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麥格哲倫的怪盜 - 第二十二章雨歇微瀾

「寶奇·道格，他曾擔任倫敦商會的財務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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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職位牽動著不少利益，能蒐集到不少家族的秘密情報。可他才剛上任不久就突然離開商會，有傳聞說他跟了伊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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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杏眼圓睜，不可置信地看向母親：「寶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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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蘭輕點著頭，語氣略帶保留：「只是懷疑，不能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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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奇·道格很少親自出面，但挺有本事，能四兩撥千金的解決商會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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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就連我也沒看過他幾次，何況商會的其他人。傳聞也許是德林刻意放出的陷阱。只能當作參考，不能輕信。」約蘭補充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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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心裡著急，這麼久的討論，竟仍缺乏線索。連唯一有可能是幕後嫌疑人的寶奇先生，都只是嫌疑，有待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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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的是，還請夫人和小姐小心為上，別貿然地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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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提醒道，克拉克家的人各個都是行動派，擔心兩人安危的他趕緊出言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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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蘭和芙洛拉聽久休斯總是操心過多的建議，早已免疫了，兩人都默不作聲地喝起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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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看見愛德森趁空擋，為自己添了些伯爵茶，他輕輕將茶杯放回碟子。表情有點為難，又瞬間恢復原本的鎮定，像是在斟酌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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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地開口問道：「夫人，您方便告訴我，當年伊維是如何行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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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擔心會讓克拉克夫人想起不好的回憶，但要徹底打擊伊維勢力，還是得先摸清他的行騙方法，因此不得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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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的就是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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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蘭的神色透著些許不安：「我和亨利早有耳聞，那傢伙十分奸詐。我們在商會打過幾次照面，可從未深聊。當初是伊維上門提議，希望能合作投資，某項有政府保障的藝術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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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畫號稱已經有其他克拉克商社，長期合作的廠商加入。伊維還在第二次商談時，拿出某位議員的推薦信，說這項計畫極有公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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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瞧伊維拉黨結派的實力了，竟有管道認識議員。」約瑟夫默默記下這點，「看來局勢比預想中更加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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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旁親近的商業夥伴都投資，只剩你還沒的恐慌感。來操縱人心，和意圖博取信任嗎？」他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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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點頭，喝口茶後說：「即便他開出的條件誘人，聲稱有政府保障，又有我們信任的商業夥伴背書，當時我們夫妻的態度仍非常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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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畫作失蹤的那天晚宴，他突然提起一位我們年輕時的老朋友。」約蘭頓了頓，眉宇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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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那位先生生病了，託他向我們問好。還說曾聽那位先生說，咱家家傳名畫堪稱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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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氣到講出鄉音，夫人調整呼吸後，才又重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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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老朋友不常與人交流，所以我和亨利都非常信任，他所看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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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格林叔叔總是沈默寡言，聽到伊維是從他口中得知畫的事情，讓人不敢置信。」芙洛拉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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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蘭抿口茶，嘆氣道：「聽他提起老友最近對慈善博覽會感興趣，缺錢籌備卻不好意思開口。也有意投資這項計畫，想將盈利用在慈善事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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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的確像他會說的話。我們夫妻一向重情義，有意投資計畫間接幫助老友。心想也許是誤會伊維了，畢竟人在江湖行走，難免會沾上莫須有的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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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才知道，格林先生早在幾年前就天人永隔。」休斯難過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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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蘭語氣苦澀：「《舵手領航》原本藏在亨利的書房裡，不曾對外展示過。晚會上眾人聊得正開心時，伊維突然說想看那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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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可能也是酒喝多了，不疑有他，就領他去書房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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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垂下眼簾，淡淡地說：「晚會隔天，父親還很高興地和我們分享簽約的事，大家都以為是樁幫助人又能賺錢的好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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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父親興許是想睹物思人，傍晚心血來潮想再看那幅畫，卻怎麼也找不著。他ㄧ開始以為是，母親或休斯將畫收到別的地方，後來才察覺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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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邊的餐具，聲音有點哽咽：「可父親向來剛強，那時什麼都不同我們說。想自己出門查個明白，天天都早出晚歸，但整個人臉色卻越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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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說......伊維將畫順走後，藉著與克拉克家族合作藝術計畫的名義鑽法律漏洞，重新偽造一份《舵手領航》所有權的轉讓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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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雖然畫現在在我們手上，可只要伊維亮出那份有父親簽名的藝術計畫合約。就能主張轉讓契約是以此而擬，成為畫的實際所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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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充斥著生氣和無奈，她的聲音略帶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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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奸商早知父親酒量淺，在宴會上就一直勸酒。到書房就故意重提編撰的故事，讓重情義又謹慎的父親，在酒興裡疏於思考，簽署藝術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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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的眼裡閃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想起父親那自責的痛苦表情就令她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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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在畫失蹤的三日後突然病倒。母親得知畫的事情後，馬上衝到伊維的商場對質。沒想到他死咬著那份契約，並嘲弄地要母親早點認清現實，轉讓商標所有權和大小店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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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過往艱辛的日子，她們一邊要處理父親惡化的病情、員工的離開，還要應付奸險的伊維·德林。芙洛拉緊咬下唇，淚水在眼框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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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愛德森面前，她想保持完美、聰明的形象。約瑟夫看見芙洛拉快哭了，本想說幾句安慰的話。但她一向堅強，不喜別人發現自己的脆弱，要是貿然說出口，可能她心裡也不會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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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一點也沒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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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調適好情緒，看見愛德森正盯著自己，嘴唇看來欲言又止。意識到正對上她的視線，他眨了眨眼，像是在說「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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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這樣。如你的猜測，那奸商起初並不知道畫裡有契約。」