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二章 謎般的旅人
(The mysterious travell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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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所有,
皆為無常。
變,
乃唯一不變之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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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納密卷〜
〜章1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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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柏雖是個男嬰,金髮藍眼的他卻有著比女孩子更細緻甜美的臉龐,拉梅爾將雅柏託給鄰近人類村落的村婦幫忙哺乳,那些村婦們總是一邊哺乳,一邊憐惜地親吻著這漂亮的孩子。
雅柏斷奶後,拉梅爾付費給那些村婦,帶他回拉梅爾神殿。
師父拉瑪死前,曾在神殿內留下許多珠寶,要拉梅爾在人類再度出現時,用這些珠寶來換成錢財,完成任務。
拉梅爾從此細心地扶養著雅柏長大,教導他占星術、瞬間移動、水面占卜及心傳術。
這些特殊能力並非每個人都能學會的,必須具有潛質的人才能心領神會,但拉梅爾對雅柏毫不懷疑,因為他知道雅柏的特殊身分及任務。
雅柏這一世,必須輔佐泰坦的蒂蜜特完成重責大任。
為此,拉梅爾必須教導雅柏有關當年他們為何要對抗奧林匹斯的政權,他才能找到正確的人生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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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拉梅爾悄悄地走進雅柏的房間,發現他果然又踢被子了。
他輕柔地為他蓋好被子,凝視著他熟睡如小天使般的臉龐,拉梅爾內心百感交集……
無聲無息地離開了雅柏的房間後,拉梅爾前往神殿的祈禱室。
他打開祈禱室的門,望著那祭壇上大地女神蒂蜜特的水晶球及蓋芙雅時期的遺物,回憶又如同暴風雨般無情地撲天蓋地,劇烈襲來!!
拉梅爾陷入那數百年前蓋芙雅時期的往事,蒂蜜特和師父拉瑪所帶領的陣營,勢如破竹,卻因殘酷劇烈的戰爭導致十二戰士中出現叛徒,所有人的命運都因此轉變,陷入預料之外的變局。
拉梅爾明白在這一時期,一定要讓雅柏明白師父的遺命。
可是那蓋芙雅一切戰爭的細節,他絕對不會讓雅柏知道。
這當中有太多他們之間私密的回憶,知道了,只有徒增彼此的痛苦而已。
他在師父去世之前,承諾過師父一定會保護她的轉世。
所以,這一切……
他輕輕地關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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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蓋芙雅時期的回憶,
就讓它像祈禱室的門,
緊緊闔上,
永不開啟吧!
讓它,
永遠埋在我心最深處,
