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歌：集結》 - 第七章：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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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婭花了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多的天數，才終於抵達盧薇頓城。

當她終於穿越荒原，取而代之的是村鎮與行人時，眼淚都差點掉下來。她不敢想象自己居然真的穿越了那片遙遙無期的荒涼，差點以為自己會死在路邊。

她仰望盧薇頓城高牆上飄揚的旗幟，那是一隻展翅的白孔雀，頭側向右，尾羽如銀月般張開，那是代表掌管盧薇頓城的家族——彌森迪爾的徽章。

盧薇頓城的西邊是荒原，東邊是層層疊疊的高山，北邊翻過山嶺後就是海，南邊是平原和通商主幹道。

她從這裡就能看見，東北邊山上有一座高聳、精緻，塔頂掛著一個微微發光的銀月的塔樓，看起來像是一座神聖的魔法塔。

她滿懷希望，希望可以盡快入城，盡快找到一家旅館留宿吃飯，然後盡快躺在床上睡覺。

她騎馬沿著主幹道前行，有點令人意外的是，道路兩旁有一整排的露宿者、帳篷與篝火堆，形形色色的人在這之中走來走去。甚至還有一些露天市場售賣各種貨物，各色行人或駐足或行走，店家大聲叫賣，還有一些行商商人的馬車經過。

塔莉婭好奇地看著這些，騎著馬經過的她在人群中頗為顯眼，經過市集中央時還會有人對她吆喝。

「喂！女士，這些保證你喜歡啊！」

「小美女，這就騎過去了？不來看看好東西嗎？」

城外除了這些商販以外，還有一些住在小木屋的民居、鐵匠坊、草藥鋪、小酒館和一兩座簡易小教堂等等。偶爾會有嬉鬧的小孩在她前後跑過，馬匹叫了一下，旁邊正在洗衣服的母親就會喝止他們。

塔莉婭注意到主幹道旁還有一個公告榜，榜上貼著各種公告和通緝榜。她減緩速度稍微看一眼，一張大大的「恭賀新王登基」的公告最顯眼，然後是旁邊幾張畫著人像的通緝榜。

其中一張的臉很模糊，或許只能靠下方的描述來辨認，但她現在還不想停下來，她現在只想趕快找一間旅館留宿。

這裡異常熱鬧，仿佛一個快要成形的小村落。這讓塔莉婭有點疑惑，為什麼城外會聚集這麼多人呢？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她來到城門口，卻發現這裡排了長長的隊伍，而城門入口處站著一群士兵，正在對所有想入城的人一一盤查。

塔莉婭下馬排隊，隊伍中有些是有錢的商販，有些是帶著一堆物資的補給人員，大部分則是普通民眾，還有些看起來是像她一樣的旅人。

她伸長脖子看向隊伍前方，現在守衛正在盤查一組攜家帶眷的提夫林平民，他們似乎聊了很久，最後卻還是被勒令遣返。當他們回頭經過塔莉婭身邊時，她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我們進不去了嗎？」那個看起來只有十歲的男孩問，他的尾巴垂下來。

「我們會再想辦法的。」他的母親說。

「我餓了。」那個看起來更小的女孩說。

「再忍耐一下吧，乖。」

塔莉婭看著他們遠去，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的預感。

排了許久，終於輪到她了。

塔莉婭注意到這裡的守衛有兩種不同風格的軍裝類型，一種是白銀色、制服上印著白孔雀的彌森迪爾軍，而另一種較華麗的佔多數，是黑色為底，金色為邊，盔甲上鑲嵌著金色的、向左傾斜的天秤。

