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位素餐》 - 第十五章　碎頸之夜

浴室門輕輕推開，一陣溫熱的水霧如夢幻般飄散而出。

殷祖鳴和文凱恩剛從那個被她戲稱為「小森林之湖」的浴室走出來。兩人身上都只裹著浴巾，水珠還在肌膚上緩緩滑落。文凱恩的臉頰紅得厲害，整個人像受驚的小動物般微微發抖，目光一直低垂著，不敢抬頭看身邊高大的男人。

殷祖鳴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乾衣機在陽台角落轉動著，發出低沉而有節奏的聲音。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等待衣服烘乾。文凱恩從冰箱裡拿出了一盒精緻的草莓慕斯，紅著臉用小匙挖了一口，輕輕送到殷祖鳴唇邊。

「張嘴……」

殷祖鳴順從地吃了下去，奶油和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開。他也挖了一小口，反餵到她嘴邊。文凱恩害羞地張口，眼神飄忽，兩人就這樣一句話也沒說，默默地互相餵著甜點。客廳只剩下乾衣機轉動的聲音和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

空氣甜膩而曖昧，像一層薄薄的糖衣包裹著某種即將破碎的寧靜。

突然，殷祖鳴掛在胸前的古玉猛地發燙起來。那股灼熱感直竄右耳後的祖紋。他身體微微一僵，眼神瞬間變得幽深。

「……阿屍。」

他低聲喃喃，臉上的溫柔在幾秒內迅速褪去。

文凱恩察覺到他的變化，擔心地問：「怎麼了？」

殷祖鳴沒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她的衣櫃前，找出她減肥前的一件大碼黑色T恤和大碼牛仔褲。他迅速換上，那身寬鬆的衣服穿在他195cm的高大身材上，顯得有些滑稽，卻也多了一分難得的隨性。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響起急促而用力的敲門聲。

「凱恩！凱恩！！你在家嗎？快開門！」

文凱恩臉色一變，慌忙和殷祖鳴換上一些簡單的家居衣物。門一開，一個神情激動的年輕男子衝了進來——王子僖，文凱恩演藝課程班的同學，一個暗戀她許久的男子。

王子僖滿臉通紅，眼神狂亂，先是瞪了殷祖鳴一眼，隨即轉向文凱恩，聲音幾乎扭曲：

「凱恩！你不是愛我嗎？你不是一直暗示對我有意思嗎？為什麼會跟這個男人在一起？！」

文凱恩緊張地後退一步，聲音微微發抖：

「錯過了就算了吧，王子僖……我們本來就不是那種關係。」

王子僖的眼睛越來越紅，呼吸粗重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他突然從背後拔出一把非洲土著風格的彎刃砍刀，在客廳裡瘋狂亂舞，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破風聲，幾乎要砍到沙發和電視。

「我不會讓你被別人搶走！你是我的！」

殷祖鳴站在原地，聲音平靜得可怕：

「請不要阻礙我。」

王子僖怒吼一聲，高高舉起砍刀，朝殷祖鳴當頭狠狠劈下。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那一瞬，殷祖鳴如鬼魅般上前，一手精准而迅速地掐住了王子僖的脖子。手指猛地收緊，只聽「喀啦」一聲清脆而可怕的斷裂聲，王子僖的頸椎被直接捏得粉碎。他的眼睛瞬間凸出，嘴巴張得很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像破布袋一樣軟軟垂了下去。

文凱恩心跳如雷，雙手死死捂住嘴巴，強忍住即將衝出口的尖叫。她瞪大眼睛，看著殷祖鳴此刻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神，整個人像墜入冰窟。

殷祖鳴的右腦深處，此刻突然變得漆黑一片。

幾位古老的祖先身影在他眼前清晰浮現，聲音低沉而急切地同時響起：

「這次乖吧！孩子……把她殺死。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殷祖鳴轉身，一把捉住文凱恩的頸子，將她整個人輕易提起。文凱恩雙腳離地，痛苦地掙扎著，發出細微而壓抑的嗚咽聲，臉色迅速變得蒼白。

「你文氏……是周武王姬氏的後人。」殷祖鳴聲音低沉，帶著古老而冰冷的恨意，「我們從一開始……就是仇敵。」

他微微張開口，似乎還想繼續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合上嘴巴，靜靜看著文凱恩痛苦扭曲的表情，眼神複雜而幽暗。

就在這時——

砰！！

公寓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一腳踢開。

拿著雙槍的吳興通出現在門口，槍口穩穩對準殷祖鳴，眼神冰冷而堅定，身上還帶著夜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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