那蓋芙雅時期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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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梅爾撿到雅柏的十年後,一個狂風暴雨的黑夜,一隊駱駝商旅,狼狽地進入了一個不起眼的村莊。他們全無視於大雨滂沱,毫不遲疑地直奔村長的家,村長已年約五六十歲,在驚惶中點燃燭火,打開大門,迎接著這隊駱駝商旅領導人物,一位年輕的駱駝人---約拿(Yona)。
駱駝人是人類中的一支種族,此時世界上僅有一陸塊有人類生存---是蓋芙雅大陸,這支游牧民族帶著商隊與駱駝,和地底王國、巨人族、人類各種族之間,進行著以物易物的活動或各種買賣。
他們買賣的東西,琳瑯滿目,應有盡有。甚至吸引了眾神,瞞著希拉,偷偷地前來購買游牧民族的繽紛珠寶。
這些商人最重要的資產就是駱駝,他們不論男女,只要一成長到七歲,每個人就會得到族長贈送的一隻兩歲斷奶的小駱駝。
他們必須學習照顧自己的駱駝,並訓練牠,直到駱駝四、五歲成熟時,才能開始騎乘這隻小駱駝,所以他們幾乎是和駱駝一起長大,後來不管是做生意、旅行、結婚都不和此駱駝分開,因此這一族被稱為-----“駱駝人”。
駱駝人約拿渾身幾乎淋得溼透,狼狽開口說:「村長。」
「約拿,好久不見。可是你怎麼這麼突然……?」
「村長,這兩位旅者,希望能暫時在你的村落歇腳一陣子,不知您是否……」
村長舉起手來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約拿,你知道的,我們的村子一向不接受外來者,你要害死我們嗎?你忘了蘭克誓約(The Law of Ranks)?」
「我當然知道,泰坦的奧林匹斯政權頒布的政策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你自然知道,我不敢接納外來者的原因。」
約拿望著村長,村長繼續激動述說:「你需要我再跟你詳述清楚嗎? 別忘了大陸上所有的人類和土地,皆被奧林匹斯山上(Mt.Olympus))的眾神管理著。主神宙斯(Zeus)和天后希拉(Hera)大權在握,帶領著他們眾神所屬的泰坦族(Titan)位居統治階級,除了享受著我們和其他種族的勞力奉獻和物資金錢徵收,還強硬要求我們所有種族皆須遵守蘭克誓約(The Law of Ranks),種族分階級統治外,各階級不得通婚,如今他們四處出動精英部隊捕殺那些泰坦和人類結合所生的神人一族,這種風聲鶴唳的情況下,你還要求我接受陌生人進入我的村莊?! 萬一不小心接納到神人一族,我們整村都會招致奧林匹斯泰坦懲罰的。」
「他們不是神人一族,他們是人類,你只要查看他們手背就知道,而且村長,她已經懷孕了……」
兩位旅人掀開了濕淋淋的斗蓬兜帽,在場的人莫不屏息,那位年輕的太太,雖然十分疲憊,但那倦容卻無法遮掩她姣好的臉龐。
她如金色瀑布般的長捲髮,因沾滿雨水而披掛在肩膀上。她的雙眼,如同大海般湛藍,那深邃眼神幾乎深不見底。看著她的眼睛,彷彿會墜落於海底深淵。她因寒冷被凍成蒼白的雙唇,另有一股惹人愛憐的韻味。即使你告訴別人,她是美的女神維納斯,沒有人會有異議,反而會更加臣服與崇敬如此絕美的維納斯女神。
她已身懷六甲,相較於她的耀眼,攙扶著她的年輕男子反而十分醜陋,凹陷的雙頰,鷹勾鼻,灰暗的眼珠,一頭亂髮。
兩人站在一起十分地不協調。
那男子開口了。「村長,我是查德(Chad),這是我太太艾格妮絲(Agnes)。我們是人類的旅人,但卻在我太太即將臨盆之際,找不到適合的地方。希望你能讓我們暫時待在這個村落,等她生產結束,我們馬上離開。」
約拿用眼神示意村長,祈求他同意。看著那女子楚楚可憐的單薄身影及那男子誠摯哀求的眼神,善良的村長實在無法狠心拒絕。
他要求他們兩人伸出手背,果然在男人的右手背,女人的左手背,兩人皆有四芒星字形烙印,那表示他們皆是人類。
他嘆了一口氣。
「好吧,你們就暫時住在隔壁那一間空屋吧。」
男人感激地向村長道謝後,便攙扶著他的太太進入空屋休息。村長示意村長太太前去為他們打理,並安排駱駝商隊其他人的住宿。
眾人離開之後,約拿將村長拉到一邊,和他徹夜長談,兩方甚至最後起了激辯聲,最後村長臉色凝重不發一語,不停地抽著煙斗,一直到天光破曉。
