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者 - 第3章：闯入者与挑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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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忆心初中开学的第一天，初一1班的学生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后第二节课——历史。

只见一个年迈的老教师在讲台上，用一种平缓到近乎催眠的语调念着课本上的内容。

浮晨梦将那本厚重的书立在课桌上，挡住了自己大半张脸。

但今天，他的专注似乎注定被一些不必要的因素所干扰。

下课铃响了，历史老师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了。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活力的声音，就如同计算好了一般再次从后门处响起。

“体育课啦！”

又是那个绑着短卷马尾的棕发少女。

这一次，她没有再站在门口，而是目标明确地朝着教室的最后一排径直走了过来。

不知怎地，浮晨梦有一种错觉——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他将书立得更高了些，试图用物理方式将自己从这个世界的坐标轴上抹去。

然而，没有用。

少女径直朝着最后一排走来，最终停在了他的课桌前。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上，将自己的脸凑到了他那本书的上方，用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自上而下地好奇盯着他。

“喂，同学，”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来熟的笑意，“这本书看起来好难的样子诶，似乎比楚天秋那个木头看的还难懂。”

浮晨梦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

沉默，是他应对一切无效社交最坚固的盾牌。

但少女显然没把他的沉默当回事。

她又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的命令，“喂喂，别看了，体育课了，我们1班2班一起上，我们班正好缺个投手，我看你身高不错，走，跟我去打球。”

“…我不去。”浮晨梦从书页后吐出了三个字。

冰冷，且坚决。

“为什么不去？”少女像个好奇宝宝，歪着头问。

“…没兴趣。”

“没兴趣可以培养啊！篮球多好玩！你看隔壁顾影然，我们篮球界的大魔王，你就不想跟他切磋一下？”

“…没必要。”

对话，再一次被聊死了。

浮晨梦几乎可以预见到，对方会在下一秒，悻悻然地离开——他过去的所有经验，都是这么告诉他的。

...但，他错了。

少女看着他那油盐不进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容里还带着一丝狡黠。

她突然直起身，然后，当着全班同学震惊的目光，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根本没有再请求他的同意。

她直接伸出手，一把合上了浮晨梦面前那本厚重的书，然后以一种仿佛不容置喙的语气宣布，“好了，书看完了，现在，是忆心一小体育委员兼忆心初中未来篮球社委员江雪儿同学，强制征召新同学浮晨梦，参加『迎新友谊赛』的时间！”

说着，她根本不给浮晨梦反应的机会，一只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抄起他的书，用一种完全无法抵抗的力量将他从那个『王座』上...硬生生地给『架』了起来。

浮晨梦：？？？

不是，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浮晨梦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因为一种完全超出了他经验范围且不讲道理的行动而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他就这样，在全班同学那充满了同情与震惊，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中，像一只被鹰抓走的小鸡一样，被那位名为江雪儿的少女半推半架地给带出了教室。

在他被拖出去的最后一刻，他好像听到了隔壁的楚天秋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冷哼。

江雪儿和浮晨梦离开后，教室的后排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一直保持沉默的楚天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隔壁那张空出来的、属于浮晨梦的椅子，然后看向了自己的同桌，那个叫文巧云的少女。

“…你认识他？”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文巧云正从刚才那幕戏剧性的场景中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浮晨梦座位隔壁的身影——坐在那里的余念安。

余念安也正回过头来，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同样带着一丝困惑。

她对着文巧云和楚天秋，轻轻地摇了摇头。

三个人，用最简单的动作，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信息交换。

答案不言而喻。

楚天秋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看着门口刚刚离开的江雪儿和浮晨梦的方向，低声自语，“不会吧…你们都不认识...？”

“那她…”

话说到一半，他以及旁边的文巧云和前排的余念安，几乎在同一时间都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一个最简单，也最『江雪儿』的可能性。

文巧云忍不住用书本遮住脸，发出了『扑哧』一声轻笑。

而楚天秋则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力感的叹息。

...