身著黑金色制服的守衛拿著長矛從左至右站成一排，以防守的陣型擋住入城的通道，只留下中間的一點點空隙。

白銀制服的彌森迪爾軍數量較少，於中間負責進行盤查和問話。

彌森迪爾守衛上下打量她一番，開口問。

「許可證？」

「什麼？」塔莉婭不明白。

守衛有點不耐煩，冷冷地再問一次。

「你的入城許可證呢？」

塔莉婭這回理解了。

「我、我沒有……」

「那就離開這裡。」

守衛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然後對她後面大喊。「下一個。」

她後面拉著一馬車水果和物資的人越過她上去接受盤查，塔莉婭悻悻然地牽馬離開。

當她走到隊伍後方時，突然身後傳來守衛大喊的聲音。

「一個偷渡者！捉住他！」

塔莉婭回頭。

馬車上的水果散落一地，有個空桶掉在地上，一個男人衝過守衛往城內跑。

但他跑得不夠快，很快就被黑金色制服的守衛抓住，粗暴地按在地上。

男人大喊，接著幾位士兵將他押送離去，就再也看不見他的蹤影了。

旁邊還在排隊的人紛紛竊竊私語，塔莉婭感到非常不安。

她來到城外的旅館，這裡來往的人很多，她剛走到櫃台處還沒開口，店員就先開口了。

「今天客滿了，明天也是，後天也是。」

「全滿了？」塔莉婭驚訝。

「對。」店員說。「除非你願意和幾個大漢睡在地板上或者倉庫裡，不然就都滿了。」

之後她又去問了另外兩家旅館，但除非要與別人擠一張床，否則就都沒有床位了。

塔莉婭走出旅館，她現在又累又渴又餓，看著外面那一整排的帳篷，實在不想又搭帳篷露宿野外了。

這時候，有個禿頭男人靠近塔莉婭。

「真是個可愛的小姐！你看起來似乎有煩惱，能不能說給我聽聽呀？」

塔莉婭對他有點警惕，那男人隨即說。「我看見你從旅館走出來，是不是正愁沒有地方過夜呀？」

塔莉婭來了點興趣。

「我們這裡還有最後一間房間，你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來一趟。」

男人揮手示意她過來，塔莉婭想著去看一看也無妨，反正若太貴或不適合的話，她也可以選擇離開自己搭帳篷，就跟著他走。

在離他們不遠的屋簷陰影下，有個身材瘦削高挑，衣著全黑，戴著兜帽的人正靠在墻上，靜靜地看著他們路過。

他冷淡地看著他們，而塔莉婭似乎感覺到了他的視線，轉頭查看。他立刻別過臉拉拉兜帽，離開這裡。

男人帶著塔莉婭走了一段路，最終來到一家偏遠的小旅館，他指示塔莉婭可以將馬寄放在旁邊的馬廄內。

塔莉婭走進旅館，一樓坐著幾組客人，偶爾有零星幾個人在走動，這裡的人看起來比較少也更陰沉，不知道是不是家黑店。

旅館內的店員是個有點佝僂的男人，看見他們到來，十分熱情地迎上去。

「歡迎來投宿！這位年輕女士您一個人嗎？」

「是的。」塔莉婭點頭。

「噢！太好了！這裡剛好還剩最後一間適合你的空房，現在帶你上去看！」

「這裡一晚多少錢？」塔莉婭問，心想若是太貴就直接走人。

「放心，我們不會亂收溢價！一晚只要三十金就好。」店員說。

三十金，雖然還是有點貴，但還可以接受。

「好，那帶我去吧。」萬一是個儲物間或倉庫她也會立刻走人。

「嘻嘻，沒問題！」

店員帶著她來到二樓的一間單人房，令她驚訝的是，這裡居然比她想象中的還乾淨，不僅有一張單人床，還有衣櫃、窗戶和保險箱。

「怎麼樣？我就說這裡不錯吧。」店員說。

塔莉婭在房間內走一圈四處查看，這裡確實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墻壁沒有裂縫，門鎖也沒有壞，窗戶也是鑲嵌在墻上的，而且非常結實，無法輕易打破。難道她這麼幸運撿到便宜了？

雖然心裡有疑問，但她實在是太累了，今晚就先在這裡住下吧。

她卸下行李後，就離開旅館來到酒吧，美美地飽餐一頓。

酒吧內人很多很喧嘩，中間還有樂隊在檯子上表演，塔莉婭心裡不禁拿他們來跟自己比較，她相信她的風笛絕對可以吹得比他們好。

同時她也不忘自己的目的——尋找下一位潛在的夥伴。

她在酒館裡仔細觀察來來往往的人，看看會不會有些特別人物出現，但這裡人多繁雜，光看也看不出誰才是好人選。

吃飽以後，塔莉婭來到城外的露天市場裡補充物資，例如水和乾糧等等，還有一些給馬吃的乾草磚。這次她學會教訓了，特地買多一點。

她拿了一堆食品，堆滿了整個雙手，然後詢問店家。

「我拿好了，這些多少錢呢？」

那位站在攤位後面的中年婦人看見塔莉婭拿了那麼多，眉開眼笑。

「真是貴客啊小美女！讓我看一下，一二三四五……好，再算上一點折扣，算你一百金吧！」

塔莉婭聽完眼睛瞪大。

「一百金？？？」

「嗯哼。」中年婦人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像是已經給了仁慈似的。

「你知道的，這些貨物現在更難流通了，有些我還是偷偷託熟人偷運出來的呢。」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店主還煞有其事地，以說秘密的姿勢降低了音量。