「好吧!我暫時讓他們留著,但你千萬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你所知道的事,不然你會害死我們這個村落。」
拿點點頭。在黎明之際告別了村長,村長看著他騎著駱駝的背影,憂心忡忡,因為他不知道,他的決定是否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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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夫妻落腳的村莊,名為西蒙納(Simeona)。這個村莊除了農作,也與駱駝商隊有商業交易往來,雖然奧林匹斯在頒布蘭克誓約之後要求的農作物稅金高達五分之二,他們私下以商業補足生活所需,因此日子還算過得去。
村人剛開始對這對外來夫婦很有戒心,而且許多人不贊成村長的決定。
當村人一群正在忙著處理莊稼時,微胖中年的農婦貝絲(Bess)邊拉起裙襬擦汗,邊喃喃說:「喂!大夥兒快瞧,查德又帶艾格妮絲出來曬太陽了!」
大家紛紛望著她所注視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查德牽著臉色蒼白的艾格妮絲出來散步。
貝絲的先生艾伯特(Albert)佇著耙子說:「這兩人奇怪耶!從來都不說哪裡來的!裡!」
壯碩的威爾森(Wilson)也大聲附和:「他們真的很怪,所以當初我堅決反對村長收留他們! 艾伯特,你們說!你們當初不是也反對嗎?」
艾伯特說:「本來是耶! 我是不贊成的,但你也看到囉,村長有在大家面前秀出是他們兩個的手背星字烙印,那不是人類是啥?,加上查德這人耶,不是我護短,他真是個非常熱心的人,上次我們家屋頂因為大風吹壞,他看見了,我可沒跟他說,他竟然默默幫我修好,把我嚇死囉!」
他老婆貝絲搶著說:「而且你相信嗎? 他一毛錢都不肯拿! 我硬是送了他幾個雞蛋,要他幫艾格妮絲補補身子! 沒想到他晚上又趕緊做了一個玩具木馬給我們家小寶,小寶愛死了那木馬玩意,連吃飯都不肯從那木頭下來! 我看他巴不得抱著木馬睡覺!」
威爾森的老婆琳達(Linda)在一旁說:「聽說上一次老太太艾達(Edda)家的屋子梁柱壞了,也是他去幫忙修的!」
「就是呀!」農婦貝絲瞄向威爾森說:「只要你家器物有毀損的地方,他都立刻幫忙修整。他的手藝好又不要錢,還做許多家具、工藝品或玩具給大家,這麼好的人,太太又大著肚子,幹嘛那麼狠心把人趕出去呢?」
威爾森抹一下鼻子,不說話。
艾伯特望著查德他們不解地說:「不過實在很怪,他們倆個外型實在---艾格妮絲那麼美,一定一堆人搶著娶,怎麼會想嫁給他……」
話未說完,他老婆貝絲已經狠瞪著他大聲說:「你們男人就是不懂! 誰像你們? 你仔細瞧瞧,她待產的其間,查德簡直把她當寶,噓寒問暖,還經常陪著她散步,帶她到戶外曬太陽還不忘按摩她水腫的雙腿,看得我們嘖嘖稱奇羨慕不已。男人最重要的是體貼,好看和甜言蜜語能當飯吃嗎? 艾格妮絲長腦子才會嫁給查德! 說到這個,怎麼當初我們幫你們這些男人生小孩時,不但沒有這種待遇,還要挺著大肚洗著你們的臭衣服,下田耕種?」
「就是嘛〜」在場女人紛紛點頭如搗蒜。
威爾森趕緊說:「好啦,好啦,別再唸嘞,快工作吧!」
「不過,」另一農婦艾拉(Ella)說:「為什麼這麼幸福的艾格妮絲經常一個人倚在窗口,眼眶含淚,幽幽地望著遠方呢? 到底有什麼心事?」
貝絲說:「她不多話,你就很難知道她在想什麼。」
琳達說:「她不但不多話,也很少大笑。」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但查德他們從不跟村人談他們的私事,所以沒有人知道,為什麼那丈夫的體貼,並不能使那少婦寬慰……
一個月後,艾格妮絲順利地產下一個男嬰。
那是一個漂亮的嬰兒,跟媽媽像極了,有一頭金黃色的捲髮,湛藍的雙眼,紅通通的臉頰,就像小天使一般。他們將他命名為克雷蒙特(Clement),意為“仁慈者”。