約蘭打開扇子掩面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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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握扇骨，她轉向愛德森激動道：「我當時直接拍桌說：『要想徹底扳倒克拉克家族，沒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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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誰告訴他的？」約瑟夫沒有問出口。他在心裡陷入沈思，分析克拉克宅邸出現內鬼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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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蘭的神情越發冷沉，原本就說話爽朗的她，此時的音量更具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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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義正嚴辭地拒絕，他竟惡人先告狀。帶著律師上門，聲稱根據藝術計畫的合約，亨利早已同意將畫作轉讓給他！伊維還挑釁地說：『法院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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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完全可以想像伊維用他自恃甚高的表情，毫無同理心地說出那種話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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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咕噥道：「偏偏這種人下手前，總是算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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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和伊維交手的記憶浮現在他的腦袋，那次偷畫的經歷可說是有驚無險。甚至看似縝密成功的佈局，其實花約瑟夫整整一個月預先準備。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1zBThqdE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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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將線索拼接，嘗試勾勒出當年事件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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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們願意告訴我這些，」他將寇爾商社的金錢紀錄放回公事包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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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會完善應對計策，讓他這回再怎麼精明，也沒法全身而退。只是這次……可能需要你們多做些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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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你要獨自以身犯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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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娥眉微蹙，她敏銳地察覺到怪盜話中的含義——他打算一個人面對那場風暴，卻假裝成，只是提醒他們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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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森先生，小姐的擔心是有原因的。雖然他的作為算不上正人君子。但上至倫敦商會的人，下至寇爾商社的小舖員工、被他欺壓的販夫走卒，沒有人敢洩漏有關他的任何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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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想起伯特倫曾提醒過他的話。伊維之所以這麼能掩蓋惡行這麼久，想是他善於威逼利誘，使用封口費或是其他威脅的手段，所以與他相關的人才能守口如瓶、避諱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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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各階層與他親疏、恩怨不同的人都持相同反應，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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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約蘭喊住起身的愛德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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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色說著：「你已經做得夠多了。若伊維背後有人，要拿回繼承契約簡直難上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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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你想履行諾言。但既然我已得知，那奸商將會在幾天後發難。那麼克拉克家族會自己應變，斷不能再將你牽連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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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森溫聲說：「我明白你們的顧慮。但伊維的目標也有我，現在雖然危險，卻可說是能和他正面交鋒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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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伊維專注處理於我，就無暇對克拉克家族出手。」約瑟夫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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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引開伊維的注意力，到時還請你們照計畫進行。」怪盜掏出一張紙遞給休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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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夫人小心地將休斯呈上的紙攤在桌面，用果醬碟子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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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很好喝，告辭。」愛德森向夫人行了個紳士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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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安全。」約蘭頭也不抬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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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芙洛拉，去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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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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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知道母親的脾性，看樣子她已經決定參與愛德森的計畫，並出手相幫了。接下來不管是誰來勸，都是多費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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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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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門口，休斯將帽子拿給愛德森說：「愛德森先生，若您還需要什麼幫助，請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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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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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正色地說：「伊維沒有這麼好對付，他善於拉黨結派，有管道周旋在政界和貴族間。這也是他自崛起能連續五年，在英國打滾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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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界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為人，但沒人敢『動』他。」她嚴肅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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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髮少年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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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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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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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遇上怪盜愛德森，伊維恐怕得先把滿屋的寶物藏好，才敢打照面呢。」他眨著調皮的藍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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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轟動英國。不對，是偷遍國際的怪盜愛德森，可別雷聲大雨點小。」芙洛拉被逗樂，掩面呵呵笑著，用報社給的頭銜打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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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剛見面時就這麼覺得，紅髮少年的笑容像仲夏的陽光，某種熟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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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當時，伊維率眾作亂的不安夜晚，愛德森曾於漫漫長夜聽她傾訴，陪她守護所愛的一切，直至曙色乍現，太陽升起之時。他留光給別人，自己卻逕自走進影子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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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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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森行了個紳士禮，隨即戴上帽子，遮住大半的紅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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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芙洛拉揮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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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慢走。」老管家垂手站立，語氣如常地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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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目送怪盜遠去，直到他消失在街角轉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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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甸甸的擔憂與不安一掃而空，痛快地大笑後，芙洛拉頓時覺得煩惱，暫時不這麼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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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的倫敦，藍天清亮，讓她聯想到那名紅髮少年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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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從容，貴族小姐不該在公開場合表現太過熱切。但當他的身影逐漸遠去時，她的心臟卻仍怦然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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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進屋吧，」芙洛拉關上門，看向老管家。

「來看看該準備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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