掉我們的藥！氣得我把她關禁閉，不准她離開房間，最後就死於瘟疫了，呵！一點都不意外。」

這跟之前守衛說的話一樣，想必這就是他們發生的衝突了。

布萊登接著說。

「瑪麗的房間堆滿了她的調查筆記，你們可以去看看，我相信阿拉里克你應該做得到。」

布萊登指了指阿拉里克，但後者看起來非常疑惑。

「布萊登大人，我是能控制活屍，也略懂一點醫學，但僅僅是皮外傷那種皮毛而已。像瘟疫這種的我實在不甚了解……」

「我不管你怎麼調查，去問薩洛夫醫生也行，總之只要調查出結果，解決那群活屍，我就給你詩歌的線索。」

布萊登看著塔莉婭。

「成交嗎？」

塔莉婭想過詩歌可能會在很隱密的地方，或者各種不為人知的地點，但從來沒想過為了一首詩歌，她居然要牽扯進這種難度極高的事情。

一想到那首《沉墜的回音·四之二》就在眼前，錯過這次機會又不知下一次會在哪裡，藏在什麼角落，她就頭大。

要賭一把嗎？

她回想起她決定踏上旅途的那一晚，那個她練了十年都沒有結果，最後終於出現奇蹟的那一晚。

那些藍光，那些不受控的魔法小動物，都是她一次次失望後累積出的奇蹟。

即使不完美，但也足以使她相信，她或許真的能離傳說再靠近一步。

要抓住這次機會嗎？

布萊登領主和阿拉里克看著她，整個世界都在等待她的答案。

她做出了她的選擇。

「我的大人，我接受你的條件。」

塔莉婭向布萊登微微躬身。

阿拉里克看著她，沒想到這首詩對她真的有那麼重要，連這種如此不平等的交易都願意接下。

布萊登頷首。

「很好，那你們跟我來，有件事情你應該要知道，阿拉里克應該很熟悉了。」

他們果然私底下挺熟的，塔莉婭心想。

布萊登對塔莉婭說。

「我帶你去我們的家族墓園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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