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十年的網公竟然是死對頭 - 第二十九章迷霧的誘餌

江曼妮掛斷電話後，沒有立刻放下手機。

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冷白一片。她要的不是一次毀滅，是讓那個人自己走進網裡。陸廷軒以為「信任」能擋住一切，那她就讓他親手把這份信任拆掉。

三天後，陸廷軒的辦公桌上出現了一份沒有署名的快遞。

裡面只有幾張照片，拍得很模糊，全是同一個背影——站在雨薇公寓附近的轉角，身形清瘦，低著頭。路燈的光從上方照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臉看不清，但陸廷軒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沒有把照片收起來，只是壓在文件夾下面，像一枚還沒爆炸的雷。

同一天晚上，他出席一場業界餐敘。

席間有人隨口提了一句：「哎，廷軒，你最近有沒有聽說？以前那個被江家清算的許莫澄，最近好像又冒頭了，有人看到他出現在市中心一帶，看起來挺落魄的。」

陸廷軒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面上沒有變化，甚至還笑了一下：「是嗎？」

他沒有接話。酒杯在手指間轉了一圈，杯沿反射著燈光。表面上他只是在聽無關緊要的閒聊，但他已經把那句話收進去了。許莫澄在雨薇住處附近出現。雨薇知道嗎？

隔天中午，陸廷軒約了雨薇吃飯。

選的餐廳是雨薇以前說過喜歡的那家，燈光很暖，菜也還是原來的味道。但雨薇的狀態明顯不對，筷子夾了幾次菜又放下，視線偶爾飄向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又迅速扣回桌面。動作很輕，但陸廷軒看到了。

「妳最近很忙？」他開口問。

雨薇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還好。就公司項目趕得急，加上……總覺得有些累。」

「因為許莫澄？」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雨薇的表情僵了。很短，不到一秒，但她沒有立刻反駁。

「……不是的，我只是……」

「妳不需要跟我解釋。」陸廷軒打斷她，聲音仍然溫和，但她聽得出來，那種溫和和以前不一樣了。像一層薄冰，踩上去不會碎，但腳底是涼的。「我只是擔心妳被捲進不必要的麻煩。」

雨薇低下頭，沒有再說話。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開來，比任何爭吵都更讓人難受。

隔天，她約了小唯在咖啡廳見面。

「小唯，妳覺得他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宋雨薇攪動杯裡的咖啡，冰塊碰撞杯壁發出細碎的聲響，「總覺得他對我不像以前那樣了。問起話來，像是怕我藏著什麼。」

小唯放下咖啡杯，看了她一會兒：「雨薇，妳老實說，妳是不是還在偷偷關注許莫澄的事？」

「我沒有。」宋雨薇答得很快。

「那妳為什麼不敢直接跟他說？」

「……我沒有不敢。我只是覺得他已經夠煩了，不想再拿那些事去讓他心煩。」

小唯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握住雨薇的手腕：「雨薇，他要的是妳的全部。妳如果再這樣搖擺不定，遲早會把他推開。」

她嘴上這樣說，心裡卻沒有表面那麼篤定。她想起前幾天在公司大廳遇到陸廷軒時，正好聽見他在打電話，語氣壓得很低，臉色不太好看。她當時只當是公事，沒有多想。但現在回想起來，那通電話的內容，似乎跟「人」有關。

她看著雨薇毫無防備的側臉，心裡那種不安感又浮上來了。

雨薇並不知道，小唯這番話反而讓她更猶豫了。她開始覺得，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跟陸廷軒說比較好。

當晚回到家，雨薇坐在電腦前，登入遊戲。

花海小徑亮起來的時候，長風微瀾已經在線了。她走過去，沒有坐在他旁邊，而是站在他面前停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怎麼開口。過了一會兒，她才按下一行字：

暮雨微茫：『老公，你覺得一個人突然變了，是什麼原因？』

許莫澄坐在螢幕前，看到那行字時，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長風微瀾：『誰變了？』

暮雨微茫：『我最近在交往的那個人。他最近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好像在懷疑什麼。他以前不會這樣。』

許莫澄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他當然知道陸廷軒為什麼會懷疑。那張照片他見過——匿名快遞送到陸廷軒辦公室的那一疊，有一張角度特別刁鑽，正好拍到他站在她家巷口的轉角。但他不能告訴她。

長風微瀾：『也許只是他最近壓力大，想多了。』

暮雨微茫：『也許吧。但我覺得他好像在一步一步地試探我，像在等我自己說出來。可是我真的沒有瞞他什麼。』

許莫澄看著那行字，沒有立刻回覆。他知道她是真的沒有瞞。他只是不能告訴她，她以為什麼都不知道的那段時間，他做過什麼、看見過什麼、藏過什麼。

長風微瀾：『如果他真的在意妳，他會自己走出來。如果妳真的在意他，那就給他一點時間。』

雨薇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暮雨微茫：『老公，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比現實裡的人更懂我。』

許莫澄看著那句話，沒有回。他也想回，但他知道回什麼都不對。

花海在夜色裡安靜地亮著。兩個人隔著螢幕，各自沉默。

而在公寓樓下的停車場暗處，陸廷軒坐在車裡，沒有開燈。

他看著雨薇房間的燈亮起又暗下，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又一下。車廂裡很安靜，只有冷氣送風的低微聲響，像某種他自己也無法叫停的東西，正在安靜地走動。

他沒有下車，只是繼續坐在那裡。窗外的夜色很深，像一片看不透的水面，底下藏著什麼，他不知道，但他已經開始往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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