「現在大家都差不多是這個價格，你不會遇到更低的了，我保證。」

她裝成似懂非懂似地點頭。

「啊……我明白了！那姐姐你也算很好了，難怪生意這麼好！」

塔莉婭迅速掃過店主全身上下一眼，注意到婦人耳朵上戴著一對嶄新又漂亮的銀製耳環。

「另外，我覺得你的銀耳環真的很好看，高貴又優雅，跟那些喜歡戴廉價飾品的人不一樣，眼光真不錯！」

婦人聽聞挺訝異的，然後像是找到了知音那樣興奮地跟她聊起來。

「啊哈！你注意到了！比起金我更喜歡銀色的，我就說它很漂亮對吧！只是我都在我家那該死的老頭子面前晃了一整天他都沒發現。」

塔莉婭點點頭。

「男人都不會注意這些。」然後同樣以講秘密的方式向婦人說。「或許你可以往他的酒裡加點水，他說不定也不會發現。」

兩人哈哈大笑，然後塔莉婭作狀將手上的東西放回去。

「那我還是再考慮一下好了，真可惜，我還挺想要的。」

婦人見狀有點急，攔著她。

「等等，看你一個年輕女孩在這裡也不容易，我就算你少一點，九十吧。」

塔莉婭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然後作狀翻了翻自己的錢袋苦惱。

「你人真的很好，姐姐，但我想我還是有點勉強……」

「唉，那不然八十五。」

「謝謝你，但我只有七十。」

「八十，再多送你一袋蘋果。」

塔莉婭心裡暗中欣喜。

「好的，謝謝你！」

購物完畢後，天還未黑，她先在城外走走。

這裡沒有售賣魔法道具或者書籍的店，她逛了武器店，藥草鋪，還有一些賣求生用品的店，許多旅人也在這裡逛。期間她還聽見有人抱怨隔壁賣的墊子又硬又薄，帳篷還會漏水，他只好拿帳篷去跟老闆要退貨，但被掃地出門了。

這個人肯定不會是預言中的夥伴，塔莉婭忍住笑心想。

她四處打聽一番，都被告知入城許可證要麼是有官家的批准，要麼就是需要城內的人幫你申請。第一種方法是塔莉婭目前唯一能做的，但申請的人數太多，等待遙遙無期，等塔莉婭收到許可時她身上的錢說不定都已經花光了。

天色已黑，她早早就洗漱完畢上床休息，其他的事情明天再想，今晚先好好睡一覺吧。

這個晚上，她又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哼著一首歌謠，在一座高塔內的螺旋樓梯上不斷往上走，然後來到了高塔的頂樓。頂樓的落地窗已碎裂，她走到邊緣往下看，那是足以讓人摔得粉身碎骨的深淵，她打了個寒顫。

突然，她聽見身後的樓梯傳來腳步聲，有人正在從下面走上來！她手放在腰間，卻發現刺劍並不在她身上，她警惕地望著樓梯，腳步聲越來越大，然後出現一道道陰影……

咔噠。房門的門鎖開了。

塔莉婭瞬間驚醒，房門打開，有三個壯漢正站在門外。

她立刻跳起來，拿起放在身邊的刺劍和書，與那三個壯漢對峙。

看起來他們並沒有料到塔莉婭會醒來，不過這沒關係，要想捉住一個年輕女孩並不難。

「女士，如果你乖乖就範，保證你不會受傷。」帶頭的那位說。

「滾開！」她大喊。

塔莉婭將刺劍舉起防備。她想過使用魔法，但現狀根本來不及看書念完一段話。

三個男人並沒有帶武器，他們見她亮出刺劍，也不敢貿然行動，但步步緊逼。

兩組人就這麼對峙，塔莉婭悄悄靠近她地上的包包。

空氣中的硝煙一觸即發。

男人向她衝來，她以刺劍刺傷他。血濺出，然後他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塔莉婭心裡顫動一下，手在發抖，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用武器傷到人，這讓她感覺十分不適。

被刺傷的男人退後，而塔莉婭趁其他人遲疑的那一瞬間，從包包拿出一顆馬戲團表演時用來製造效果的煙霧彈，丟在地上。

瞬間，整個房間煙霧繚繞，什麼都看不清。

三位壯漢顯然沒想到她會來這招，在房內四處亂抓，都抓不到人。

帶頭的男人很快就想到什麼，他帶著傷趕緊走到房外，期間還撞倒了一些物品。脫離煙霧後，就看見塔莉婭已經以輕盈的身手，從二樓跳下去。

「她跑了！抓住她！」

塔莉婭逃出旅館，立刻去馬廄尋找她的馬，但震驚地發現她的馬失蹤了！

她還來不及思考，身後就傳來一陣陣的腳步聲，塔莉婭只好抓緊身上的書和刺劍迅速逃離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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