這對年輕夫婦經常帶著克雷蒙特在戶外散步,在照顧嬰兒的歡樂下,艾格妮絲逐漸展露笑顏,也開始和大家閒聊談天。
村人才知道他們兩人過去是商旅,遊走於各地,但艾格妮絲懷孕不適,才在此村先落腳。
原本他們打算如同他們承諾的,孩子出生後不久就離開村落,事情卻產生變化,克雷蒙特三個月大時,艾格妮絲發現她自己又懷孕了,他們也愛上了這個寧靜的小村落,夫妻倆商量後決定在此定居。
他們兩人便向村長承租了一塊小土地,打算種些小麥來維持生計。
村長雖不願意,但又不忍心讓艾格妮絲挺著大肚子奔波勞頓,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他們欣喜不已,夫婦兩人便歡愉地等待新生命誕生。
過了八個月,有一天查德去村長家處理一些事情時,突然雷雨交加,在家守候的艾格妮絲擔心即將收成的小麥,便披上斗蓬,拿起油布,去小麥田裡,打算將小麥覆蓋起來,以免被雷雨摧毀。
挺著大肚子的她行動不便,不小心在田裡跌了一跤,頓時覺得腹痛如絞,她抱著自己的肚子在泥地裡掙扎,雷雨無情地打在她身上,她喘息著,痛苦地想呼喚查德,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便失去了意識……
查德回家後,只看到一歲的克雷蒙特,卻四處找不到艾格妮絲。
他心急如焚,連斗蓬都沒穿,冒著大風雨衝出家門,四處尋找著她。
一頓飯光景後,才在田裡發現已失去意識的艾格妮絲!
他抱著渾身是血和泥水的她,瘋狂地敲打村長的門,村長太太趕緊找產婆前來。
艾格妮絲原本身體就不好,再加上跌倒引起的傷害,出現早產的狀況,情況十分緊急,產婆和村長太太在房間裡忙進忙出,查德顫抖的雙手緊緊捧著頭,自責自己為何要外出,村長輕拍他的肩膀,要他寬心。
產婆和村長太太根本沒空跟查德多說情況,她們不停地從房間裡抱出一床又一床浸滿血水的床單,見此光景,查德絕望地崩潰痛哭!
最後房間裡傳來一聲微弱的嬰兒哭聲,村長夫人從房裡抱出毛巾裹著的嬰兒。「是女孩!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全身被汗水浸濕,狼狽不堪的村長夫人,高興激動地將小孩抱給查德。
但他一眼也不看那個孩子,反而急著問道:「她呢?她怎麼樣?」
村長夫人低下頭說道:「快進去吧,她要見你……」
查德衝進房裡,只見艾格妮絲渾身彷彿浸浴汗水裡,整個床單下擺被血漬浸透,她髮尖仍滴落著水珠,奄奄一息,臉色蒼白如臘。
「她失血過多……」產婆掉下淚來。
他顫抖著,衝上前用盡全身力氣抱著她。
她用最後的力氣,微弱地張開眼睛,看見淚如雨下的他……
她虛弱地地將自己的手伸起……
他便立刻緊緊握住她的手,她深吻著他的手,晶瑩的眼淚從她的眼角溢出,滴落在他的手上。
「謝謝你……」她緩緩地吐出這些字,並要求產婆把她脖子上的金色圓形墜子解下,她把墜子交給了查德。
「請把這條項鍊…..交給…..克雷蒙特……,告訴他,雖然…..媽媽….不能照顧他了……但是媽媽….永遠愛著他……」
她淌著淚,氣若游絲地說:「我們的女兒……就要拜託你了…… 好好照顧他們……」
話才稍歇,她就沈睡於他的懷中,永遠沒有再醒過來。
他緊抱著她,痛哭至黎明時分仍未停止……
那悲痛的哀泣,連輕吹過夜間林梢的風,都為之嘆息;沉靜的夜,彷彿也陪著這哀傷一起微泣著……
幾天後,在村中安葬了艾格妮絲後,查德交給村長一條極其精巧的綠寶石項鍊作為酬資,希望村長能暫時照顧他的孩子,因他還有要事要處理。
他答應三年後一定會接回他的孩子。
然後這男人就消失了,永遠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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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張插圖 查德與艾格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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