忆心初中的体育馆，规模大得惊人。

室内篮球场、羽毛球场、健身房一应俱全，足以容纳两个班级同时上课，却丝毫不显拥挤。

体育老师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吹响集合哨后只是简单地讲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宣布『自由活动』，然后自顾自地抱着一个篮球到旁边休息去了。

这种『放养式』的教学让浮晨梦感到了一丝意外。

但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哨声解散后，原本还算整齐的两个班级的队伍瞬间就散开了。

一部分人涌向篮球场，另一部分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而浮晨梦那双习惯于扫描全场的眼睛，却捕捉到了一个异常。

人，好像少了几个。

他无声地，在脑海里，快速地过了一遍刚才集合时的点名册画面。

初一1班和初一2班，总计八十九人。

而现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粗略估算，大概只有…八十出头。

那个叫楚天秋的『木头』，不见了。

那个眼神很奇怪的文巧云也不见了。

他那个名叫余念安的同桌也不知所踪。

而在远处的少女显然也发现了异常。

“好你个楚天秋，说好体育课见的，不知道跑哪了...”

江雪儿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搜索，一无所获，随即又将目光放在浮晨梦上。

“喂！新同学！发什么呆呢？”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运动服，抱着一个篮球出现在了他面前。

在她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显然就是江雪儿之前提到的顾影然。

他的身高在同龄人中很高，但肌肉线条并不夸张。

他穿着宽松的球衣，颈后留着狼尾，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似乎没睡醒般的气质。

他正单手转着球，脸上挂着一种爱开玩笑的玩世不恭笑容。

“雪儿，这就是你从1班绑来的新投手啊？”顾影然上下打量了浮晨梦一番，语气轻佻，“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行不行啊？”

浮晨梦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没有意义的挑衅，只想找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待到下课。

“我不打。”他开口，声音平淡。

“哦？”顾影然笑了笑，手中的篮球突然以个极快的速度传向了浮晨梦的脸！

几乎是在篮球出手的瞬间，浮晨梦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那不是经过思考的，而似是一种...铭刻在肌肉最深处，条件反射般的本能。

他甚至没有去看球，只是下意识地侧身，抬手，篮球就像被磁铁吸引了一样，稳稳地停在了他的掌心。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旁人几乎看不清。

“身手不错嘛。”顾影然笑道，“我收回先前的话，看来你不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怎么样，来玩玩？”

浮晨梦并不想玩。

这种游戏，只会带来不必要的关注，他正准备把球扔回去，然后转身离开。

但顾影然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切，没意思。”顾影然看到他的退缩，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撇了撇嘴，“还以为来了个有种的，只会嘴上说说啊。”

浮晨梦的眼神，第一次冷了下来。

一种被遗忘了很久，属于思宇神话的『好胜心』，像一簇小小的火苗，从冰封的潭底悄然升起。

他转过头，没有看顾影然，目光直直地望向了那个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雪儿。

“好。我打。”浮晨梦平静地说道。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赌注。

“一对一。如果我赢了，以后，你，还有他，都不准再来烦我。”

江雪儿愣住了。

她没想到，浮晨梦居然会主动提出『赌约』。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因为听到赌约而眼睛放光的顾影然，又看了看浮晨梦那张写着认真的脸。

她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表情。

那表情很复杂，有想笑，也带有一丝...同情？

“好。”她干脆地回答。

浮晨梦转过身，直面着顾影然。

他将篮球在手里轻轻地拍了拍，一种既陌生又无比熟悉的感觉，从掌心传遍了全身。

“…记住，晨梦。突破的第一步，永远不是用脚，而是用你的眼睛和肩膀去欺骗对手……”

对面，顾影然已经勾勾手指，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即将开始游戏的愉悦。

看着那个挑衅的表情，浮晨梦内心的火苗，烧得更旺了一些。

他运着球，压低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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