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位素餐》 - 第六章　尸童

早上九點，九龍城一間隱秘的傳統舞廳。木地板散發著淡淡檀香味，牆上掛著商周時期的祭祀拓片複製品。幾個身穿寬鬆麻衣的殷氏長輩正坐在一旁觀看。

殷祖鳴穿著簡潔的黑色練功服，高大身影站在廳中央。

一位鬚髮花白的長輩走上前，低聲問道：「準備得如何？」

殷祖鳴微微低頭，聲音平靜：「尸是誰？」

長輩笑了笑，指向廳角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那男孩長得眉清目秀，正笨拙地試著轉身。

「你的侄仔，小名阿屍。族裡這一代血脈最純的孩子。」

殷祖鳴眼神微亮：「我需要更了解他。」

他走過去，高大的身軀在男孩面前投下一片陰影，然後彎下腰，握住阿屍稚嫩的雙手，一步一步手把手教他商周祭祀巫舞。

「旋轉要穩，跳動要沉。記住，這不是表演，是在侍奉祖先。」殷祖鳴聲音低沉，動作示範極其精準，每一次高速旋轉後都立刻緩下來讓男孩跟上。

阿屍雖然緊張，但眼睛裡漸漸亮起崇拜的光芒，努力跟著模仿。

長輩走近，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和藹地說：「阿屍，這幾天你去鳴哥哥家住幾天吧，好好跟他學。」

男孩看了看殷祖鳴，又看了看長輩，乖巧地點頭：「明白了。」

殷祖鳴位於中半山的頂級公寓，位處全港最昂貴的住宅之一。推開門，室內裝潢極具古風，卻又不失現代奢華。

廚房區域特別寬敞，整齊擺放著幾個大型雪櫃。客廳中央供著一座巨型青銅鼎，鼎身刻滿古老紋飾。四周牆壁掛滿商朝活人祭祀場景的油畫，其中最醒目的是一幅《酒池肉林》，畫中紂王在極盡奢靡與血腥的場面中大笑。

旁邊的展示櫃裡，陳列著幾把青銅短劍、戈，以及來自三星堆的古玉與青銅面具。

阿屍好奇地四處張望，最後走到廚房：「鳴哥哥，我想吃甜品。」

殷祖鳴溫和地點頭：「自己去雪櫃拿吧。」

男孩興奮地打開其中一個大型雪櫃。冷氣撲面而來，他踮起腳伸手翻找，突然愣住了。

雪櫃深處，一塊被仔細處理過的「面孔」正面向他，眼睛似乎還帶著最後一刻的驚恐。

阿屍猛地大叫一聲，卻很快用手捂住嘴巴。他盯著那東西看了幾秒，然後小聲喃喃：「……竟然有這種乳酪？」

他伸手把那塊東西拿出來，迅速關上雪櫃門，抱著它跑回客廳。

「鳴哥哥！這個乳酪好特別！」

殷祖鳴坐在沙發上，優雅地笑了笑，右耳後的祖紋微微發熱。右腦深處，古老的聲音響起，帶著淡淡的滿足。

「很好，阿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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