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WbVzpgWmv
前往盧薇頓城的路途遙遠,即使騎馬狂奔也至少需要五天的時間。
這是塔莉婭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獨自出外遠行,剛剛還在大家面前信誓旦旦地說沒問題的她,此刻也開始不確定起來。
她沿著一條被來往行人與馬蹄踏得光禿的土路前行,那是通往鄰鎮少數幾條仍能辨識的「主幹道」之一。路途中的前五天都沒有經過任何村莊或城鎮,只有長滿雜草與灌木的荒原,偶爾有零星的小樹林矗立在遠方。
她第一次真正離開人群,白天只有風吹草動,陽光灼熱得她需要脫下多餘的衣物;夜晚只有星光與蟲鳴陪伴她,卻冷得像冰水灌進骨縫。
她獨自吃乾糧充飢,獨自生營火驅寒,獨自搭帳篷入睡,再獨自收拾行裝繼續旅程。
她小心謹慎地規劃糧食與水的使用度,避免讓自己陷入飢餓。這段期間裡,只有團長送給她的馬能讓她感到些許慰藉。
偶爾會在路邊看到一些動物出沒,有時候是羚羊,有時候是蝙蝠。有一次早晨,她看見一隻野兔出現在她帳篷外,她驚喜不已。
她想靠近它,但野兔受驚逃跑後,立刻就被俯衝捕獵的黑鷹捉走。她呆呆地看著那只小兔子在空中消失,只覺得胸口一緊,像是什麼也跟著一起被捉走了。
並且她發現旅行的日子越長,在她天空上盤旋的禿鷲就越多,仿佛她就是牠們的下一個獵物,在靜靜等待她的隕落。
這樣的環境與孤獨既讓她感到不安,也讓她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麼要踏上這條路。
第五天早上,塔莉婭發現她的糧食和水已經快要見底了。
馬兒開始顯得疲憊,速度下降,水喝得比她還快,給馬兒準備的乾草磚也消耗得比她想象中還快,而她還看不見前方有任何村莊或補給站。
對旅途長度的低估此刻真正地為她帶來生存危機,她開始在思考自己忍住不喝,留給馬兒喝的可能性。
第七天,她的水已經耗盡,馬兒也開始只能吃路邊的雜草。
突然,她看見遠方似乎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光澤,彷彿有水波在微微晃動。
她下馬脫離道路走去,卻發現那是一副破舊的盔甲,旁邊還躺著一具半埋在土裡的骷髏,和一個破敗的帳篷。
第八天,她的最後一塊面包已經耗盡,且已經開始有了脫水的征兆,她們的前行速度變得更加緩慢。
這個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裡是小時候的她走在天橋底下,身後有腳步聲尾隨她,但一轉頭卻什麼都沒看到。那座天橋仿佛無限大,將陰影下的她與前方的陽光切割開來,而她永遠追不上那道光。
她開始想念團長,想念妮可、莉艾特、馬沃、多蘭、達斯科和歐爾佐,想念那不算豪華卻可以讓所有人吃飽的晚餐,想念那不算很軟但還是很舒服的床,想念那吵吵鬧鬧但充滿歡樂的馬戲團。
她開始後悔,自己是否不應該這麼執著,為了一個不知道到底藏在哪裡的詩歌,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的「預言」,而拋下那些安逸和美好,來進行這場該死的旅途。
這樣的想法一直環繞在塔莉婭的腦海裡揮之不去。她幾乎快要選擇回頭,卻又不甘才剛開始就要放棄,只剩下意志在勉強支撐她的身體往前行。
直到第九天的清晨,她終於看見遠方盧薇頓城的炊煙。
ns216.73.216.217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