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位素餐》 - 第五章　公牛血

中環一間全香港最難訂位的頂級西餐廳，晚上八點半。水晶吊燈灑下柔和金光，鋼琴聲低沉流淌。

殷祖鳴穿著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裝，長髮整齊束在腦後，195公分的高大身材坐在主位，顯得格外優雅而壓迫。他面前的盤子裡是一塊完美的和牛斧頭扒，肉汁濃郁，切面粉紅。

坐在他身邊的三位精英——一位地產基金經理、一位投行副總裁，還有一位知名律師——紛紛舉杯。

「殷先生，多謝你今晚能訂到這張檯！這裏真的太難訂了，普通人根本沒機會。」

殷祖鳴微微一笑，點頭致意，繼續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

餐桌上的話題很快轉向沉重。

「你們看歷史，那些納粹的做法雖然極端，但有些人……確實應該死。」律師搖著紅酒杯說，「社會資源有限，總要淘汰一部分不適應的人。」

地產經理大笑附和：「對啊，弱者就該被清除。現代社會只是換了更文明的方式。」

殷祖鳴咀嚼著和牛，嘴角微微上揚，心中卻感到十分好笑。

這些人討論屠殺，討論淘汰，討論誰該死。他腦中快速閃過他們的姓氏——李、張、陳。全都是華夏古老氏族，商周時期就已存在的血脈後裔。如今他們卻坐在這裡，興高采烈地想殺自己的同族。

真是……可笑。

他優雅地放下刀叉，用餐巾輕按嘴角，然後抬手做了個簡潔的手勢。

侍應幾乎是瞬間出現在桌邊。

「先生，請問有什麼需要？」

殷祖鳴聲音低沉而平靜：「來一瓶匈牙利埃格爾的『公牛血』。這酒顏色最像血，很適合我們今晚的話題。」

侍應微微一愣，但還是專業地點頭離去。

酒很快上來。深紅近黑的酒液在杯中晃動，像凝固的鮮血。殷祖鳴輕輕晃杯，嗅了嗅，然後抿了一口。

精英們繼續熱烈討論。

「現在社會系統更先進了，有各種新方法可以『屠殺』下等人。金融槓桿、政策傾斜、資訊封鎖……比當年納粹有效多了。」

殷祖鳴聽著，面無表情地繼續用餐。

吃到最後，他優雅地把刀叉並排斜放在盤子右上方——這是國際禮儀中對廚師表達最高滿足的擺盤方式。

侍應過來收盤時，沒有留意這個細節，隨手就把餐具打亂收走。

三位精英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侍應什麼態度？完全不懂禮儀！」「太沒專業了，連這點都看不出來。」

他們的語氣充滿鄙視與不滿，看向侍應的眼神像在看低等人。

殷祖鳴卻完全沒有在意。他擦了擦嘴，平靜地站起身。

「我去一下洗手間。」

他高大的身影穿過餐廳，消失在走廊盡頭。

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殷祖鳴洗了洗手，抬起頭看著鏡中的自己。右耳後的祖紋隱隱發燙。

右腦深處，古老的聲音低低響起，帶著饑渴。

他微微一笑，整理好西裝袖口，轉身走回餐桌。

今晚的血食，似乎可以再多準備幾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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